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國利,白 菊,張鵬偉
(西安理工大學 經濟與管理學院,陜西 西安 710054)
全球化進程的深入伴隨著環境不確定性和復雜性的日益增加,由此導致供應鏈中斷事件頻繁發生,供應鏈彈性(supply chain resilience,SCR)逐漸成為解決此問題的熱點領域。現有對SCR 的研究側重于對供應鏈中斷的預防、響應和恢復三個階段展開[1-2],集中于SCR 的定義、測度、提升策略及對供應鏈績效的影響等[3]。其中,對SCR 的定義主要從能力的觀點展開,主要包括適應能力[4-5]、響應能力[1]和恢復能力[6]。對SCR 的測度主要從能力維度和脆弱性維度兩個維度展開[7]。提升SCR的策略可以概括為:提升供應鏈柔性、敏捷性、可視性和協調性、良好的企業間關系、在供應鏈結構設計中考慮彈性以及培育供應鏈風險管理文化等[8]。SCR 對供應鏈績效的影響,學者們強調只有當SCR 能力與環境波動性達到均衡狀態,才能最大程度提升績效水平[9]。
到目前為止,SCR 尚缺乏廣泛認可的維度劃分以及一個清晰可操作的研究框架,本文在綜述國內外研究進展基礎上,從動態能力的視角探討SCR 的定義及維度劃分,并對SCR 未來值得關注的研究領域進行展望。動態能力的概念經常被運用以描述企業如何整合、構建和重新配置企業內外部能力,以應對快速和不可預測的環境變化。
諸多學者從不同的能力觀點對SCR 的定義進行了探討,主要包括:(1)適應能力的觀點。強調供應鏈動態演化的能力,當系統發生變化后,通過對供應鏈的調整和改進以達到新的理想狀態的能力[4-5]。(2)響應能力的觀點。側重于供應鏈能夠為意外風險事件做好準備,對中斷迅速響應并減少其影響的能力[1]。(3)恢復能力的觀點。關注如何通過保持連貫性以及對供應鏈結構和功能的控制,應對突發事件并在一段可以接受的時間內恢復到原始狀態的能力[6]。現存定義缺乏SCR 能力與風險等級“匹配(fit)”的闡述。對于匹配的研究,主要觀點包括:和諧的觀點,強調戰略-環境的一致性;適應的觀點,強調組織形式必須和環境特征相適應;權變的觀點,強調環境風險的不同狀況對系統性能產生影響。基于此,本文結合動態能力和風險管理的觀點,關注供應鏈中斷風險下SCR 能力與風險等級的匹配對供應鏈的影響,借鑒Hohenstein 等(2015)的觀點對SCR 的定義修訂為:供應鏈彈性是指在面對不同程度的風險時,供應鏈自身都會以一個與其損害程度相匹配的能力為突發事件做好準備,對潛在的中斷迅速響應,并能恢復到原來的狀態,或通過轉向更加理想的新狀態來提升客戶服務,增加市場份額和財務績效。
現有學者對SCR 維度的代表性觀點主要可以分為兩大類:(1)時間維度(主動與被動)。主動預防主要包括冗余度、柔性、協作和信息共享等[1][10];被動響應則包括敏捷性、響應性和適應性等[6]。(2)空間維度(外部和內部)。外部強調對焦點事件的關注,內部則包括風險管理文化、整合、供應鏈設計質量、供應鏈(再)工程等[1][5]。本文認為,SCR 的維度劃分應以能力為基礎以實現對不同等級風險的有效應對。基于風險管理和動態能力的觀點,本文擬從預防、響應、恢復三個階段對供應鏈彈性的維度進行刻畫。預防階段,強調SCR 的柔性能力,以應對輕微的環境擾動;中斷事件發生后的響應階段,強調SCR 的敏捷能力,以實現對中斷的快速響應;而在恢復階段,強調SCR 的適應能力,以實現對新的環境條件的適應,使得供應鏈/ 企業的運作恢復或轉向更加穩健的運營狀態。即SCR 可以從柔性能力、敏捷能力和適應能力三個維度進行刻畫。
1.柔性能力。柔性能力一般指為經濟而靈活地響應環境變化的能力。本文強調柔性能力是中斷發生前,供應鏈應對環境擾動的一種反應能力,并將柔性能力定義為面臨中斷風險時,供應鏈能夠快速靈活地應對各種異常情況,為預期的風險做好充分準備并維持穩定的運營狀態。
2.敏捷能力。敏捷強調“面對不可預見的變化時快速的重構系統”。供應鏈背景下的敏捷能力通常被定義為“供應鏈通過調整其初始穩定配置快速響應變化的能力”。本文強調敏捷能力是出現中斷和緊急情況時,供應鏈的一種及時響應能力,并將敏捷能力定義為在中斷事件發生早期,供應鏈能夠以一定的速度及時響應以應對變化的能力。敏捷能力的核心是快速響應的能力,強調能以最少的時間恢復至原始狀態或者建立新的穩定狀態[6]。
3.適應能力。適應能力一般定義為一種必然性,即接受變化,并建立一個能夠適應新的條件和命令的體系。本文強調適應能力是指出現中斷和緊急情況導致供應鏈本質變化時,供應鏈在較長一段時間內應對變化的能力,并將適應能力定義為供應鏈發生中斷中后期,供應鏈能夠通過靈活調整供應鏈配置,以改善原始狀態或達到新的穩定狀態的能力。供應鏈適應能力能夠使供應鏈成員做好準備,并根據情況對供應鏈進行調整以獲得期望的競爭優勢[11]。
不同學者對柔性能力獲取的研究側重點各有不同,這些觀點大致可以分為:(1)供應鏈設計。Chowdhury 和Quaddus(2017)從節點密度、復雜性和關鍵性維度研究如何通過高質量的供應鏈設計以提升柔性能力,例如,在設計中考慮從不同地區采購可替代產品或保證一定數量的庫存來維持供應鏈正常運營[5]。(2)供應商協作。Sáenz 等(2018)[12]的研究表明買方-供應商協作促進了組織間學習,另一方面又使組織能夠發展“制造柔性能力”并提高客戶滿意度[12]。(3)彈性投資。Macdonald 等(2018)認為進行彈性投資可以提高柔性能力,企業可以將減少中斷或提高彈性的各種政策、投資作為目標,更好地建立基于供應鏈風險、彈性和績效以及它們之間的關系的理論[7]。(4)供應鏈整合。供應鏈管理者應該努力整合內部與外部的資源,從而提高柔性能力,以實現最佳績效[13]。
基于組織能力視角的柔性能力研究表明,客戶和內部柔性能力能夠直接影響運營績效,而供應商柔性能力僅通過內部柔性能力間接影響運營績效,內部、供應商和客戶柔性三個維度對財務績效沒有直接影響。此外,Srinivasan 和Swink(2018)將組織的柔性能力視為對供應鏈分析能力的補充,原因是柔性能力的存在使分析能力更具價值,會對運營績效產生更大的影響。Sáenz 等(2018)[12]則進一步強調從權變觀點看待柔性能力的重要性,在企業的目標市場中,產品變化程度越高則制造柔性能力對績效的影響越強。
目前,關于響應階段敏捷能力的獲取主要包括:(1)臨時性調整。Eckstei 等(2014)指出在面對諸如需求波動、供應中斷、供應商交貨時間等的短暫變化時,通過減少材料的更換時間,減少生產時間,調整交付能力等方式都可以敏捷地應對供應鏈的變化。(2)與敏捷供應商合作。通過與高度敏捷的供應商合作,制造商可以有效降低庫存風險,及時應對中斷并使供應鏈恢復至正常運營狀態。(3)信息集成。現存研究強調了信息(知識)相關能力在企業或供應鏈層面實現敏捷能力的重要性。Wu 等(2016)進一步指出同步協作、流程整合、信息集成、客戶驅動等措施,以及基于供應鏈生態設計的戰略聯盟是構成供應鏈敏捷能力、發展競爭優勢的主要方面,其中信息集成是開發供應鏈敏捷能力的一個關鍵驅動力。(4)商務智能。供應鏈商務智通過提供供應鏈自身和環境的相關信息與知識來增強供應鏈的警覺能力,通過提供有效的決策支持提高供應鏈應對變化的能力。商務智能以管理能力、技術能力和文化能力的形式促使供應鏈更好地獲取敏捷能力。(5)運用數據分析。Ghasemaghaei 等(2017)指出數據分析的使用可以使企業快速感知和解讀面臨的機遇和挑戰,實現快速響應從而提高敏捷能力。
Ngai 等(2011)的研究表明供應鏈的敏捷能力能夠通過降低制造成本、提高客戶滿意度和消除非增值活動等方式來維持競爭優勢。敏捷能力的提高可以對運營績效產生積極的影響,使企業能夠按期交貨并確保服務的可靠性和服務水平。
目前,關于恢復階段動態能力的獲取主要包括:(1)供應鏈配置和重新設計。強調企業能夠感知諸如“經濟進步,政治和社會變化,人口變化,激進的技術進步”等供應鏈和環境的變化與長遠影響,通過開發新的供應基地、搬遷生產設施、外包等做法,做出迅速反應并通過調整供應鏈的配置來提升適應能力。(2)智力整合。通過有效整合合作伙伴的智力資源,有助于快速識別和解決供應鏈問題,為供應鏈輕松適應環境變化奠定基礎。(3)技術變革。面對環境變化,Aggarwal 和Posen(2017)研究了通過技術變革提升適應能力,以及對企業績效異質性的影響。
研究表明,通過提高供應鏈適應能力,可以帶來顯著的成本效益,從而對運營績效產生積極影響。而當需求不確定性時,適應能力對于企業關系與企業績效之間的聯系具有較強的中介效應[14]。
1.SCR 能力的定義與測量。Ribeiro 和Barbosa-Povoa(2017)[6]指出SCR 應該是一個綜合型的概念,未來研究應該集成一個穩定的SCR 定義,應包括其運用領域與供應鏈管理交叉展開研究所建立的專業知識,比如風險管理等。Pettit 等(2010)指出對SCR 能力的研究還需要進一步解決測量和實施問題,以便將SCR 的概念框架轉化為成功的管理工具。Ali 等(2017)[15]則進一步強調,測量和實施過程中需要注意權衡不同能力之間的關系。
2.基于大數據分析的SCR 能力構建。現有研究主要采用結構化數據或建模的方法進行理論構建,極少有借助于大數據分析的方法研究如何獲取SCR 能力。Papadopoulos 等(2017)研究了如何運用非結構化大數據來解釋供應鏈網絡彈性以獲取可持續性。未來研究可基于資源基礎理論,將大數據視為企業的戰略資產,基于動態能力的觀點研究如何運用大數據分析構建供應鏈的柔性能力、敏捷能力和適應能力。
3.SCR 演化機理研究。王宇奇等(2017)[16]指出學者對于SCR 的維度認知不同,SCR 的定義也不統一,主要原因在于SCR 演化機理尚不明確。現有研究缺乏對中斷風險條件下各要素互相聯系、互相作用及對績效影響規律的深入探討。研究方法大多以定性為主,極少定量研究則主要是仿真方法和數學建模等研究成果較少。未來供應鏈彈性演化機理的定量與實證是值得進一步研究的一個方向。
4.基于面板數據的中小企業SCR 研究。Ambulkar 等(2015)指出未來對SCR 的研究應該包括其他類型的數據,通過獲取額外的數據來源來衡量因變量并建立因果關系,如面板數據。Kamalahmadi 和Parast(2016)[17]指 出中 小 企 業背 景 下 的SCR 研究是一個新趨勢,但是大型企業的SCR 原則是否適用于中小企業仍是未來開放性的研究方向。未來可以從面板數據中研究隨著時間的推移中小企業如何獲得或失去SCR 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