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錚 孫 剛
距改革開放至今已經四十余年,而改革開放的影響仍對中國產生著重要影響。中國改革開放起始于經濟領域,在經濟領域相關的政策、法律法規及其制度也隨著改革開放發生變遷,本文在該背景下側重于改革開放中改革這一部分對經濟法的產生發展的成果及不足進行研究和分析,對于中國經濟法以后的制度體系建設及相關法學研究有著一定現實意義。
(一)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經濟法產生的歷史軌跡。在中國古代雖也存在稅法,但是與刑法民法等糅雜在一起的混合性質的法典,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經濟法,真正意義上的經濟法是在西方資本主義國家先生成的,產生于自由市場向壟斷階段的過渡時期。西方經濟法的生成是由于自由放任經濟為主導的資本主義市場經濟在其發展過程中出現市場失靈,隨后在凱恩斯主義這一理論的影響下開始立法授權,逐步建立起國家干預市場的法律,雖在后來的經濟危機中凱恩斯主義受到巨大的挑戰,但這不妨礙其開啟了西方經濟法產生和發展道路[1]。
(二)中國近現代經濟法產生的歷史軌跡。與西方不同,中國經濟法在產生時間上就遠落后于西方,近代中國封建社會與西方資本主義社會對抗失敗后,曾反思并系統學習西方制度,但由于當時復雜的、不穩定的社會性質及環境導致當時中國所模仿的西方制度未得到有效施行。而在新中國成立后,中國所建立的社會主義制度實施的是高度集中的計劃經濟體制,在經濟資源配置方面直接采用的是國家直接掌控的形式及行政命令的方式,在這個階段雖然有經濟性的法律法規,但并不是現代意義上的經濟法,與當時的政策、指令、計劃等目的及效力相同,在當時計劃經濟體制背景下,市場無法發揮應有的作用,社會利益和個人利益也被忽視,經濟法無法產生,所以中國真正意義上的經濟法是從市場經濟出現并發展的時候生成的,即以改革開放為起點開始產生的,而改革開放到現在全面深化改革的提出也有其分界點——1993年“市場經濟入憲”。
(一)經濟法初創時期。自改革開放到1993年的十五年是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過渡轉變的階段,在該階段正是“文革”結束,改革開放初期,國家建設處于百廢待興的狀態,中國提出“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國家政策,倡導經濟上的行為、活動必須有其法律為依據,要求建立健全經濟法體系和制度,所以我國在這個階段相繼頒布和實施了一系列有關于改革開放的經濟法律法規,但是該階段更多發布的是經濟政策,當時經濟制度處于過渡時期,法律制度構成簡單,相關法律處于空缺單一的狀態,彼此之間沒有形成有內在邏輯聯系的體系,所以在調整重要的經濟關系方面仍是以經濟政策為主,例如在金融領域,中國為確立中央銀行的地位及與其他專業銀行的關系,在1983年9月頒布《國務院關于中國人民銀行專門行使中央銀行職能的決定》,為金融法奠定了重要基礎。此外經濟法還在涉外經濟領域除了經濟政策成為當時主要調整經濟關系的方式外,國家在法制建設上還施行了“授權立法”這一舉措,用以應對改革開放后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過渡中制度探索導致的頻繁變動所產生的法律需求,這一舉措為下一階段經濟法的進一步發展奠定了重要基礎[2]。
(二)經濟轉型及經濟法發展完善時期。1993年“市場經濟入憲”后,中國進入經濟轉型期,中國正式實行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要加強經濟立法,完善宏觀調控,依法維護社會經濟秩序,由此經濟法的法律制度構建有了憲法作為框架基礎,再加上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需要與之配套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法律體系來實現國家干預市場經濟,維護社會利益。而這一時期已經擺脫計劃經濟的束縛,在經濟法學領域也出現許多不同的新論點,例如北京大學張守文教授從經濟法調整對象和行為來分析論證“經濟法是國家調制法”的“國家調制論”。北京大學楊紫烜教授認為經濟法是屬于國家協調法的“國家協調論”等。盡管各學者對經濟法提出不同的論點和表述,但都是從調整對象出發,以國家為一方主體。在法律建設領域,這一階段也是經濟法律法規呈現不斷生成和完善的態勢,譬如,在市場規制上,在1993年之前雖也頒布了具有市場規制職能的《國務院關于開展和保護社會主義競爭的暫行規定》,但此前處于過渡時期,所以未得到充分發揮。此后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從建立到完善,呈現出新態勢,國家政府積極有為的市場經濟對經濟法的發展創建了得天獨厚的條件,經濟法在調整、規范及推動經濟和社會關系上發揮著更為突出更為顯著的作用。在這種趨勢下經濟法相關的法律法規的頒布實行呈現出爆發式增長趨勢,市場規制、財稅、金融等經濟領域上相關法律被頒布實施,為經濟法的法律體系提供了一系列重要的基礎性法律,經濟法基本立法體系在此開始形成[3]。
綜上所述,正是由于中國經濟體制發生變遷,由計劃轉為市場,期間對于法律的需要產生了各種現象和問題,經濟法應運而生。一是其他國家經濟法制度對中國有益部分的中國化本土化,正是其開放性的體現;二是經濟法作為現代化的法律部門,其所對應經濟領域的現實狀況需要經濟法與之進行密切的關注和互動;三是經濟法與其他部門法之間的開放性,在經濟法體系之中對于其他部門法的調整方法及制度安排進行了綜合運用,充分體現了經濟法受改革開放的影響[4]。正是這種內在邏輯聯系可以看出改革開放對于經濟法的深遠影響。
(一)以經濟政策為主導的立法模式。改革開放的過程中經濟法所存在的問題也逐漸顯現出來。雖然經濟政策幫助中國平穩度過改革開放在經濟關系調整上的諸多問題,其為法律的完善和發展進行立法試驗,且將以其自身的科學性和可行性存在且將長期存在,但這種以經濟政策為指引來推動經濟法的發展完善,會對經濟法造成損害[2]。一是難以在這種立法模式下樹立其法律權威,易導致人們對其法律地位產生質疑;二是經濟政策缺乏問責追責機制,導致其效力可能會被分散;三是在當今經濟新常態中經濟形勢變化多樣,而經濟政策本身的頒布實施不像立法程序嚴謹,所以導致經濟政策的不穩定性,會對市場主體的預判產生誤導。對此筆者認為隨著全面依法治國的國策的推行,必然將立法模式轉變為以法律為主為先,對經濟起到暫時促進作用的政策及具有不穩定性、變動性的法律規范將逐步廢、改、合,完成其經濟法制度的時代變遷,使經濟法在全面依法治國的框架下充滿法治精神,更好、更穩定、更有公正性地維護中國的市場秩序。
(二)經濟法實施機制存在不足。中國經濟法一直被爭議的原因之一就是其實施機制的不健全,第一,相較于其他傳統法律部門,經濟法所涉及的專業性更強一些,所以國家對于經濟立法出場采取的立法模式為部門立法,但這種模式卻容易造成政府失靈,行政權力的過度干預,以至于沒有有效的實施機制對其法律責任進行追責,有關條文形同虛設。第二,由于經濟法處于對市場失靈的角度去調整經濟關系,對于其行為模式的規定考慮較少,沒有民法和刑法那樣多的裁判去參考借鑒。對此筆者認為經濟法作為現代的法律部門,除了要保持其現代性的特質,也應對傳統法律部門進行借鑒和參考,在實施機制上應嚴格審核其法律的合理性、可行性及所遇問題的可能性,同時應將法律規則與經濟規律綜合考慮。
經濟法在其形成發展過程中除上述問題外也存在著其他相關的不足和問題。譬如,在經濟法法律規定中對于法律責任方面,更多規定的是民事責任、刑事責任及行政責任,經濟法沒有其自身相關的經濟責任,有的只是三者的綜合運用。但學界對于經濟責任設立的相關問題仍有疑慮。另外,當《民法通則》頒布后經濟法自身的定位及其法律地位也受到頗多質疑,經濟法作為改革開放的產物與民法屬于同一時期的部門法律,其沖突與矛盾長期存在著。此外,經濟法追求的實體正義,對于程序正義沒有過多規定,對于怎樣構建、如何設立以及是否有必要建設經濟訴訟法也在學界有所爭論。上述諸多問題都是值得學界各位學者以后進行探究分析解決的經濟法難題。
經濟法作為一個時代特征十分鮮明的綜合性及開放性相結合的法律體系,既非單一法典,也非特指的某一部法律。在改革開放的歷史脈絡中去把握經濟法在其改革道路上的成長和變遷,能幫助理解中國經濟法與西方國家的不同,從而對中國經濟法進行思考分析,將經濟法在其改革過程的形成特點及與之伴隨的一些問題進行探究討論,并對未來經濟法發展方向提出幾點建議性的觀點,希望對以后經濟法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發展有所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