趙 暉
提 要: 在宏觀經濟從追求速度向追求質量轉變過程中, 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度日益提高。 隨著國家杭州大灣區戰略向縱深開展, 杭州立足于工業化與信息化融合, 在大力推進產業數字化方面已經走在了全國前列。 本文在對杭州數字經濟產業數字化成效進行總結的基礎上, 對存在的問題進行了分析, 最后對杭州產業數字化的進一步發展提出了對策建議。
面對百年未有之大變局, 全球信息技術創新日益加快, 全球信息技術產業格局進入深度調整期, 互聯網普及進入拐點, 當下機遇與風險并存。 新中國成立70 周年我國宏觀經濟從追求速度向追求質量轉變, 經濟發展方式正積極轉變, 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度日益提高。 根據《2018 年中國數字經濟指數白皮書》 和《2018 浙江省數字經濟發展綜合評價報告》 資料, 浙江省數字經濟的資源指數、 技術指數、融合指數、 服務指數均位于全國第一方陣。 尤其是隨著國家杭州大灣區戰略的縱深開展, 作為省會城市的杭州數字經濟要立足于工業化與信息化融合, 抓住歷史性機遇, 實現杭州經濟的高質量、 可持續發展。
數字經濟與工業化、 信息化發展密切相關, 互相影響和作用。 工業化與信息化是合作互動關系, 是一個追隨另一個的發展路徑。 工業化建設為信息化搭建平臺,而信息化的發展為工業化帶來新的發展契機, 發展出數字科技、 數字經濟, 可以說數字經濟是工業經濟的升級。 隨著工業化和信息化的融合, 也就是最高級形式的信息化社會將會逐漸脫離工業化社會, 那是信息起主要作用的社會, 也就是后工業社會。 不同于農業社會和工業社會中物質和能源是主要資源, 所從事的是大規模的物質生產, 在信息社會中, 信息成為比物質和能源更為重要的資源, 信息經濟活動逐漸取代工業生產活動成為國民經濟活動的主要內容。 信息作為一種可以無限利用的生產要素, 促進勞動力、 技術、 土地、 管理等要素重組融合, 通過業務流程重構、產品更新升級、 管理水平提升實現資源的配置優化, 實現在現有資源條件基礎上的經濟持續發展。
目前, 我國提出《中國制造2025》、 《國家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綱要》 和《深化制造業和互聯網融合發展的指導意見》, 目的之一是希望通過工業化和信息化的深度融合, 完成個性化定制、 按需制造、 資源有效分配、 跨地域跨行業的協調生產, 開發出各種各樣的應用, 帶動工業的轉型升級。 作為資源小省的浙江, 資源條件、 發展定位和環境容量都決定了浙江必須改變粗放型外延發展方式, 實現數字經濟的持續發展。
近年來, 浙江省深入實施數字經濟“一號工程”。 工業化與信息化的深度融合促進了杭州從“杭州制造” 向“杭州智造” 的轉變。 較之數字產業化、 城市數字化取得的成就, 杭州的產業數字化發展相對比較薄弱。 目前, 工業互聯網應用是以企業、 項目試點為主的階段, 產業數字化成效主要體現在一些產業基礎良好、 競爭力強的龍頭企業和示范企業中, 距離較大范圍的推廣還有一定的距離, 兩化融合處于以局部應用為主的初級階段。
杭州在戰略布局上, 起點非常高, 觀念也非常超前。 杭州走過了“天堂硅谷”“信息經濟一號工程” “數字經濟第一城” 的發展歷程。 早在2000 年, 杭州就提出了實施“一號工程”、 建設天堂硅谷的戰略部署; 2014 年, 提出要“發展信息經濟、 推動智慧應用”, 并發布《關于加快發展信息經濟的指導意見》; 2015 年以來, 杭州強勢推進信息經濟、 推廣智慧應用, 并相繼出臺了《杭州市智慧經濟促進條例》 《關于推進“互聯網+” 行動的實施意見》 等文件, 奠定了強大的政策基礎, 為杭州數字經濟發展提供了政策環境引導力; 2016 年, 杭州明確提出用信息經濟推動杭州全方位改革, 加快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 中國(杭州) 跨境電子商務綜合試驗區建設, 推進“兩廊一灣” 戰略布局; 2018 年, 杭州市正式提出要爭創“全國數字經濟第一城”, 并出臺《杭州市全面推進“三化融合”, 打造全國數字經濟第一城行動計劃(2018 -2022 年)》, 其中就包括數字產業化、 城市數字化、 產業數字化戰略和行動的布局。
1. 杭州整體數字經濟在省內外排名靠前、 成效明顯
在2018 年浙江省數字經濟的各項評價指標(資源指數、 技術指數、 融合指數、服務指數) 位于全國第一方陣的大發展背景之下, 杭州數字經濟位于全國新一線城市的領頭陣營, 超過重慶、 武漢、 蘇州、 西安、 天津、 南京、 寧波、 東莞、 無錫等地, 目前僅落后于成都。 另外從省內比較來看, 杭州數字經濟增加值遠超寧波、 溫州、 衢州, 杭州數字經濟規模占浙江省數字經濟規模的50%以上。
近年來, 杭州數字經濟出現了井噴式發展, 形成了“互聯網+” 產業集群, 數字產業化成果明顯。 其中近四年杭州數字經濟平均增速達到22%, 占全市經濟總量的25%。 在信息軟件、 電子商務、 物聯網、 數字安防等產業全國領先, 涌現出一批行業領軍企業, 具備了代表國家參與全球競爭的優勢; 之江實驗室、 人工智能小鎮、大江東商業航天小鎮、 西溪谷區塊鏈小鎮、 蕭山未來制造小鎮等一批未來產業發展平臺落地, 科大訊飛、 商湯科技等人工智能龍頭企業相繼落戶。 已經重點在人工智能、 區塊鏈、 虛擬現實、 量子通信、 增材制造、 商業航天、 生命科學和生物技術等七大未來產業發力。 2017 年, 杭州數字經濟收入達到8936 億元, 增長率達到28.6%。這些成果都離不開杭州在多年之前就開始的積累與布局。
2. 產業數字化政策在促進三產與數字經濟跨界融合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績
杭州宏觀、 中觀、 微觀層面產業數字化政策成效有所凸顯。 根據《2018 浙江省數字經濟發展綜合評價報告》, 杭州濱江區、 西湖區、 余杭區、 上城區、 下城區等位于全省各縣(市、 區) 數字經濟綜合評價第一層次, 富陽、 蕭山位于第三層次。2017 年初杭州市數據資源管理局成立, 重視數據運營, 促進政府決策導向從經驗型向數據型轉變。 在基礎設施建設、 人才及資金投入、 政策環境建設等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農業數字化、 工業數字化、 服務業數字化多線多面展開, 智慧農業、 智能制造、 智慧金融、 智慧交通、 智慧醫療、 物流業、 出版業、 娛樂業等形成了數字融合的生態。 制造業數字化、 智能化的優勢持續保持, 推進杭州新舊動能轉化, 杭州從制造走向智造步伐加快。 農業、 工業、 服務業數字化有一定程度的融合, 實體經濟的創新力有一定提升, 杭州經濟發展的新動力正在形成。
雖然杭州在全省2017 年工業化信息化融合發展指數中列第一位, 但在基礎環境方面處于寧波、 金華之后列第三位, 工業應用位于嘉興之后列第二位。 相比2014 年“兩化” 評估結果, 2014 年杭州先進制造業的“兩化” 融合指數和應用效益指數都遠遠超過寧波、 嘉興等地區。 可見杭州產業數字化、 數字產業化和城市數字化發展不均衡, 產業鏈不夠完善。 一是杭州產業數字化、 數字產業化較城市數字化相對滯后。 產業數字化中, 數字科技滲透和植入作用還不夠, “互聯網+農業” “互聯網+制造” 等“互聯網+” 橫向拓展、 縱向延伸還需擴大。 二是制造業數字經濟融合相對滯后。 杭州計劃到2022 年, 全市重點產業數字化改造覆蓋率達到80%以上, 其中傳統產業和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實現全部覆蓋, 這對杭州各縣區提出了迫切要求。還需進一步促進傳統產業比重大且數字經濟排名位于后面梯隊區縣(市) 的發展,比如蕭山區、 富陽區、 建德市、 淳安縣等。
當前, 以信息經濟為主導的高新區(濱江)、 余杭區和西湖區三大城區數字經濟增加值占全市的62.2%, 其余區縣(市) 目前總量偏小, 均占各自區縣(市)GDP 的15%以下, 低于全市平均水平。 目前僅高新區(濱江) 產業鏈初具規模, 其他區縣(市) 還未建立完整產業鏈。 比如蕭山區GDP 總量在杭州市各區縣(市)排名第二, 2018 年其數字經濟總值為134.48 億元, 僅為余杭區2018 年數字經濟總量的10%, 為濱江區2018 年數字經濟總量的13.1%。 各城區發展的不平衡, 導致杭州數字經濟總量和規模未體現出明顯優勢。
2017 年, 杭州排名前十的信息經濟企業增加值總量占全市信息經濟總量的45%, 且前十企業中占一半的為阿里系企業, 其增加值占全市信息經濟總量的30%。 “新四軍” 中浙大系、 海歸系、 浙商系優勢不均衡。 部分關注度高、 獨角獸類別的企業受到各區縣(市) 招大引強項目的青睞, 而中小型企業的扶持和內生性動力的培育不足, 中小企業還普遍存在數字化轉型拍板難、 數字化技改合力難、 技改投入能力弱、 技改后數字化生產線維護難等問題。 中小型企業的數字產品、 數字工序、 數字車間的建立水平參差不齊。 很多中小企業設計、 工藝、 制造、 管理、 物流等環節的數字化改造和積累已有一定基礎, 但最后在全生命周期閉環動態方面停滯不前, 缺乏動力。 在企業上云行動的推動下, 企業生產、 營銷、 管理等部分環節的效率有所提高, 但主要局限在企業單體層面應用上。
當前信息化和工業化有部分脫節現象, 跨界企業還在積極探索融合之路, 政府層面中的梗阻情況仍然存在。 一是政府中信息化管理部門和經濟管理部門的有效協作不夠。 發展與改革部門、 科技部門、 經濟和信息化委員會、 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等部門分別管理數字經濟的各個要素和環節。 在技術開發、 產品制造、 標準制定、知識產權保護、 政府采購、 市場準入等方面協作效率要提高。 二是政府公共數據面向企業開放的程度不夠, 大數據庫建設速度還不夠快, 杭州率先在全國提出了城市數據大腦規劃, 但在數據的融合共享、 高效開放上, 實施效果還需加強, 行業大數據平臺缺失嚴重。 三是數字計劃下達和實際應用效果有落差。 有關部門下達的“企業上云” 目標已完成, 但與企業實際應用大數據、 云平臺的能力還有段距離。 還需第三方進行科學評估, 以及有關機構督導和檢查。
目前, 杭州市數字經濟發展所需高端人才短缺, 且分布不均衡, 服務精準、 優質高效的人才服務新體系還未形成。 高新區(濱江) 和主城區人才集聚度相對較高, 周邊區縣(市) 人才相對缺乏, 還未形成若干個數量龐大、 專技突出、 梯次結構合理的人才隊伍。 據領英人才數據庫截至2017 年底第三季度的數據, 杭州的數字人才過多地集中在ICT 基礎產業, 一定程度上影響了ICT 融合產業的發展。 在數字戰略管理、 先進智造、 數字營銷方面的人才比例都偏低。
一是提高產業數字化硬件和軟件水平。 針對融合中的短板, 提高工業云和智能終端操作系統和平臺、 工業控制實時操作系統、 工業互聯網、 人機交互系統、 自動控制與傳感、 核心工業軟硬件等領域的研發和應用。 要補齊機器人、 智能終端設備、物聯網領域的傳感器產業等尚處研發階段的新興產業短板。 二是提高產業數字化的整體協同性。 要重點在研發設計協同化、 生產過程智能化、 能源管控集成化、 服務模式延伸化和個性化定制等五個方向協同推進發展。
一是要以現有交通流和數據流為紐帶, 參照杭州產業發展空間布局、 兩化融合指數數據圖, 突出國家級省級開發區、 產業集聚區、 各特色園區和產業主導功能區的優勢功能、 整體特色。 二是加快數字經濟園區建設。 利用數字經濟高輻射、 高融合等特點, 制定分類規劃, 出臺分類引導政策, 促進各區縣(市) 產業均衡發展,形成互融互動的良性發展局面, 提高整體規模。 比如促進蕭山區與濱江區、 富陽區與西湖區的良性互動。
一是繼續加大企業上云行動, 要主動引導和大力扶持, 借鑒“數字化制造、 平臺化服務” 的“新昌模式”, 著力打通中小企業生產過程各環節的全數據鏈, 為中小企業提供制造場景、 制造過程、 生產組織與資源配置優化等在線服務, 大幅度提升中小企業的管理水平、 生產效率和市場競爭力。 二是以有產業鏈領導能力的行業龍頭企業為主體, 推動企業內部系統的縱向集成、 衍生發展和供應鏈上下游企業間的橫向集成、 跨界融合, 發展網絡協同制造。 三是建立中小企業的離散型智能制造和流程型智能制造的評估和獎勵機制。 還須從政府層面聘請第三方評估和提供資金獎勵, 促進中小企業完成規模個性化定制。 對中小企業進行持續跟蹤, 支持其加快研發, 推廣應用, 更要對初創企業梳理研判, 進行差異化扶持, 以促進完整產業鏈的形成。
一是建立精準的政策體系和服務體系, 推動形成“人才+團隊+項目+平臺”四位一體的開放式人才培養引進模式, 促進各類高端人才快速集聚, 為杭州產業數字化發展注入強大原動力。 二是在集成電路、 移動互聯網、 物聯網、 數字內容等一些緊缺人才, 以及先進制造業領域的工業4.0 實踐專家、 先進制造工程師、 機器人及自動化工程師等關鍵人才的引進上出臺傾斜政策。 三是加大對第三產業中技術人員數字化技能的大規模培訓, 比如軟硬件工程師的培訓等。 四是政策鼓勵中職院校有關數字經濟專業的擴招和學校獎勵, 比如各類技師學院、 職業教育學院相關專業的增設。
一是加強發展與改革部門、 科技部門、 經濟和信息化委員會、 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等部門在技術開發、 產品制造、 標準制定、 知識產權保護、 政府采購、 市場準入等方面的協作。 打破各部門信息孤島局面, 為系統推進產業數字化提供支撐。二是完善有利于各產業數字化產業鏈完整打造的扶持政策, 尤其是在對再差異化和非對稱路徑進行分類扶持政策方面還需加強。 比如加大對工業互聯網基礎體系的研究, 以及對基本依賴進口的關鍵零部件、 核心元器件、 重要材料和專用設備的研究。三是鼓勵產業數字化各主體的創新能力。 要提高企業的產業融合創新能力、 普及兩化融合管理體系, 在數據、 技術、 業務流程和組織結構互動創新和持續優化方面加強政策引導, 利用法律、 行政、 標準等手段提高制度供給, 為系統推進技術創新、組織管理變革提供支撐。 鼓勵龍頭骨干企業和高校研究機構聯合提升產業創新能力。四是建立一批產業創新聯盟、 技術創新中心、 協同創新中心、 信息服務企業聯盟平臺, 形成若干具有強大帶動力的區域創新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