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涵 袁勤儉 黃衛東
(1.南京郵電大學管理學院 江蘇南京 210003)
(2.南京大學信息管理學院 江蘇南京 210023)
1948 年, 英國皇家學會科學信息會議將用戶信息行為研究引入國外學界的研究視野。 自此國外學者開始重視對用戶信息行為的研究, 形成了豐富多樣的研究領域。 與國外相比,我國研究起步較晚。 但隨著信息技術的發展、 信息環境的演變以及信息服務重要性的遞增, 用戶信息行為研究越來越受到國內學者的重視,至今也產生了較為豐富的研究成果。
目前我國用戶信息行為領域的綜述類成果較為豐富,主要集中在四個方面:(1)國內外整體用戶信息行為研究成果的述評。該類是學界關注的焦點,研究成果最為豐富;(2)某種具體信息行為研究成果的述評,如針對信息搜尋、信息偶遇等具體行為的研究成果進行系統梳理與評述;(3)基于某一具體維度的信息行為研究成果的述評,如對信息行為模型、信息行為研究方法和理論等的梳理與歸納;(4)針對特定用戶、特定情境信息行為研究成果的述評,如對大學生、移動圖書館用戶、科研人員、社交網絡用戶等用戶網絡信息行為、移動信息行為等相關研究的綜述。
雖然我國用戶信息行為研究領域已有一批高質量的綜述類成果, 但這些成果多是對某一特定時間區間內用戶信息行為研究主題和特征的歸納與總結, 較少系統地探究研究主題隨時間推移的演化特征以及研究主題之間的關聯。 2019 年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 周年, 為了幫助學界同仁把握這70 年來我國用戶信息行為領域的研究概況和進展, 本研究以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用戶信息行為領域相關期刊文獻的關鍵詞為研究對象,采用共詞分析、聚類分析和戰略坐標分析,梳理并展示了70 年間我國用戶信息行為領域的研究熱點, 探究了研究熱點之間的關聯及其隨時間推移而發生的演化, 揭示了我國用戶信息行為研究主題的發展與演化脈絡。
本研究主要采用共詞分析、 聚類分析和戰略坐標分析法對收集到的用戶信息行為文獻數據進行分析。 首先按時間階段構建不同階段用戶信息行為研究的高頻關鍵詞共詞矩陣,并將其轉換成相關矩陣;然后采用Ward 連接的聚類方法與平方Euclidean 距離的區間度量標準, 對這些高頻關鍵詞進行系統聚類,并通過垂直的譜系圖(樹狀圖)對聚類的結果進行展示。基于系統聚類的結果,本研究選擇一定的距離將高頻關鍵詞細分為不同的研究類團, 以揭示該階段用戶信息行為的研究熱點和研究結構; 接著計算出各個類團的向心度及密度,生成戰略坐標圖,以此反映各類團的發展概況, 揭示各研究主題目前所處的狀態,并描述每個研究主題內部與外部的聯系。
本研究的數據來源為CNKI、全國報刊索引和國家圖書館。 在CNKI 數據庫中檢索主題為 “信息行為+用戶”的文獻,時間區間為新中國70 年至今(檢索日期:2019 年03 月30 日),共得到732 條結果。除了CNKI 數據庫,本研究還通過全國報刊索引和國家圖書館對CNKI 數據庫進行補充, 尤其是早期的期刊和圖書數據。從獲取的文獻數據可以發現,真正針對用戶信息行為的研究見于20 世紀80 年代。 在此之前,相關學者關注的重點是圖書文獻的存儲、檢索與利用情況,以及圖書情報機構如何開展情報服務,并在其中簡單探尋讀者對圖書文獻的整體需求。 20世紀80 年代以后,隨著信息技術的發展,學界開始將研究重心由圖書情報機構的情報服務轉向用戶,探尋用戶的信息需求和信息行為; 之后隨著網絡的發展,學界對用戶信息行為研究的范圍進一步擴大,一方面所研究的信息用戶的范圍由圖書情報用戶拓展到網絡用戶, 另一方面所研究的信息行為類型和情境均更加豐富?;谏鲜鎏卣鳎狙芯亢罄m將重點圍繞20 世紀80 年代之后真正聚焦于用戶信息行為的文獻展開研究。
雖然胡昌平在1988 年就指出了對用戶信息行為研究的必要性, 但用戶信息行為真正為國內學界所關注還是在1996 年林平忠對其進行較為正式的論述之后。 統計發現,1949-2000 年期間我國用戶信息行為的相關研究數量較少,是該領域的起步和探索階段。 而在2000 年以后,我國用戶信息行為的研究成果日漸豐富。因此,本研究將1949-2000 年這一時間區間作為一個研究階段。與常用的10 年一區間相比,本研究選擇以粒度更細的5 年進行劃分,以更細致具體地揭示用戶信息行為研究主題的演化特征。
目前在CNKI 和全國報刊索引中可查的最早的與用戶信息行為相關的文獻出現于20 世紀80 年代,1980 年以前并未見有關用戶信息行為的期刊論文??偨Y1949-2000 年間的相關文獻可以發現,該階段研究呈現出如下特征:(1)用戶信息需求是此間學界研究的重中之重。 與現在常說的“信息需求”相比,早期學者多使用“情報需求”這一表述,主要探究了不同用戶的情報需求, 以及圖書情報機構應如何針對這些需求建設信息資源,提供信息服務。 高校用戶,如大學生、研究生、高校教師等,是最受關注的用戶群體,很多學者調研了這些高校用戶的信息需求, 并基于研究結果為高校圖書館的信息資源建設和信息服務策略提供了參考;農村用戶是另一個受關注的群體, 有學者專門調查了農村用戶的信息和情報需求, 并提出了農村圖書情報機構的服務策略和途徑;此外,張曉林等探究了市民的信息需求和公共圖書館的信息服務;(2)用戶信息素養和信息能力培訓是該階段研究的另一個重點,主要聚焦于信息用戶和服務人員的信息素養和信息能力的培養與教育,并挖掘可能阻礙用戶獲取信息的技能障礙;(3)對信息用戶及其信息行為的研究也受到了學界的關注,學界開始強調對用戶信息行為研究的重要性,并對信息用戶的特征,用戶信息行為及其影響因素展開了初步探索。 此外,在我國用戶信息行為研究早期,除了自行對用戶信息行為進行探索,還有學者翻譯了國外重要的研究成果,供國內該領域學者參考。
2000 年以后, 用戶信息行為研究開始得到越來越多國內學者的關注。 雖然與用戶相關的文獻數量仍不夠多(共26 篇),但比2000 年以前要更加豐富。由于該階段文獻數量較少, 且有8 篇文獻沒有標注關鍵詞,并不適合進行共詞和聚類分析,因此仍通過定性分析來探究該階段的研究熱點。
通過對此階段文獻的梳理可以看出, 圖書情報機構用戶的信息行為仍是研究的一大重點, 如林平忠、齊 向 華通 過 對 圖 情 機 構 尤 其 是 圖 書 館 用 戶的信息需求和信息行為進行分析, 為圖書情報信息服務的優化與創新、信息資源的建設、用戶信息素養的培養以及個性化服務的開展提供了參考。 值得指出的是, 這一階段學界已經試圖跳出傳統圖書情報機構的束縛,開始關注數字圖書館的建設。
除了對傳統圖書情報機構用戶信息行為的分析, 該階段還出現了網絡環境中用戶信息行為的研究成果。白海燕和趙麗輝指出,與用戶在傳統信息檢索系統中的檢索行為相比,網絡環境下的信息檢索行為發生了巨大變化——單一的基于提問的檢索行為減少,基于瀏覽的檢索行為受到重視。 隨后,有學者開始嘗試對網絡環境中的信息行為理論體系、網絡用戶的信息需求和信息行為以及網絡用戶進行的某種特定信息行為,如信息交互行為、信息檢索行為、信息認知行為等進行探索與研究。 此外,該階段還出現了對信息行為模型的研究, 雖不是探索信息行為模型的構建, 但卻對現存的國外主流信息行為模型進行了介紹,并評價了模型的優劣,為后續信息行為領域的研究提供了參考。
2006-2010 年有關信息行為的研究成果數量顯著高于前五年(共111 篇),僅2010 年一年的數量就超過了前五年的總數, 說明用戶信息行為受到了學界更進一步的關注。
本文選取了該階段頻次大于11 的關鍵詞為高頻詞(見表1)。 由于“信息行為”是檢索詞,因此予以剔除,最終得到10 個高頻關鍵詞。 對獲取的關鍵詞數據進行處理和操作, 最終生成一個10*10 的共詞矩陣(見表2)。

表1 2006-2010 年我國用戶信息行為研究高頻詞

表2 2006-2010 年我國用戶信息行為領域高頻關鍵詞矩陣(局部)
對上述高頻關鍵詞進行聚類分析(聚類結果見圖1),由聚類生成的樹狀圖可以看出,選擇不同的距離可將這10 個關鍵詞劃分成不同數量的類團??梢园l現,若以距離10 為劃分標準,可分為5 個類團,但有1 個關鍵詞會自成一類;若以距離15 為劃分標準,可分為4 個類團,聚類效果更優。 因此選擇距離15 為劃分標準,將高頻關鍵詞細為類團A(信息用戶需求研究)、類團B(圖書館信息服務及服務策略研究)、類團C (網絡用戶的信息行為特征研究) 和類團D(互聯網信息檢索研究)。

圖1 2006-2010 年我國用戶信息行為研究熱點主題聚類結果
依次計算各類團的密度、向心度和戰略坐標并繪制戰略坐標圖(見圖2)。 由戰略坐標圖可知,類團A落在第一象限,說明該類團密度較高且向心度最高,處于該階段研究的核心區域。它不僅內部聯系較為緊密,與其他類團的聯系也較為緊密。 這也說明信息需求是人們為解決各種問題而產生的對信息的必要感和不滿足感, 且不同用戶對信息的需求是不同的,只有正確把握用戶的信息需求,才可以為用戶提供更具針對性的服務。這一階段對用戶信息需求的研究主要集中在:(1)對國內外現有信息需求研究成果的總結與梳理。 這類研究比較豐富,孫林山、肖仙桃和王丹丹紛紛綜述了國內信息用戶的信息需求特點,陳成鑫介紹了國外對用戶信息需求特點的研究狀況,以幫助信息服務機構深入了解用戶的信息需求,更好地為用戶服務;(2)對不同信息環境中用戶信息需求的研究,如數字環境、網絡環境等。 信息技術的迅猛發展使信息環境發生了巨變, 從而促使用戶信息需求呈現出新的特點。 在這種情況下,學界開始探究數字環境和網絡環境中用戶信息需求的變化及特點,并以此引導信息服務機構的轉型;(3)對某類信息用戶信息需求的研究。 這類研究在該階段雖較為罕見,但已有學者進行了嘗試。如賈艷和張晉昕分析了高校不同用戶群體(高校教師、研究生、本科生、管理者)的信息需求特點, 還有學者針對醫藥衛生類信息需求展開了研究。 由上述分析可知, 該類團研究成果較為豐富,且與其他類團的圖書館、信息服務、網絡環境等關鍵詞具有密切的聯系,是本階段研究的核心領域。
類團B 和D 落在第二象限, 說明這兩個類團內部聯系較為緊密,但與其他類團的關聯程度較低,是相對獨立的較成熟的研究領域。類團B 包含圖書館、信息服務和服務策略三個關鍵詞, 主要探究了圖書館應采用何種服務策略為用戶提供優質的信息服務。 這一階段圍繞該類團的研究主要集中在:(1)基于新技術的圖書館信息服務研究。 隨著信息技術的迅速發展,學界開始在技術方面尋求創新,嘗試引入新的信息技術幫助圖書館優化其信息服務, 如點擊流技術、數據挖掘技術等;(2)圖書館信息服務的轉型和創新研究。 信息環境的變化要求圖書館與時俱進的更新并優化其信息服務, 以滿足不斷變化的用戶需求。 網絡環境對傳統信息服務機構產生了較大沖擊,圖書館應如何利用網絡的特征和優勢,實現信息服務的轉型和創新, 已經成為該階段學者關注的重要議題;(3)不同類別圖書館的信息服務策略研究。葉曉慧主要基于不同用戶的信息行為特征為高校圖書館、 公共圖書館等提出了信息服務的優化方略以及針對不同用戶的服務策略。
類團D 由網絡環境、 信息檢索和用戶信息行為三個關鍵詞構成,重點探索了網絡環境中的信息檢索行為。 一方面,任立肖和檀柏紅、顧立平聚焦于網絡信息檢索行為模型的構建, 在比較分析現有信息行為模型的基礎上, 構建起網絡環境下信息查詢與檢索行為模型; 另一方面則聚焦于某一特定類型網絡信息的檢索行為, 如對網絡圖像檢索行為特征和心理規律的深入剖析。

圖2 2006-2010 年我國用戶信息行為研究熱點的戰略坐標圖
類團C 落在第三象限。相較于其他類團,該類團的密度最低,向心度也最低,說明其內部聯系較為松散,且與其他類團的關聯較少,獨立性較強,為研究的邊緣領域。 該類團包含網絡用戶和用戶研究兩個關鍵詞, 主要探究了網絡環境中不同用戶的信息行為特征,如網絡查新用戶、科技用戶、科研用戶等,并基于這些用戶的行為特征, 為信息服務機構服務模式的變革和優化提供參考。 此外,馮花樸、陳成鑫和初景利對國內外網絡用戶信息行為的研究進行了綜述,揭示了該主題的研究現狀。
與2006-2010 年相比,該階段我國用戶信息行為的研究成果總數約為前五年的3 倍(共332 篇)。本文取頻次大于19 的關鍵詞為高頻詞(見表3)。 剔除檢索詞“信息行為”和“用戶”,構建了共詞矩陣(見表4)。
聚類分析結果(見圖3)以距離17 為劃分標準可以得到最佳聚類效果, 即將14 個高頻關鍵詞分為5個類團,分別為類團A(網絡環境中基于信息需求的信息服務研究)、類團B(移動互聯網環境下圖書館服務和發展模式研究)、類團C(高校圖書館的個性化信息服務研究)、類團D(社交網絡信息行為綜述研究)和類團E(用戶信息檢索及信息搜尋行為模型研究)。最后依次計算出上述類團的密度、向心度、戰略坐標并繪制戰略坐標圖(見圖4)。
由戰略坐標圖可知, 類團A、B、C 落在第一象限,說明這些類團處于該階段研究的核心區域。它們不僅內部聯系緊密,與其他類團的聯系也較為密切。在所有類團中, 類團A 的密度最高, 向心度位于第二, 包含信息服務、 信息需求和網絡環境三個關鍵詞。該類團重點探尋了網絡環境中,信息服務機構如何基于用戶信息需求為其提供契合需求的信息服務。網絡環境使用戶信息需求和行為發生了變化,圖書館等信息機構應剖析網絡環境給用戶帶來的影響,革新信息服務模式,提供優質的信息服務。 值得指出的是, 該階段針對特定類型用戶的研究明顯增多,如本科生、少兒、醫學信息用戶等。此外,除了傳統信息服務機構,互聯網信息服務平臺也日漸成為該領域研究的主要對象,如旅游平臺、電子商務平臺等。

表3 2011-2015 年我國用戶信息行為研究高頻詞

表4 2011-2015 年我國用戶信息行為領域高頻關鍵詞共詞矩陣(局部)

圖3 2011-2015 年我國用戶信息行為研究熱點主題的聚類結果
類團B 在所有類團中向心度最高,密度第二,包含圖書館與移動互聯網兩個關鍵詞, 主要探究了移動互聯網為圖書館帶來的挑戰和機遇, 以及在移動互聯環境中圖書館應采用何種信息服務模式。 學者探尋了移動環境中圖書館用戶信息需求和信息行為的變化, 總結了國內外圖書館移動服務模式存在的問題, 為圖書館在移動環境中優化信息服務提供參考, 并強調新信息技術在移動圖書館信息服務中的應用。 此外,還有學者對高校圖書館等特定類型圖書館的移動信息服務進行了研究。

圖4 2011-2015 年我國用戶信息行為研究熱點的戰略坐標圖
類團C 中的關鍵詞為個性化服務、 用戶信息行為和高校圖書館, 探究了圖書館等信息服務機構如何為用戶提供個性化信息服務。 隨著知識經濟時代的來臨和信息技術的高速發展, 人們對信息服務的需求呈現出個性化、多樣化、知識化的特點,以用戶為基點的個性化服務模式逐漸成為信息服務發展的重要趨勢。 該類團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圖書館個性化服務模型的構建與驗證, 基于整體用戶行為的圖書館個性化服務模式的探尋, 基于特定用戶行為的圖書館個性化服務策略的擬定等方面。
落在第二象限的是類團E, 說明該類團內部聯系較緊密,但與其他類團的關聯度較低。該類團包含模型研究、信息用戶、信息檢索和信息搜尋四個關鍵詞,主要研究了用戶信息檢索、搜尋行為的特征和模型。 該類團的研究主要集中在:(1)信息檢索和信息搜尋模型的構建。 學者嘗試構建了合作信息查尋與檢索的知識共享模型、合作信息查尋與檢索社會認知模型、基于擴展ECM-ISC 的移動搜索用戶持續使用理論模型等;(2)已有信息查尋和搜尋模型的歸納與總結。馬翠嫦回顧梳理了Ellis 信息查尋模型,楊曉瓊等提出了合作信息查尋與檢索行為的主要框架模型;(3)不同用戶、不同情境、不同類型信息檢索和搜尋行為模式、特征等的研究。 從特定用戶的角度來看,高校用戶、個體投資者、老年人是學界關注的重點;從信息類型來看,網絡圖像、網絡視頻、 商品信息的查尋和搜尋行為日漸得到學界的關注,日常生活類信息也繼工作學習類信息之后成為學界重視的另一類信息;從情境的角度來看,用戶在不同情境中的信息搜尋行為特征也有所不同,因此有必要探尋不同任務情境對用戶信息搜尋行為的影響。
類團D 位于第三象限, 由社交網絡和研究綜述這兩個鍵詞構成, 揭示了社交網絡信息行為的研究現狀、研究進展和未來研究趨勢。 與其他類團相比,該類團內部聯系比較松散,且與外界的關聯較少,具有較強的獨立性。 學者不僅從宏觀角度對國內外與社交網絡及其重要應用(如虛擬社區)中用戶信息行為相關的研究成果進行了梳理、歸納與總結,還基于研究方法、 研究工具等特定維度對相關文獻進行了述評。 此外,除了專門的社交網絡信息行為研究綜述, 很多學者對國內外用戶信息行為研究現狀和趨勢均進行了系統地梳理,其中也會涉及到社交網絡用戶信息行為的相關研究。
2016 年至今我國關于用戶信息行為的研究成果較多,年均文獻數量超過了80 篇。 取頻次大于16 的關鍵詞為高頻詞(見表5),剔除檢索詞“信息行為”后共16 個(共詞矩陣見表6,聚類分析的結果見圖5)。以距離15 為標準可得最優聚類效果,即劃分為7 個類團:類團A(移動圖書館信息接受情境研究)、類團B(健康信息行為及其綜述研究)、類團C(社交網絡信息搜尋行為研究)、類團D(移動互聯網信息搜索行為及模型研究)、類團E(高校圖書館信息服務研究)、類團F (大數據環境下圖書館用戶信息行為研究)和類團G(社會化媒體信息行為研究)。 依次計算出上述類團的密度、向心度、戰略坐標并繪制戰略坐標圖(見圖6)。

表5 2016 年至今我國用戶信息行為研究高頻詞

表6 2016 年至今我國用戶信息行為領域高頻關鍵詞共詞矩陣(局部)

圖5 2016 年至今我國用戶信息行為研究熱點主題的聚類結果
由戰略坐標圖可知, 落在第一象限的類團有類團F 和類團D。 在所有類團中,類團F 的密度和向心度最高, 說明其內部聯系和與其他類團的外部聯系均最緊密。該類團包含大數據、圖書館和用戶信息行為三個關鍵詞, 重點探究了大數據環境下圖書館用戶信息行為的特征及演變, 以及圖書館如何基于用戶信息行為特征來優化并創新其信息服務模式。 隨著大數據時代的到來和大數據技術的發展, 該類團的研究成果日益豐富, 且與高校圖書館、 社會化媒體、信息服務等關鍵詞具有密切的聯系。類團D 包含移動互聯網、 信息搜索行為和信息行為模型三個關鍵詞,其向心度較高,與其他類團的聯系比較密切。移動互聯網使得使用移動設備進行信息搜索成為一種常態,然而,由于屏幕尺寸等的不同,移動信息搜索呈現出與傳統互聯網信息搜索不同的特征, 該類團就重點探究了移動互聯網環境下用戶信息搜尋行為的特征,尤其是跨屏搜索行為,此外該類團還重視移動互聯網環境下信息行為模型的構建及驗證。
類團E 和類團A 落在第二象限,說明它們的密度較高,內部聯系比較緊密。 類團E 由高校圖書館、信息服務和信息需求三個關鍵詞構成, 主要探究了高校圖書館應如何基于高校用戶的信息需求調整并創新服務模式, 為高校用戶提供更優質的信息服務。類團A 的關鍵詞為移動圖書館和信息接受情境,研究了移動圖書館信息接受情境及其對移動圖書館信息行為的影響, 構建了移動圖書館情境與信息接受行為的適配模型。

圖6 2016 年至今我國用戶信息行為研究熱點的戰略坐標圖
第三象限包括B 和C 兩個類團。 類團B 包含健康信息行為和研究綜述兩個關鍵詞, 聚焦于對健康信息行為相關研究的梳理和歸納。 與研究初期關注整體信息行為不同, 學界愈加重視信息類型的細分并強調對特定類型信息的具化研究,如學術信息、日常生活信息、娛樂信息、健康信息等。其中,健康信息行為在近些年受到較多關注, 成為該領域研究的新熱點。 該階段學者不僅對用戶健康信息行為的特征進行了研究,還總結歸納了國內外與健康信息行為相關的研究成果,揭示了健康信息行為的研究現狀、進展及趨勢等。 社交網絡和信息搜尋行為共同構成類團C, 探尋了社交網絡信息行為尤其是信息搜尋行為的特征。 如付少雄等對社會化問答社區中的信息搜尋行為進行探究,構建了信息行為轉化模型;張耀坤等針對不同用戶群體,如科研人員、高影響力學者等,探究其社交網絡信息行為的特征。
社會化媒體自成一類(類團G),落在第四象限。由于該類團只包含一個關鍵詞, 因此無需對其密度進行考量。其向心度較高,說明與其他類團的聯系較為緊密,是未來研究的一大趨勢。 如葉鳳云等對不同社會化媒體中用戶整體信息行為的特征進行了研究, 并基于社會化媒體中新的行為特征為信息服務機構提出發展對策;有學者針對社會化媒體中的特定信息行為展開了探索,如信息共享行為、信息偶遇行為、健 康 信 息 行 為 等;趙 宇 翔、劉 魯 川等 總 結 并綜述了與社會化媒體用戶信息行為相關的研究成果。由此可見,類團G 與社交網絡、用戶信息行為、高校圖書館、移動互聯網、研究綜述等其他類團的關鍵詞具有密切關聯。
縱觀新中國70 年以來用戶信息行為相關研究可以發現, 我國信息行為研究在不同階段呈現出不同的特點。 (1)1949-2000 年, 我國用戶信息行為領域的研究處于初步探索階段,研究成果較少。由于該階段互聯網和計算設備還未普及, 信息服務仍以傳統圖書情報機構為用戶提供的線下服務為主, 用戶的信息素養和能力也有待提升,因此,該階段研究主要聚焦于對非網絡環境下圖書情報等機構用戶信息需求(當時多稱“情報需求”)、信息素養和信息能力的探究,其中高校用戶是研究的重點。 此外,該階段開始強調用戶信息行為研究的重要性, 并注重對國外信息行為研究成果的翻譯。 (2)2001-2005 年,圖書情報機構用戶的信息行為仍是研究重點, 但隨著信息技術和信息系統的發展, 該階段已經不再局限于傳統線下信息服務, 而開始關注數字圖書館中的信息服務。與此同時,互聯網的出現促使該階段開始嘗試探究網絡環境中的用戶需求特點和行為特征。除此之外, 該階段還比較分析了國外主流的信息行為模型,雖未見對信息行為模型的構建,但也為后續信息行為研究提供了參考。 (3)2006-2010 年, 我國用戶信息行為的研究除了聚焦于信息用戶需求和圖書館信息服務之外, 還非常重視對網絡用戶信息行為特征和互聯網信息檢索行為的研究。其中,信息用戶需求是研究的核心領域。 該階段信息用戶需求研究的特征體現為重視對網絡環境中用戶信息需求的研究,并細分了信息用戶的類型。圖書館信息服務和互聯網信息檢索的研究較為成熟。 在圖書館信息服務研究方面,該階段尤其重視新技術、新環境對圖書館信息服務產生的影響,并細分了圖書館類別。在互聯網信息檢索的研究中, 該階段聚焦于網絡信息檢索行為模型的構建以及某一特定類型網絡信息的檢索行為。 (4)2011-2015 年, 我國用戶信息行為的研究處于高速發展階段,受移動互聯網、社交網絡發展的影響, 該階段除了探究用戶在傳統網絡環境中的信息需求和信息行為, 還關注了移動互聯網環境下和社交網絡中的信息行為和信息服務;此外,隨著信息技術的發展,用戶對信息服務的要求越來越高,個性化信息服務因此成為該階段研究的一個重點。 值得指出的是,該階段針對特定用戶、特定信息、特定情境和互聯網信息服務平臺的研究明顯增多, 且專注于信息檢索和搜尋模型的構建。 (5)2016 年至今,隨著移動互聯網和社交網絡發展日漸成熟, 我國用戶信息行為更加關注移動互聯網和社交網絡中特定的信息行為、信息情境,如移動信息接受情境、移動搜索行為及模型,社交網絡信息搜尋行為等。 與此同時, 大數據技術的更新以及數據驅動理念的普及促使大數據環境中用戶的信息行為發生變化, 因此信息服務機構如何應對用戶信息行為的新變化來更新信息服務也成為該階段關注的重要問題。此外,生活水平的提高促使人們對健康養生愈加重視, 健康信息行為的重要程度與日俱增, 隨著學界對特定類型信息行為研究力度的加大, 健康信息行為及其綜述已經成為該階段的一個重要研究內容。
不同階段用戶信息行為研究的熱點主題既有相同之處也有不同之處, 且整體研究熱點隨時間推移發生了明顯的演化。 (1)無論在何階段,圖書館都是用戶信息行為研究領域關注的一個重點, 只不過對其的關注由最初的線下信息資源組織建設和線下信息服務轉向數字信息資源、 網絡信息資源的組織建設及網絡信息服務, 以滿足用戶信息需求的變化;(2)關注的信息行為主體的演化:該領域研究關注的信息行為主體即信息用戶, 從最早的圖書情報機構用戶,逐漸轉向普遍的互聯網用戶,現在又逐漸聚焦于特定行業、特定職業或特定領域的用戶,如醫生、病人、投資者、老年人、少兒等;(3)研究的信息行為環境及情境發生了變化: 由早期的線下情境中的信息行為研究逐漸轉向網絡環境中的信息行為, 且隨著網絡和信息技術的發展, 該領域的研究情境呈現出更加具體和新穎的特征,如社交網絡環境、移動網絡環境等;(4)聚焦的信息行為的演化:早期學界最為重視對用戶信息需求的探尋以及用戶信息素質的培養,隨著用戶信息素養和信息能力普遍的提升,學界開始將研究重點逐漸轉移到具體的信息行為。 在所有信息行為中,學者對信息檢索、信息搜尋、信息查詢等行為進行了較為豐富的探尋,信息偶遇、信息共享、 信息協同等行為開始受到學界的關注;(5)研究深度和精度的變化: 早期的用戶信息行為領域研究多是從宏觀上整體把握用戶信息行為的概念和特征等, 后期該領域的研究則結合信息技術的發展和環境的演變,聚焦于特定用戶、特定領域、特定類型的信息行為,追求研究的專、精、深、準,如用戶健康信息行為、圖像和視頻信息檢索行為、跨設備搜索行為日漸成為研究的熱門主題;(6)研究的信息行為的范圍和廣度發生了變化: 早期的用戶信息行為主要集中于圖書情報機構和服務中的用戶信息行為,隨著技術的發展, 學界開始跳出傳統的圖情機構及其信息服務, 日漸關注互聯網信息服務機構及信息服務,如信息交流共享類論壇、社會化問答社區、信息服務類社交網絡及社交媒體等;而電子商務的發展,又進一步拓寬了用戶信息行為的研究范疇,用戶網絡購物相關的信息行為也日漸成為學界關注的重點;(7)研究所涉及學科范圍的變化:用戶信息行為從最早的圖書館學、情報學與文獻學領域的研究,拓展為管理學、心理學、傳播學、計算機科學、信息科學等多學科相融合交叉的跨學科研究;(8)研究方法的變化:該領域早期研究所使用的方法多以歸納總結、文獻調研為主, 隨著文獻計量和統計學方法的興起,文獻計量法、數理統計、問卷調查等方法逐漸成為該領域常用的方法;而在大數據興起的今天,該領域學者也與時俱進, 重視大數據挖掘與分析方法在該領域的應用。 此外,隨著實驗環境和實驗設備的完善,一些心理學領域研究的新型方法也日漸受到關注,如眼動追蹤法、腦電波監測法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