譙薇 鄔維唯 續喬波
關鍵詞:鄉村振興;產業融合;發展
基金項目:四川省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四川循環經濟研究中心2018年度資助項目:“四川省依托家庭農場模式發展現代生態農業的現狀與扶持政策研究”(編號:XHJJ-1812);四川大學中央高校基本科研業務費2018年度項目:“鄉村振興戰略視角下特色小鎮產業融合研究”(編號:2018skzx-pt81)
中圖分類號:F32 文獻標識碼:A
收錄日期:2019年1月9日
2018年中央農村工作會議對實施鄉村振興戰略進行了全面部署,鄉村振興成為新時代“三農”工作的重點。但在當前,我國鄉村面臨著農村空殼化不斷加重、留守老人和兒童問題日趨嚴重、土地撂荒越來越多、環境污染仍在加劇等嚴峻形勢,鄉村振興任務十分艱巨。產業振興是鄉村振興的核心內容,通過鄉村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及重建農村產業體系,有利于推動鄉村全面振興。
(一)關于鄉村振興的研究。當前,學術界對鄉村振興的作用及如何實施進行了研究,學者們認為鄉村振興戰略是強國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和關鍵環節,有利于形成“村鎮化”與“城鎮化”雙驅動,目的是要為中國發展奠定一個穩固的基礎。為促進鄉村振興的實施,學術界提出一系列對策思路:(1)產業振興是關鍵,重點是推進農業現代化,應推動產業互動融合;(2)重點完善農村土地權利制度體系;(3)培育新型農村精英主義和新型職業農民;(4)健全鄉村治理體系;(5)合理把控城鄉人口轉移,轉變偏重于促動人口從農村流向大城市地區的指導思想。
(二)關于產業融合的研究。學者們針對我國產業融合發展現狀進行了相關研究:(1)研究產業融合實現途徑,指出產業融合是在技術創新、政府放松經濟性規制、企業跨產業并購、企業聯盟共同作用下得以實現的;(2)分析產業融合作用,指出產業融合既能充分利用共用資產和節約交易成本,又有利于形成有效競爭的新型市場結構,促進產業創新;(3)從企業和政府在產業融合中的作用視角進行研究,認為企業和政府在產業融合過程中分別發揮著創新發展和規范監督的積極作用;(4)分析我國產業融合的趨勢,指出我國產業融合的范圍將不斷擴大,旅游產業與文化產業的融合發展是產業發展的必然趨勢。
(三)關于鄉村振興與產業融合的綜合研究。學者們在鄉村振興、產業融合領域的研究成果較為豐富,也有部分學者將二者結合進行研究并指出,我國城鄉產業分工新格局將逐步建立和形成、企業主體作用及市場機制基礎調節作用將逐步增強、產業集群及重組將成為主要融合形式、城鄉三次產業融合與同次產業融合將日益交融、產業組織創新將成為必然結果、科技及信息化先導作用將更加突出。當前,在我國,技術、市場和要素條件的深刻變化和交互影響,正在集聚和催生農村產業融合發展的新動能。可通過高新技術對農業產業的滲透、三次產業間的聯動與延伸、體制機制的創新等多種方式,將資金、技術、人力及其他資源進行跨產業集約化配置,將農業生產、加工、銷售、休閑農業及其他服務業有機整合,形成較為完整的產業鏈條,帶來農業生產方式和組織方式的深刻變革,實現農村三次產業協同發展。
(四)簡要評述。學術界關于鄉村振興與產業融合的相關文獻較為豐富,但從新時代背景下落實鄉村振興戰略、深化“三農”改革的戰略高度進行審視,現有研究仍存在以下不足:(1)研究視角維度單一。現有研究主要是從區域經濟發展的角度研究鄉村發展,缺少從鄉村振興與產業融合相結合視角下的系統研究;(2)研究范圍有局限。現有研究注重產業融合的一般性問題研究,對鄉村產業融合的內生規律及鄉村振興的關聯等方面的研究不足;(3)研究方法綜合性不足。現有研究較少綜合運用經濟學、管理學、社會學等多學科分析方法開展研究。
以日本和法國為代表的發達國家在促進城鄉協調發展及鄉村產業融合發展方面,具有起步早、發展快、經驗豐富等優勢。因此,總結其鄉村產業融合發展經驗,對培育新時期我國探索鄉村產業融合發展路徑有重要借鑒意義。
(一)日本經驗:政府主導模式。在日本鄉村發展過程中,政府主導型模式的特征集中表現在通過立法的方式促進鄉村產業發展。一方面日本政府自戰后起,開始實施鄉村制度變革,例如,1945年開展了農地制度改革,將地主制度改革為自耕農制度,保護耕作者的利益,激勵農民耕作,保障糧食供給;1949年,推行農業推廣普及制度,以立法的方式保障農民權益,制定并推行農產品價格保護和補貼制度,保證農民收入不低于城市居民,并通過捐款集資來修建公共設施,并為農民提供貸款,改善居住和生活條件。這為提高農民生產積極性、恢復農業生產力提供了制度保障;另一方面日本政府根據鄉村發展的階段性特征,制定了相關的法律法規,為促進鄉村產業融合發展與城鄉協調發展提供助力。例如,在經濟高速增長時期(1955~1970),以重化學工業、電子工業為主的第二產業迅速發展,農業發展形勢不容樂觀,農業就業人口下降,且大量鄉村人口向城市轉移,鄉村空心化現象出現。在這一階段,日本政府頒布了《農業基本法》、《鄉村地區引入工業促進法》等相關法律來解決農村勞動力流失、農業生產力下降的問題,《農業基本法》強調“工業反哺農業”,《鄉村地區引入工業促進法》則鼓勵城市工業部分轉移到農村、為農民提供就近就業的機會,推動了第一產業和第二產業的技術融合,提高了農業生產力水平。
除了強調城市二三產業融入鄉村第一產業的發展外,政府還非常重視在鄉村區域內實現農業及其關聯產業的有機整合,主要圍繞農業、林業和漁業,充分挖掘鄉村產業資源的多種功能和多重價值,將鄉村資源的自然功能有機轉化為社會經濟、文化的價值,并推動農產品生產向加工、流通、銷售領域快速融合,形成完善的產業鏈。
(二)法國經驗:農業合作社主導模式。法國農業生產與貿易歷史悠久,在歐洲甚至世界上占據著重要份額,這不僅得益于法國南部得天獨厚的自然資源優勢和法國創新研發的技術優勢,也歸因于先進、高效的農業合作社管理模式推動了農村一二三產業的融合發展,極大提高了農村地區的產業附加值。
法國農業合作社的主要功能包括:(1)進行農業生產資料的生產、采購和供應;(2)提供生產過程中的技術服務;(3)建立農產品質量標準體系;(4)提供共同使用的農業機械;(5)統一進行農產品的貯藏、運輸、加工和銷售;(6)提供金融、土地、法律、稅務、環保等市場信息咨詢服務;(7)提供農業科研服務。
作為進行農業生產經營與社會服務活動的主體,農業合作社已形成了完整的產業鏈和一體化網絡,并形成了農工商一條龍、產供銷一體化的經營模式,成為了法國農業產業化的重要平臺。隨著農業科技的創新與應用,農業生產范圍拓寬,產業邊界不再清晰,農業合作社的業務范疇不斷擴大。
另一方面,農業合作社不斷在科技研發及應用領域進行創新,建立高效的信息管理及服務體系,為產業融合發展創造互聯互通的條件。例如農業合作社針對農產品交易搭建的信息平臺,聯結了農產品價值鏈的供應商、生產商、種植戶、批發商、零售商等主體,集聚各生產環節的信息流、資金流、商品流等信息,合作社可整合這些信息,確定供需雙方的計劃,實現產品供需計劃的高效匹配,提高農產品從生產到上市的效率。由此,農業合作社將農業同物流、信息產業連接起來,推動產業融合發展。
此外,法國農業合作社在家庭農場和貿易市場間搭建了高效的通道,不僅提高了農業生產經營的整體效率、增加了家庭農場主的收益,還通過產業組織、技術、產品的創新融合發展,增加了產業附加值,完善鄉村產業生產經營條件。
(三)小結及啟示。基于對日本與法國發展經驗的總結,將國際鄉村產業融合發展的共同特征和經驗總結如下:
1、城鄉建設均衡發展,依托產業融合實現一體化。隨著工業化的推進,發達國家愈發重視城鄉均衡發展問題,主要采取加強基礎設施建設、鼓勵產業轉移、勞動力遷移等方式推動城鄉產業互動,促進城鄉產業融合,從而實現城鄉一體化發展。
2、政府在推進鄉村產業融合發展中有重要引導作用,通過制定法律、政策引導發展,投資基礎設施建設支持發展。在鄉村產業融合發展中,發達國家政府通過制定法律法規、提供優惠政策引導城鄉互動,有助于激發市場主體的積極性、創造性,構建符合鄉村區域社會經濟特征和群眾發展需求的產業融合發展模式,促進鄉村區域的經濟與社會發展。
3、各主體根據政府提供的政策產生激勵反應,積極參與產業融合發展。鄉村產業融合發展依靠各主體共同行動,搭建鄉村發展的藍圖。在這一過程中,政府發揮政策制定引導與管理市場職能;企業主導產業融合的生產經營與創新活動,構建完善產業鏈;群眾主要發揮自身獨特的優勢,有序參與產業實踐,促進市場拓展。
目前,我國鄉村產業融合發展存在以下問題:
(一)產業融合發展模式單一。我國鄉村產業培育主要集中在生態旅游、文博教育、金融創新、時尚創意、城郊休閑等產業領域,其中,位于鄉村或城鄉交接地帶的小鎮大多集中發展生態觀光、城郊休閑、文化創意等產業。
產業融合的方式多局限于以產業化為導向的縱向融合,多采用“第一產業向后延伸+第二產業向前延伸”、“第二產業向后延伸+第三產業向前延伸”、“第一產業向后延伸+第三產業向前延伸”及三產混合的模式。在集聚一二三產業優勢資源、創新產業融合發展方式方面還存在模式單一、效率不高等問題,出現產業鏈短、產品附加值低的現象。
在整合農業資源方面,多依靠當地生態資源,發展休閑農業、旅游觀光等產業,對區域文化內涵的發掘與傳承較少,文化品牌效應弱。由于自然資源的相似性和發展思路的類同性,休閑農家樂、生態觀光園遍地開花,區域農村產業融合落地項目雷同。搶資源、搶市場,加快了區域內優勢資源的消耗。同時,其他產業同農業的融合發展大多采用“工業技術應用到農業生產加工領域”、“開發鄉村旅游新業態”等思路,并未真正實現三產的有效融合。
(二)參與主體帶動能力有待提升。當前,我國鄉村產業融合處于起步階段,政府部門主導區域產業規劃常常出現規劃缺乏區域特色、管理部門權責不清、行政流程僵化低效等問題。企業、合作社等產業融合主體,主要是通過訂單承包農戶土地、組織農戶集中生產,打造集研發、生產、加工、銷售、服務為一體的產業鏈體系。但在具體實施過程中,由于缺乏有效激勵,訂單式合作方式下違約率高,并且存在著企業管理脫節、合作社功能松散等問題。因而訂單式合作不僅沒有發揮農戶的生產資源優勢、延長農產品加工產業鏈,而且出現效益分配不均、挫傷農戶生產積極性的問題。
在技術融合方面,科技人員的重要主體作用發揮不足。雖然政策鼓勵高校、科研機構深入鄉村、提供生產技術服務,但科技成果、科技人員資源分布不均,且農村發展相對滯后,對人才的吸引力不高,無法進行大規模的技術推廣與服務活動。
(三)不同區域鄉村產業融合發展水平差異大。我國幅員遼闊,東、中、西部地區自然資源、經濟條件差異大,區域間的鄉村產業融合發展水平不同,不利于推動區域間的產業融合發展。以東部地區的浙江省為例,該省經濟總量大、產業基礎好,農村產業融合發展較好。浙江省電子信息產業和服務業十分發達,先進的電子信息技術和商業模式為鄉村發展搭建了堅實平臺,農業生產經營同新興產業不斷融合,農村電子商務、現代物流、文化創意、藝術設計等產業相繼崛起,城鄉資源實現有效配置,人才、技術、資金交流頻繁,民俗文化、生態環境也得到了有效保護。而中西部地區盡管擁有特色資源優勢,但信息、物流產業發展相對落后,無法為鄉村產業融合發展提供有力支撐,農業同其他產業的融合僅停留在“優化生產、初級加工、被動銷售”的層面,盡管在產品培育方面有所突破,產業創新力和品牌競爭力仍相對落后。
我國已進入社會經濟發展的新時期,發展現代農業是促進農村轉型的必然選擇。因此,借鑒日本與法國經驗,針對我國鄉村產業融合發展現狀,提出以下發展建議:
(一)因地制宜地制定鄉村產業融合發展規劃。產業融合發展規劃需遵循產業融合發展一般規律,再根據特定區域鄉村產業基礎及資源優勢,從產業融合發展方向、建設目標、主要任務、參與主體、融合路徑、保障措施等方面制定發展規劃,科學推動產業融合發展。同時,由于市場瞬息百變,產業融合發展規劃也不能一成不變,政府需發揮市場監管和規劃制定的主體效應,鼓勵企業、學者、群眾參與到發展規劃的制定及動態反饋中來,根據社會發展實際,適時調整發展規劃,為鄉村產業融合發展提供政策支持。
(二)進一步發揮產業融合各主體的積極作用。當前,政府是鄉村產業融合的重要推動主體,但鄉村產業融合主體還包括企業、中介組織、個人等。充分發揮各主體的作用,有助于推動產業融合發展。一方面重視企業作為市場主體的作用,鼓勵企業,尤其是龍頭企業參與鄉村產業建設,通過企業產業鏈的建設,不僅能為鄉村地區產業提供技術、資金和人才支持,還能為當地帶來新的就業機會。同時,企業可同鄉村區域政府、農戶、中介組織合作,在優惠政策下,采取股份合作制形式,整合區域優勢資源,實現利益與風險共擔;另一方面發揮政府的有效引導作用,帶動中介組織、群眾參與鄉村產業融合過程。政府除因地制宜制定相關政策、引導產業融合發展,還應加強各職能部門間的協調合作,提高管理效率,營造寬松、開放、有序的市場氛圍,吸引更多的群眾力量參與到城鄉產業融合發展。此外,還應發揮中介組織聯通市場與農戶的作用,激勵群眾自發參與鄉村產業建設。
(三)完善社會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體系。推動鄉村產業融合發展不僅需要政策、技術、資金,而且需要高效的社會服務體系。因此,需要完善區域社會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體系。除了改善鄉村區域的水電、交通、醫療、教育等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為居民創造良好的生活條件,還應積極加強對外交流合作,從構建交通網絡、促進人才交流、加強社會互聯等方面促進城鄉資源的互通互融,為產業融合模式的創新提供便捷的社會條件。
(四)拓寬技術普及和應用渠道,加快鄉村產業技術融合。當前,隨著移動互聯網的發展,我國手機用戶、互聯網用戶人數大幅上升,基本已實現4G網絡覆蓋。技術普及可借助移動互聯網向村民傳遞新型技術信息,也可開通網絡教育課程,使農民隨時隨地在線學習新型科技。
在技術應用環節,除由科技人員實地宣講外,還可設立移動互聯網溝通渠道,農民可通過移動電話、視頻、文字等方式向科技人員或區域科技機構反饋技術應用問題,便于技術人員與科研機構及時針對農民需求調整科技普及的重心,提高工作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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