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屋公子

在杭州西湖的“柳浪聞鶯”景區有個錢王祠,“錢祠表忠”也是2007年的“西湖十景”之一。今天說到杭州古代名人,大家最耳熟能詳的有蘇小小、白居易、蘇軾、岳飛、于謙等等,但要說對杭州與西湖開發功績最大的,還要數五代十國的吳越開國國王錢镠。
杭州古稱余杭。相傳大禹乘船往會稽山大會諸侯,至杭州則棄船,所以叫余杭,“杭”即是木舟之意。“六朝以上人,不聞西湖好。”相比北邊的蘇州、南邊的紹興,當杭州已經亭亭玉立的時候,人家都已經白發蒼蒼了。直到隋文帝在錢塘江下游設置杭州,隋煬帝把大運河開到杭州門口,杭州才贏來了發展的春天。
唐代的時候,杭州刺史李泌是對杭州建設的第一人。“杭之為州,本江海故地,水泉咸苦,居民零落。自李泌始引湖水作六井,然后民足于水,井邑日富,百萬生聚待此而后食。”經過后任白居易的建設更是成為了一個新興旅游城市,“江南憶,最憶是杭州。山寺月中尋桂子,郡亭枕上看潮頭,何日復重游?”
杭州在盛世旅游也未嘗不可,可是在亂世中,這樣的小城市作為國都那就太危險了,加上錢塘江水患遏制了經濟生產。于是錢镠在主政之期,針對性做了幾件大事。
第一件,改造杭州城。首先高筑墻,擴建府城,相當于杭州外城;其次在府城和王城之間修建了一座羅城,相當于杭州主城,這座中城形狀有點意思,計十個城門,呈一個腰鼓形狀,自然也是為了因地制宜之故,直到今天杭州老城區的輪廓,還大致保留著這個腰鼓模樣;最后以鳳凰山為中心擴建了王城,相當于杭州內城。自然也免不了在王城內建造宮殿供自己享樂。
如此三次大興土木,自然弄得民怨不已。但錢镠說得很實在:“千百年后,知我者以此城,罪我者亦以此城。茍得之于人而損之己者,吾無愧歟!”(羅隱《杭州羅城記》)誠然,從近處看,建杭州城可以保衛杭州人民;從長遠看,杭州從此成為中國的“天堂”。錢氏之過,怎能和功勞相提并論呢?
第二件,修筑錢塘堤。錢塘江原稱羅剎江,一聽名字就不是善茬。盡管錢塘江潮令人嘆為觀止,但同時海潮也侵蝕農田,吞沒農舍,使得杭州在唐以前的發展極其痛苦。錢镠一邊下令修筑海堤,從六和塔到艮山門長達一百多公里,牢不可摧;另一邊又建造了龍山閘、浙江閘,阻止海潮內灌。開始建海堤時,剛建好就被沖了,于是錢镠“因命疆弩數百以射潮頭”。
傳說錢塘江神是春秋時期冤屈而死的吳國大夫伍子胥,而江神居然也斗不過錢镠,真就這樣被射跑了。這種作法帶有濃重的巫術色彩,但這不能證明錢镠迷信,相反更多只是為了穩固前線民夫的情緒,而加固海堤的實事可是一點沒松懈。因為錢镠戰勝了江神伍子胥,所以又得了個外號“海龍王”。
第三件,疏浚西子湖。白居易治理西湖已經有百余年,等錢镠接手的時候,西湖已是漂滿水葫蘆的一潭臟水。于是錢镠組建了一支號稱“撩湖兵”的施工隊,西湖很快得以恢復原貌。此時還有個術士進言說,鳳凰山上建宮殿怕是只有百年王氣啊,要是把西湖給填了建筑,那吳越國祚可延續千年。
錢镠對這個圍湖造田的餿主意一笑而過,說道:“西湖乃大下名勝,安可填平?況且五百年必有王者起,豈有千年而天下無真主者乎?有國百年,吾愿足矣。”在迷信風水的歷代帝王中,錢镠不可不說是個異類。要是當年錢謬信了方術士,那今天就看不到美輪美奐的印象西湖了,杭州的美將要遜色一大半。
第四件,廣建佛寺塔。去過杭州的朋友都知道,杭州佛教產業非常發達,這也要歸功于錢镠。錢謬對于佛教是非常熱心的,側在位時期興建了諸多佛寺、石刻、經幢,這種信仰一直傳給他的子孫,后來他的孫子錢俶即位,修建了杭州四塔——保俶塔、雷峰塔、六和塔、白塔。如今只有白塔不在,其他三塔都是聞名遐邇。
其中保俶塔在西湖北岸的寶石山上,與雷峰塔隔湖相望,被文人比作美人對老僧,六和塔則建在錢塘江邊,南宋的西湖十景便有雷峰夕照,1985年西湖十景則有寶石流霞,2007年西湖十景又有了六和聽濤。錢謬不但傳承了佛教文化,對杭州從古到今的旅游產業發展也是功德無量的。
錢謬不但注重內政建設,連外交也直通外國。《新五代史》記載錢謬“遣使冊新羅、渤海王,海中諸國,皆封拜其君長”,居然能夠隔海冊封東北諸國,說起來都有點令人難以置信。此外,他還注重發展海外貿易,和日本、朝鮮等國都有做點生意,當時錢塘江出海的商船便有很多滿載了越窯瓷器。吳越地區經濟和人口在此時迅速發展。
今天我們去杭州旅游,應該懷念白居易,應該追悼岳飛,更應該銘記錢謬。
編輯/徐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