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革命黨到執政黨的轉變看黨的紀律建設

[摘要]黨的紀律建設是黨的建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隨著時間的推移，黨的紀律建設的內涵也在不斷發生變化。從中國共產黨作為革命黨到作為執政黨的轉變這一角度看黨的紀律建設，生動地反映了黨在不同時期，面臨著不同的歷史任務。從革命時期保證凝聚力和戰斗力為中心，到執政時期以保證黨的長期穩定執政為中心，黨的紀律建設也經歷了從三大方面到六大方面的變化。研究黨的紀律建設，對新時代全面從嚴治黨具有重要意義。

[關鍵詞]革命黨；執政黨；紀律建設

[作者簡介]張澤陽（1996-），男，河南開封人，河南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碩士研究生，主要從事中國近現代史基本問題研究。

[中圖分類號] D262.6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6-8031（2019）02-0051-03

黨的紀律是一個政黨組織內部的制度設計，是黨內各級組織和全體黨員必須遵守的行為準則。①中國共產黨是一個紀律嚴明的政黨。從創立第一天起，紀律建設就一直是黨的建設中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革命時期的中國共產黨，具有統一的思想，嚴密的組織，以及超強的戰斗力，而這均與黨的紀律建設密不可分。新中國成立后，對于如何從革命黨向執政黨轉變，中國共產黨經歷了艱難而富有成效的探索，時至今日，這個探索依然在進行，本文將從紀律建設這一角度來分析這一轉變。

一、革命時期中國共產黨的紀律建設

中國共產黨是在俄國十月革命成功以及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傳播這一背景下成立的，黨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思想，仿照俄共（布）的建黨模式建立，是一個帶有鮮明革命色彩和具有高度組織性紀律性的政黨。革命需要鐵的紀律做保證，早在1922年中共二大時期，通過的黨章中就專門列有“紀律”一章，第四章的17至25條專門規定了黨的紀律。②革命時期黨的紀律建設主要包括以下幾個方面：

（一）保密紀律建設

中國共產黨在新中國成立前，都是以革命黨而非執政黨的身份存在的，因此，很多黨員都要以地下工作者的身份進行秘密活動。此時，保密紀律就顯得尤為重要。怎樣保證黨員無論遇到多么危險的時刻，都能做到嚴守黨的秘密，絕不叛黨呢？這不僅需要堅定崇高的信仰，也需要嚴格的紀律約束。一大時期通過的黨章，尚無成體系的紀律建設，卻著重點明了保密紀律的建設。一大通過的黨章寫道：黨員被派到其他地區工作時，“一定要受地方執行委員會的嚴格監督”；“在黨處于秘密狀態時，黨的重要主張和黨員身份應保守秘密”。③黨在保密紀律建設方面的出色成績，有力的保障了革命時期黨的諸多地下工作在高度保密的前提下順利完成。

（二）組織紀律建設

中國共產黨是一個組織嚴密的政黨，體現在紀律方面，可以用四個字來概括，即“集中，服從”。所謂集中，就是指民主集中制的“集中”。具體體現在一切領導權力歸屬于黨，黨的最高領導權力歸屬于黨中央。黨員除遇到特殊的緊急情況外，均需報告上級組織，不得私自做出決定。所謂服從，就是“個人服從組織，少數服從多數，下級服從上級，地方服從中央。”即使黨員或者下級對上級做出決定持有保留意見，也要堅決執行。如有違反，即視為違反黨的紀律。這種嚴格的紀律建設使黨的辦事效率得到迅速的提高，上級的決定和命令得以最快速度的傳達到下級并執行。在革命年代，效率就是根本，執行高于一切。正是黨的組織紀律建設工作，保障了黨政令暢通，使黨在惡劣的外部環境中依舊取得了一個又一個的偉大勝利。

（三）軍隊紀律建設

軍隊紀律建設劃歸為黨的紀律建設可以說是由中國革命的特點決定的。中國革命必須走暴力革命的道路。毛澤東指出：“須知政權是由槍桿子中取得的。”④黨必須要領導槍，才能取得革命的勝利。革命年代，黨的一切工作都是為戰爭服務，為革命勝利服務。為此，黨制定了一系列紀律來保證軍隊戰斗力，為人們所熟知的例如“一切行動聽指揮”“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等。

綜上所述，可以得知，革命時期黨的紀律建設的根本目的，是提高黨和軍隊的凝聚力和戰斗力。所以，黨的紀律建設側重點更多地體現在如何使廣大黨員做到服從命令，聽黨指揮，統一行動，攻堅克難。鐵的紀律建設，既給予革命事業成功以保證，又給予一些因各種動機入黨的投機分子以威懾。使得黨在革命時期戰無不勝，打敗了強大的國民黨反動派，最終奪取政權，建立了人民政府。

二、從革命黨到執政黨轉變過程中的一些問題

隨著新中國的成立，從法理上講，中國共產黨已經完成了從革命黨到執政黨的轉變。但是，思想和制度的轉變不是一朝一夕完成的。在這一轉變中，出現了一些問題。

（一）革命時期帶有軍隊色彩的紀律不適用于長期執政

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黨依舊使用革命時期處理問題的方式方法來處理執政方面出現的新問題。其主要表現就是民主和集中的協調問題。革命時期，黨的首要目標是保證革命勝利，并且黨領導的主要力量就是軍隊。革命的勝利需要強大的執行力，軍隊要打勝仗更需要強大的執行力。所以，革命時期黨的一切建設，其核心就是“集中”和“服從”。如何讓黨的指令暢通執行，如何使全體黨員，全體官兵統一思想，統一行動。黨的紀律建設同樣也是圍繞這個核心展開的。

但是，到了執政時期，情況就發生了變化。中國是一個幅員遼闊的國家，各地區差異性極大。這就導致黨在制定路線，方針，政策時需要充分考慮地區差異。在某些情況下，可能會發生考慮不周的情況，制定出“一刀切”的政策，這些“一刀切”的政策在某些地區確實執行起來較為困難。這時就需要下級根據實際情況向上級匯報，上級根據下級的匯報及時做出調整。而革命時期的紀律建設側重于“服從”，這樣就可能會發生一些地方黨員因為擔心被視為違反紀律，從而不如實向上級匯報的情況。歷史上也確實有過此類情況，一些地方的合理訴求被視為“政治紀律不過硬，不服從黨中央”，實際上破壞了黨的紀律。

（二）執政時期出現了新問題，紀律建設亟需跟進

其一是地方宗派主義抬頭。一些地方官員無視黨紀，搞小圈子，對中央的指令冷處理。地方成為了“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地方。

其二是脫離群眾問題。密切聯系群眾是黨的優良作風。但是到了黨穩定執政的時期，少數官員便逐漸沾染了官僚習氣，認為自己高群眾一等，對群眾的訴求不聞不問。

其三是腐敗問題。新中國成立不久，黨就處決了劉青山、張子善兩人，有力的震懾了腐敗分子。但是隨著執政時間的推移，尤其是改革開放后，中國的經濟飛速發展，由此滋生的腐敗現象也越來越重。

由此可以看到，當長期執政后產生的一些問題，是由于革命時期黨的紀律已不符合黨作為執政黨的發展需要，制約了黨的進一步發展；而另一些問題，則是黨執政之后所產生的一些新問題，這些問題是革命時期黨從未遇到過的，亟需通過探索，通過完善和加強紀律建設來加以管理和解決。

三、執政黨時期中國共產黨的紀律建設

在黨所面臨的四大考驗中，首當其沖的就是執政考驗。中國共產黨作為一個脫胎于革命和戰火中的黨，紀律性強是黨的光榮傳統。那么如何保證黨能夠穩定長期執政呢？紀律建設這個傳統當然不能丟。然而，前文分析的結果表明，紀律建設應當與時俱進。當舊的紀律不符合黨的長期執政要求時，就要改進它；當新的問題出現，而又沒有相應的紀律加以約束時，就要制定新的紀律規范來進行管理與約束。

改革開放以來，隨著黨面臨的執政考驗，改革開放考驗，市場經濟考驗，外部環境考驗越來越復雜，面臨的精神懈怠危險，能力不足危險，脫離群眾危險，消極腐敗危險越來越嚴重。為了經受住“四大考驗”，化解“四大危險”，黨的紀律建設也越來越全面，內涵越來越豐富。主要包括以下六大方面。

（一）政治紀律建設

政治紀律是在不同時期，對各級黨組織和黨員的政治活動和政治行為的基本要求，是各級黨組織和黨員在政治生活中必須遵守的行為準則。黨員和黨組織要在政治原則，政治立場、政治方向、政治言論、政治行為方面與黨中央保持高度一致。尤其是黨的十九大之后，政治建設被放在黨的建設的首要地位，自然，政治紀律建設也就成為了紀律建設的重中之重。

加強黨的政治紀律建設，有利于維護黨中央的權威和集中統一領導，使黨的政令能夠順利傳達到每一位黨員。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就體現在集中力量辦大事，要做到集中力量辦大事，關鍵在于執行。加強黨的政治紀律建設，有效地遏制了地方的宗派主義，使地方各級黨組織堅定的團結在黨中央周圍。黨要做到長期執政，團結與穩定是非常重要的一環。所以，加強黨的政治紀律建設是加強黨的紀律建設之中的核心。

（二）組織紀律建設

組織紀律是規范和處理黨的各級組織之間、黨組織與黨員之間以及黨員與黨員之間關系的行為規則，是維護黨的集中統一、保持黨的戰斗力的基本條件。在黨成為執政黨的這數十年來，如何處理好民主和集中的平衡是組織紀律建設的一個重要內容。黨實行民主集中制，民主是集中之上的民主，集中是民主上的集中。在之前較長的一段時期，黨忽視了民主，過于強調集中，造成了一些不良后果，反而破壞了黨的紀律建設。后來，黨意識到了這個問題。鄧小平指出：“我們要民主，也要集中，要自由，也要紀律，要個人心情舒暢，也要統一意志。”⑤習近平在講話中強調：“要發揚黨內民主，營造民主討論的良好氛圍，鼓勵講真話、講實話、講心里話，允許不同意見碰撞和爭論，同時善于進行正確集中，防止議而不決、決而不行。”⑥這段話形象地概括了民主和集中的關系。沒有民主，就容易造成“一言堂”“家長制”，有可能會作出偏頗甚至錯誤的決策；沒有集中，就有可能“議而不決”“決而不行”，造成“會開了，事沒辦”，影響黨的執政效率。

加強黨的組織紀律建設，就是要處理好民主和集中的關系。新時代要加強和改善黨的領導。加強黨的領導，就是黨要統領全局，協調各方，凡事都不能跳過黨；而改善黨的領導，就是要使黨在具體工作的開展中講究領導策略和領導方法，要悉心傾聽下級黨組織，黨員和群眾的意見。這與黨的組織紀律建設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加強黨的組織紀律建設，有效地保證了黨的戰斗力，使黨一直引領時代的潮流。

（三）廉潔紀律建設

廉潔紀律是黨組織和黨員在從事公務活動或者其他與行使職權有關的活動中應當遵守的廉潔用權的行為規則，是干部公道正派，政府清正廉潔的重要保障。廉潔問題是黨執政以后面臨的新問題。在革命時期，黨的工作重心在革命與戰爭，革命條件十分艱苦，黨員干部幾乎沒有廉潔紀律方面的問題。新中國成立后，黨成為執政黨，一些干部認為，革命已經成功，接下來可以“享受”了。特別是改革開放以后，中國經濟快速發展，少數黨員干部利用手中的權力以權謀私，貪圖享樂等不正之風愈發濃厚。腐敗問題已經成為重中之重。

要防止腐敗，就要大力加強廉潔紀律建設。黨的歷屆領導人都強調反腐敗的重要性。尤其是十八大以來，習近平高度重視反腐敗工作，對腐敗采取零容忍態度。中共中央于2015年印發了《中國共產黨廉潔自律準則》和《中國共產黨紀律處分條例》。這兩項黨內法規的頒布和實施，是黨在廉潔紀律建設方面的重要成果。《準則》從多個方面規定了黨員干部應該如何保持清正廉潔，公道正派的作風。其主要內容可以用“四個必須”和“八個規范”概括。《條例》則對黨員干部提出更嚴厲的要求，強調黨紀要嚴于國法。只有大力加強廉潔紀律建設，才能堅決遏制不正之風。

（四）群眾紀律建設

群眾紀律，指黨組織和黨員處理與人民群眾之間關系的行為規范，也就是黨處理黨群關系的準則。黨的群眾紀律要求各級黨組織和共產黨員，必須堅持黨的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宗旨，持之以恒地維護人民群眾的利益，不允許以任何借口、任何形式侵占和損害人民群眾的利益。

密切聯系群眾是革命時期就傳承下來的黨的優良傳統，革命時期黨的軍隊紀律建設，其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就是處理好軍隊與群眾的關系。例如“不拿群眾一針一線”等。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是黨的根本宗旨，也是黨密切聯系群眾的重要體現。執政之后，能否傾聽群眾的呼聲，能否解決群眾切實關心的問題，是黨執政成敗的關鍵。群眾的滿意度和獲得感是黨執政效果的最直接反映。黨大力加強群眾紀律建設，在黨員干部中間開展群眾路線教育實踐活動。把工作重心放在解決好人民群眾最關心最直接最現實的利益問題上來。

（五）工作紀律建設

工作紀律是黨的各級組織和全體黨員在黨的各項具體工作中必須遵守的行為規則，是黨的各項工作正常開展的重要保證。要大力加強工作紀律建設，著力解決實際工作中出現的“不作為”“亂作為”等問題。要以踏石留印的精神，用好紀律建設這個工具，深入查出問題，真正解決問題。要輔以制度保障，將解決的成果以制度的形式固定下來。用制度訂立標準，以紀律貫徹執行。黨的路線，方針，政策，最終都需要每個公務人員在工作中執行。大力加強工作紀律建設，有利于提升工作效率，保證工作質量。

（六）生活紀律建設

生活紀律是黨員在日常生活和社會交往中應當遵守的行為規則，涉及個人品德、家庭美德、社會公德等各個方面，直接關系黨的形象。生活紀律建設與廉潔紀律建設既有區別，又有聯系。廉潔紀律主要體現在黨員收受錢財等違紀違法行為。而生活紀律建設還包括個人的品德，家風的建設。要加強生活紀律建設，首先要加強廉潔紀律建設，使黨員干部做到依規辦事，兩袖清風。還要通過發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和建設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培育待人真誠，生活樸素，道德高尚，作風優良的家風。

這六大紀律建設，構成了黨在執政時期的紀律建設。可以看到，它與革命時期的紀律建設，既有區別，又有聯系，是一脈相承，不斷發展的。

四、結語

革命時期黨的紀律建設，以加強戰斗力和凝聚力為工作重心，講究高效集中，內容主要是圍繞保密紀律，組織紀律，軍隊紀律，充滿著革命年代特有的時代氣息。新中國成立后，直至今日，作為執政黨的中國共產黨，與時俱進，對黨的紀律建設進行了不斷地探索、充實、完善。黨的紀律建設的內涵也日趨豐富，至今已經形成了政治紀律、組織紀律、廉潔紀律、群眾紀律、工作紀律、生活紀律六個組成部分。涵蓋了大到政治站位，小到個人品德的方方面面。新時代，黨的紀律建設作為黨的建設不可或缺的一環，將進一步推動全面從嚴治黨向縱深發展。

[注釋]

①石偉.鄧小平的紀律思想四論[J].科學社會主義，2016（3）：58-62.

②丁俊萍.黨的紀律建設的歷史考察[J].武漢大學學報（人文科學版），2016（1）：22-27.

③建黨以來重要文獻選編（1921-1949）（第1冊）[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2.

④毛澤東文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6：47.

⑤鄧小平年譜（1975-1997上）[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54.

⑥習近平總書記系列重要講話讀本（2016年版）[M].北京：學習出版社/人民出版社，2016：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