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我想和你虛度時光

文圖丨■ 青雨

與麗江的旖旎，西雙版納的色彩斑斕相比，大理的景色完全不是氣勢磅礴地征服你，可它的美，不壟斷，不艷麗，但不會在美景之外隔著好幾公里向你征收昂貴的門票，用人為的方式去隔離，大理有一千種可能性的美。

有時不得不承認，生活走過了一段時間，也就進入了停滯的階段。

梁實秋說：“鐘表上的時針是在慢慢地移動著的，移動得如此慢，使你幾乎不感覺到他的移動，人的年紀也是這樣的，一年又一年，總有一天會驀然一驚，已經到了中年。”

回頭看看，逐漸增大的腰圍，越來越上升的發際線，都讓人看不到生活的邊際，不知道去處，甚至亦不知自己的來處。

渾渾噩噩地忙碌著，關于工作，關于家庭，關于那些生活中的雞毛蒜皮。晚上很清醒，而白天一定神不守舍。甚至讓人覺得灰心喪氣的是，想吃臺灣小吃，結果臺灣大叔經營不下去，只留下黑黢黢的一道鐵門，都讓人覺得悵然若失。

他說，要不我們去哪個地方走走吧？

我回答，好呀，我想去大理。

在理想國，看云與田，聽風與歌

那時正是四處酷暑，下了飛機，大理的悠風吹來，甚至有些冷意。裹緊了身上的外套，我們一頭扎進尋找民宿的暗夜里。

第二天的清晨我起得很早，看著陰郁的天空漸漸發白，坐在二樓的小陽臺上，正好可以看到蒼山的一個角落，想著文人愛出塞邊關，詩人多浪跡天涯，大理似乎就自古盛產這自由的香氣，蠱惑著一茬又一茬企圖放逐心靈的城市韭菜們。而我的理想國，我想應該是這里了。

與麗江的旖旎，西雙版納的色彩斑斕相比，大理的景色完全不是氣勢磅礴地征服你，可它的美，不壟斷，不艷麗，但不會在美景之外隔著好幾公里向你征收昂貴的門票，用人為的方式去隔離，大理有一千種可能性的美。

因為，來大理，是看蒼山的磅礴，是守著洱海的日升月落，是看喜洲古城鮮綠的田野和灰瓦黃墻的四合院，是四時不敗的花朵，是枯木上長出的笨拙的多肉，這些景色，隨處可見，偶爾尋找一個窗外，都是好風光，怎么行駛都是樂趣。

于是在大理，最適合便是租著一個電動車，沿著洱海一路開著，我則樂享副駕的悠閑，呆坐著，看大理的云。

大理的云應該是我見過最美的云，在天空時而藍得像湖水，時而陰得慘淡的映襯下，云似霧似煙，時而蜷縮著，時而隨著山風舒展著，穿梭在蒼山間。而大理地勢平坦，地平線可以延伸至很遠，于是大朵大朵的云也低了很多，像是在眼前，你想追逐它，卻又不停地向遠處延伸。

想起有位摩西奶奶說：“當我還是一個小女孩時，在一個陽光燦爛的天氣里，躺在草垛上，靜靜地望著湛藍的天空，感受著安靜的風從我臉龐吹過，我的心里涌現出了一些復雜、難以言說的情緒。”

或許現在能夠停下來，望著天空，已經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在大理，把生活過成詩

來大理之前，耳機里一直循環著程璧的歌，我很喜歡為我的目的地去選擇一首背景音樂，像是一期一會，總覺得程璧的風格和大理很配，因為無論是在大理，還是聽程璧，都需要遠離喧囂熱絡的人群，靜下來，觀照內心，幫自己的負面情緒尋找對的出口。

有很多像我這樣為了疏解內心的“城市難民”來到這里，當日子開始被陽光緩慢地沖泡開來之后，隨意隨性，沒有什么鬧鐘逼著你起床，大理古城隨時想逛就進去逛逛，洱海從哪里出發都沒有問題，甚至想在哪里停，哪里住，都可以彈性地調整。兩千塊可以在這里吃一頓，也可以有滋有味地過上兩個月；三十塊錢可以買到一杯咖啡，也可以二手淘來一件你喜歡的工藝品，“新土著們”在這里有著一套最自我的生存之道，他們也許穿著奇裝異服汲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走過大街小巷；會瑟瑟發抖的在寒風中等一場日出；也會在洱海邊相擁看賞一場日落。

夜色里，我們在大理古城的人民路閑逛著，道路兩側擠滿了窄窄小小的店鋪。各色打扮的人當街擺起小攤，賣的都是小東西，瓷器、首飾、布藝...此時，大理似乎成了一個忘憂島，前進一步能聽到吉他淡淡的吟唱，后退一步能遇到“壞猴子”的搖滾live band，這島上的每個人都在安然享用這一切。

在缺乏現代化的大理，眾多手藝人構成了當地的生活，手工與原創得到極大的推崇，復古風也自然而然大行其道，個性十足的雕塑家，家庭經營的特色餐廳，茶廠，手工飾品，每走幾個街區就可以發現一些小而美的復古店鋪，他們色調大多厚重，物品擺放集中卻不雜亂，每一件手工藝品都如此獨一無二，有很明顯的時間痕跡。我想這就是vintage的魅力吧，你會收獲這個物品或者衣著由時光賦予的意義和故事，看過一眼讓你感覺內心被擊中，它經過歲月和不同地域的流轉終于來到你的面前，也許是因為歲數的關系，經歷過了一些人生，才會抵不過念舊的情懷。

對于大理，我們只是無數來來往往的過客，但它對人們的憂慮渾然不察，卻能撫慰身處其中的形形色色的靈魂。這個世界上還有其他地方，會有相似的景，相似的人，但當我們經過這里，蔚藍天空下蒼山峰巒疊嶂，云朵的曼妙，鮮綠的叢林，淅淅瀝瀝的雨聲，這些悄無聲息在大理虛度的時光，都會成為我對日常生活的深情和滿懷憧憬。

恰好程璧的《我想和你虛度時光》正在耳邊響起：

我想和你虛度時光

比如低頭看魚

比如把茶杯留在桌子上離開

浪費它們好看的陰影

我還想連落日一起浪費

比如散步

一直消磨到星光滿天

我還要浪費風起的時候

坐在走廊發呆

直到你眼中的烏云

全部被吹到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