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門前的棗樹

高應(yīng)蘭

樓下水果店的老板娘，扯著響亮的大嗓門吆喝著：“甜棗，15元兩斤;甜棗，15元兩斤。”我在陽臺上看著書，一聲聲的吆喝聲在耳邊回響著，讓我想起了家門前的那棵棗樹。

那時，上學(xué)路上經(jīng)過一個村莊，一戶人家門口有一棵高大的棗樹。秋天，棗樹掛滿了紅彤彤的棗子，像一個個縮小版的燈籠，小巧玲瓏，十分誘人，那么多的“小燈籠”挨挨擠擠，把樹枝壓彎了腰。一陣風(fēng)吹過，空氣中好像都彌漫著棗兒的香甜味，饞得我們站在棗樹下看著樹上的棗兒直咽口水，

終于大家都忍不住了，趁著棗樹的主人下地干農(nóng)活，膽大的男生見四下無人，開始了偷棗行動。一個半蹲著抱著樹，另一個踩著他肩膀爬上樹，慌慌張張偷起棗來。棗摘下來，洗都沒洗，女孩往身上擦擦，放進(jìn)嘴里一咬：“哇，真甜呀！真脆呀！”男孩子用一個詞來形容囫圇吞棗，只知道吃，哪里吃得出甜和脆來。那時我心里想著何時我家也能有一棵這樣的棗樹呢？

第二年的春天，放學(xué)經(jīng)過村莊，見棗樹的主人正給它修枝，我發(fā)現(xiàn)棗樹的周圍多了幾棵小小的棗樹。我心頭一喜，猶豫了一會兒，怯怯地問：“爺爺，可以給我一棵小棗樹嗎？”爺爺笑了笑說：“可以。”我開心地捧著棗樹跑回了家。在太爺（爸爸的爺爺）的幫助下栽好了棗樹。這樣一來，每天放學(xué)回來多了一件事，給它澆澆水，讓它快快長大。

冬去春來，滿心期待它開花，可是只見綠葉蔥蔥，不見花兒開放。又過了一年，棗樹有兩米多高，樹干也有大人的胳膊粗了。不經(jīng)意間，綠葉之中有了淡淡的黃綠色小花，星星點(diǎn)點(diǎn)，布滿枝頭，真美呀！盼星星盼月亮，終于開花了，我心中狂喜。

綠色的棗兒像一個個害羞的小姑娘，躲在樹葉里不敢露出真容。這時太爺忙了起來，找來紅布剪成布條扎在樹枝上，綠色的樹枝扎上了紅布條特別顯眼。我不解地問：“太爺，為什么把紅布扎在樹上呀，不好看。”太爺摸著胡須自信地說道：“這樣是防止喜鵲，還有別的鳥兒來偷吃棗子的。”太爺沒想到是，千防萬防，小鬼頭們難防。我們那個年代，不像現(xiàn)在水果品種繁多，零食也是各種各樣的。那時吃蘋果都要等到趕集才能買到。所以，誰家門口有棵梨樹、柿樹、棗樹都是逃不過淘氣大王們的手掌心。我的這棵棗樹也難以幸免，那碧綠的棗子誘著饞貓們蠢蠢欲動。

樹不高，站在樹下拿著竹竿正好打到棗子，一打棗子紛紛從樹上掉下來，太爺聞聲出來大喊一聲：“誰家的小子呀？”聲音一出，他們一溜煙地棄竿而逃，留下一串得意的笑聲。太爺看著落了滿地樹葉和棗，心疼地念道：“淘氣鬼呀，棗兒還沒有熟呢，糟蹋了！糟蹋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棗兒終于紅了，紅彤彤地掛在枝頭，是那么的誘人，淘氣王們反而不來了，或許先前棗兒的青澀味讓他們望而卻步了吧。太爺忙著把棗兒全部打了下來，分了些給左右四鄰。我也拿了棗兒分給我的小伙伴們，看著他們吃得那么開心、那么甜，心里甭提多高興。

責(zé)任編輯：秀 麗

美術(shù)插圖：于占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