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的故事

張厚富

聽房

我的老家是市郊區，村子不大，當時也就幾十戶人家。各家都是低矮的土坯房子，房子外墻為防雨水沖刷，都披掛著一層一層的柴草。村子的周邊是河道交錯。

有一年8月的一天，張大爺家兒子結婚。布置新房時，按當地習俗把又矮又小的窗戶用紅紙蒙起來，待晚上用筷子戳窗戶用。夜間，那放在新房窗前的煤油大罩燈是不能熄滅的。

當晚是陰天，這薄薄紅紙糊的窗戶透出紅色的光亮，在那漆黑的夜晚里顯得有些耀眼，滿喜慶的。鬧房結束，家族中一未婚男子用一雙筷子，戳了窗戶。由于用力過猛，窗戶紙被搗出雞蛋大的洞來。窗外透出了明亮的燈光。

當鬧房的人陸續散去，新郎急吼吼地關了門，剛將新娘抱上床，就聽窗戶紙“嘎吱嘎吱”地響起來。新娘急忙推開新郎，說道：“外面有人呢！”新郎心想，一定是伙伴在聽房，就故意沖窗戶吆喝一聲：“誰呀？”想嚇走他們?？僧斔麆偡畔挛脦?，伸手要去為新娘寬衣解帶時，外面又傳來急促的“嘎吱”聲。無奈，新郎只好起身，開門伸頭一看，見窗戶前沒人，急忙回屋，火燒火燎地又上了床。新娘子卻坐起身子，羞怯地指著窗戶說：“外邊還有響聲呢！”

“是誰在搗鬼？”新郎氣呼呼地再次開門，不顧新婚夜新人不出門的習俗，走近窗前仔細一看：只見幾只不大不小的螃蟹正在窗臺上用爪子撓窗戶紙呢！再看，窗臺離地面不足一米的墻壁上還有幾只螃蟹正在順著柴草和瓜藤向窗臺上爬呢！

他蹲下身子細看，昏暗的燈光下，又發現通向門前河邊的小路上，還有好多螃蟹像螞蟻搬家似的，一個個吐著泡泡，舉著剪刀，正在向燈亮處趕來呢！新娘子端著罩燈趕來幫忙，一不小心讓螃蟹鉗住了手指頭，疼得大哭起來。

跳龍門

上世紀60年代末，村東頭鹽河岸邊有個抽水站，五十來歲的管理員董大爺，據說讀過書，在村里村外算是頭腦靈活的文化人。到了夏季，董大爺就會快樂起來，特別是夜晚，他會讓螃蟹跳龍門呢！

村子里沒通電，在那沒有月亮的夜晚，村野四處漆黑。抽水站門前燈一亮，那就像小太陽似的！河里的螃蟹到了晚上也耐不住寂寞，三五成群趕集似的往電站的燈亮處爬來。因此，董大爺每天晚上都能撿到不少蟹子。后來，他靈機一動就在門前挖了個坑，坑里放一只一米直徑的大木桶，桶口對過裝上一根活動著的細木棍，而后把略小于木桶口的蓋子固定在木棍上。這樣，當桶蓋的一邊受力后，桶蓋子的另一邊就會翹起來。他又把電燈用木棍挑在木桶的上方。螃蟹們不知道這里是陷阱，在燈光的吸引下，不管不顧地向桶蓋上爬來。它們剛爬上桶蓋，就會順著傾斜的桶蓋滑進桶里。即使有的螃蟹用幾只爪子死死抓住桶蓋邊，像吊單杠似的晃悠著，可不一會兒，還會掉落到桶里。結果，這些被燈光吸引來的螃蟹們只要上了桶蓋，無一例外跳龍門似的，一個個掉進桶里。

這一來，董大爺總是坐享其成，收獲多多。

責任編輯：秀 麗

美術插圖：婁師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