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愛燕 蒙 媛
(①西藏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 西藏拉薩 850000 ②中共旬陽縣委黨校 陜西安康 727500)
我國至今未脫貧區均屬于貧困程度深、經濟發展慢、返貧率高的地區,是我國脫貧工作中比較難啃的“硬骨頭”[1]。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指出:“解決區域性整體貧困,做到脫真貧,真脫貧,堅決打贏脫貧攻堅戰,讓貧困人口同全國人民一道全面進入小康社會是我們黨的莊嚴承諾”,這充分表明了黨和政府對打贏脫貧攻堅戰的決心和毅力。
產業扶貧是提高貧困群眾自我發展能力的重要途徑,是實現“要我發展”向“我要發展”轉變的重要手段,是提升深度貧困地區脫貧質量、實現少數民族地區經濟社會繁榮與發展的重要方式。我國的精準扶貧已進入脫貧攻堅的關鍵階段,產業扶貧受到社會各界的高度關注。徐翔、劉爾思(2011)強調產業扶貧是以市場為導向,經濟效益為中心,以產業集聚為依托,以資源開發為基礎,對貧困地區的經濟實行區域化布局、工業化生產、一體化經營、專業化服務,構建一種利益共同體的機制,把貧困地區產業的產前、產中、產后各個環節統一為產業鏈體系,通過產業鏈建設來推動區域扶貧的方式[5];四川扶貧移民局(2013)認為產業扶貧是指以市場為導向、以經濟效益為中心、以產業發展為杠桿的扶貧開發過程,是促進貧困地區發展、增加貧困農戶收入的有效途徑,是扶貧開發的戰略重點和主要任務[6]。國內目前大多數學者比較認可此觀點,我們的分析也以此為準。
目前國內外對產業扶貧的研究,涉及以下內容:(1)產業扶貧模式研究。劉宇翔(2015)構建了欠發達地區農民合作扶貧的模式[7]。(2)產業扶貧機制研究。黃承偉(2013)、覃志敏(2013)等提出了貧困戶自我發展扶貧機制;申紅興(2014)、閆東東(2015)等構建了產業扶貧的動力機制[8-9];莫光輝(2017)提出了構建有效的利益捆綁機制與精準共享機制、重視風險保障機制的建設及研究等機制[10]。(3)產業扶貧存在問題研究。胡振光(2014)、向德平(2014)等認為產業扶貧中出現了目標偏離與實施過程扭曲的現象[11];邢成舉(2015-2016)認為產業扶貧中存在扶貧資源和扶貧對象不公現象及政府政績觀與產業扶貧的長期性的矛盾[12-13];蔣秋桃(2016)認為產業扶貧中出現了扶貧產業趨同現象[14];許漢(2017)、李小云(2017)等認為產業扶貧中企業存在規模化經營不善、缺乏產業完成后的維護及損害農民生計系統等問題[15](4)產業扶貧對策建議。韓斌(2014)認為應構建多元化的扶貧主體格局,多種渠道的產業扶貧保障體系[16]。胡振光(2014)、紀麗娟(2015)等強調要建立多元主體間的良性互動關系,進而激發扶貧主體積極性[17-18]。(5)產業扶貧的效益。Remy Canavesio(2014)主張貧困人參與到手工挖掘生產中解決自身貧困問題[19];戴宏偉(2017)認為落后貧困地區應發展旅游休閑產業來減貧[20];楊文杰(2013)等認為產業扶貧可實現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共贏的扶貧目標[21-22];段淇斌(2015)等提出特色產業扶貧是西部貧困地區產業扶貧模式的新思路;黃承偉(2016)歸納出了將減貧和生態兩者有機結合的減貧經驗[23];申紅心(2014)認為我國藏區產業扶貧應把生態保護和產業扶貧緊密結合起來[24-25]。(6)產業扶貧的研究方法。基于地方特色資源,我國學者謝謙(2015)、李捷(2015)、羅慶華(2015)、鞏前文(2015)、穆向麗(2015)、谷樹忠(2015)、呂國范(2014)他們分別從典型縣市、從貧困集中連片和經濟區域進行了產業發展的案例研究[26-30]。
以上可見,相關研究涉及到產業扶貧的模式、機制、效益、存在的問題及對策等。關于西藏產業扶貧的研究主要是宏觀視角的分析,且高質量的成果比較少,微觀案例的研究目前尚屬空白。由于西藏極具地方特色和民族特點,國內外的經驗不能照搬照抄,必須體現“中國特色、西藏特點”,方可事半功倍。
西藏精準扶貧成效顯著,2012年貧困人口有87萬人,2017年12月底下降為33萬人;其貧困發生率由32.33%下降至12.4%[31]。目前,西藏精準扶貧包括以業脫貧①“以業脫貧”是貧困戶通過產業項目,實現收入的增加,提升自我發展,主動參與生產,實現脫貧,即我們文中所說的產業扶貧。、以遷脫貧、以教脫貧、以補脫貧、以保脫貧、以助脫貧等六種措施。徐愛燕(2016)指出西藏的脫貧成效主要依賴于政府的轉移支付,自身動力不足[32]。隨著西藏自治區精準扶貧工作的扎實推進,產業扶貧在整個自治區的精準扶貧過程中取得了一定的成績。本文通過對西藏牧區有“身份證”牦牛肉、半農半牧區“四菜一湯”全域旅游業、農區“經濟花園”3個典型產業扶貧案例的分析,總結西藏產業扶貧的成功經驗,發現不足,進而提出產業扶貧的改進建議,為西藏攻克深度貧困問題提供經驗借鑒與理論指導。
1.案例呈現。當雄縣位于拉薩市以北170千米處,青藏公路、青藏鐵路貫穿全縣,素有“藏北明珠”“拉薩北大門”之稱,是拉薩市唯一的一個純牧業縣。該縣由2鎮6鄉29個行政村構成,其縣域國土面積1.23萬平方千米。2015年全縣人口總計53437人,牧業人口為48163人,占總人數的90.1%,當地人們主要從事牧業。當雄縣精準扶貧工作在2015-2017年取得了實效,截至2017年12月底,當雄縣實現人均可支配收入9671元,達到“三不愁、三有、三保障”和“五享有”標準[33],貧困戶人均可支配收入有所增加,生活水平有所提高。2015年當雄縣建檔立卡貧困戶1835戶7809人,2016年12月當雄縣575戶2719人實現脫貧,剩余建檔立卡貧困戶1260戶5190人①2016年12月當雄縣建檔立卡貧困戶(1260戶5190人)=2015年當雄縣建檔立卡貧困戶和人數-2016年實現脫貧戶數和人數。(1260=1835-575;5190=7809-2719),2017年12月貧困建檔立卡達到1850戶8213人②2017年12月底的返貧人數(-590戶;-3023人)=2016年實現脫貧戶數和人數-2017年當雄縣的建檔立卡貧困戶的戶數和人數。(-590=1260-1850;-3023=5190-8213)備注:以上數據來源:王超.把“指揮部”設在精準扶貧最前線——當雄縣委書記張正談精準扶貧[EB/OL]拉薩日報,2017-12-22.。相比2016年貧困戶數和貧困人數而言,2017年有新增貧困人數和返貧人數總計590戶3023人,可見,當雄縣脫貧形勢依舊嚴峻。
當雄縣境內擁有豐裕的水資源,可滿足人畜飲用的需求;天然草地資源豐富,對發展畜牧業具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受牧業生產科技含量低、草畜供需錯位、牧民落后觀念等多種因素束縛,畜牧業一直處于傳統粗放型的尷尬境地。近年來,當雄縣政府深入推進畜牧業發展,以發展牦牛產業為基礎,以有“身份證”牦牛肉為品牌的產業發展為依托,樹立可持續發展理念,先后實施了草場承包、退牧還草、草原生態保護補助獎勵機制等工程,積極探索高效養殖育肥技術,以期實現草原生態平衡和群眾穩定致富的雙贏目標。2017年1月底,當雄縣凈土牦牛產業開發有限責任公司(以下簡稱“凈土公司”)通過發展有“身份證”牦牛肉,實現牦牛肉銷售量78萬斤,收入2507萬元,直接受益群眾達2000余戶(戶均增收1500元)。
2.案例分析。凈土公司產業扶貧是一種因地制宜、行之有效的好方式,主要如下:(1)多渠道的增收方式。凈土公司從當地貧困戶手上承包草場、牧場,使貧困戶獲得相應的租金收入;貧困戶以牦牛入股凈土公司,獲取分紅;凈土公司雇傭當地貧困戶在公司就業,貧困戶得到工資性收入,使貧困戶收入由原來單一的家庭經營性收入演變為“工資性收入+財產性收入+家庭經營性收入”多種收入形式,一方面實現了貧困群眾收入多元化,從而激發了貧困群眾內生動力;另一方面調動了貧困戶參與市場競爭的積極性。(2)延長產品生產鏈,增加其附加值。凈土公司把牦牛收購后經過精深加工,制作出了牛排、牛腩等15種產品,使產品已打入“北上廣深”等一線城市。以前牧民自己售賣一頭牛最多賣6000元,現在經過精加工一頭牛可以賣到15000元以上。(3)產品品牌意識增強。在全區率先投入3200余萬元推廣畜電子耳標系統和有“身份證”牦牛肉畜產品,給當地牦牛注冊了地理標志產品和地理標志商標,使產品的商品化意識增強,為產業進一步做大做強、走向國際市場創造了條件。(4)促進縣域經濟快速發展。當雄縣大力發展牧業,使牦牛產業成為當地經濟發展的重要支柱。一個縣域有一個依托產業,才能為發展關聯產業創造條件,有“身份證”牦牛肉現已成為當雄縣的優勢產業、依托產業,為可持續脫貧創造了基礎條件。
3.經驗啟示。當雄縣是拉薩市唯一一個牧業縣,通過發展有“身份證”牦牛肉來脫貧致富,實現了“一縣一品”的要求,提高當地牧民的收入,加快了當地脫貧速度,其成功經驗為西藏自治區的其他牧業縣樹立了典范。但是仍有幾個問題需要注意:(1)應進一步提高當地的信息化水平。現在是信息化的時代,進入“互聯網+”階段,電商營銷方式在內地已經很普遍,但西藏的“互聯網+”正處于試點階段,互聯網發展相對滯后。(2)改善牧業草料的供需結構。隨著有“身份證”牦牛肉產業的不斷發展壯大,牦牛數量需求劇增,但因高寒、干旱、大風、無霜期短等惡劣的氣候條件限制,牧草生長周期相對較短,草地較為脆弱,所以草料供需出現錯位現象。因此,在始終貫徹“以草定畜”理念指導下,亟需改善牧業草料的供需結構矛盾。
在數值計算過程中,共監測11個軸中心位置處的湍動能,試驗段軸中心線位置的湍流強度分布見圖11。湍流強度定義為
1.案例呈現。尼木縣隸屬于西藏自治區拉薩市,位于西藏中南部、雅魯藏布江中游北岸,距離拉薩市147千米,是溝通拉薩、山南與日喀則市的重要橋梁之一。人們主要從事牧業和農業。該縣由2鎮6鄉32個行政村構成,管轄3275.8平方千米;2015年全縣人口總計33639人。農牧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15年到2016年由9298.78元增至10254元;建檔立卡貧困戶由1259戶減少到270戶;貧困人口由5018人減少到922人;貧困人口人均純收入由2846.2元增加到4786.9元。可見,尼木縣精準扶貧的成效顯著。但是尼木縣仍有270貧困戶922貧困人數未脫貧,既要解決目前的脫貧問題又要防止返貧,距離2020年實現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目標仍有差距。
尼木縣具有豐富的人文旅游資源。當地生產的氆氌、藏香、藏紙、陶器是拉薩市最為著名的民族手工業;藏尼紙、尼木藏香和普松雕刻被稱為“尼木三絕”。尼木縣境內擁有“中國最美村鎮”“中國歷史文化名村”“中國第一個藏文字博物館”等稱號的旅游名勝地,擁有8個國家級和自治區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由于基礎設施建設相對薄弱,產品科技含量比較低,農牧業的融合度比較低,尼木縣的農牧業長期處于單打獨斗的狀態。近年來,在拉薩市政府、尼木縣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尼木縣注重文化傳承與生態保護,依托旅游資源優勢,形成了“以旅游經濟帶動特色產業,特色產業促進旅游經濟良性發展”模式,并確定全域旅游開發項目②全域旅游開發項目主要包括赤郎特色旅游溝域經濟建設項目、藏香產業園、瓊姆崗日雪山景區開發項目、吞巴景區提檔升級項目、續邁溫泉開發等項目。,大力推進民族手工業與休閑旅游業的協調發展,把自然生態、人文等資源有效轉化為產業優勢、經濟優勢。通過全域旅游項目帶動貧困戶110戶440人,實現人均增收3000元以上。
2.案例分析。尼木縣發展全域旅游產業,具體做法有:(1)發展生態農業。把綠色有機農業作為農牧民增收、打贏脫貧攻堅戰的重要手段。截至2017年9月底,尼木縣已經認證了5家有關農業的企業,打造了6個農業基地,申報了7個農業產品,全程采用有機種植模式,使用生物農藥和有機肥,努力走出一條綠色、循環、低碳的生態農業之路。2017年尼木縣種植有機農業總面積36562.22畝,通過種植有機農業,農民人均純收入增加1500元,使貧困群眾切實享受到了產業扶貧帶來的紅利。(2)產品品牌意識強。2014年,藏香成功申報為國家地理標志產品,并且在第七屆中國國際旅游商品博覽會上獲得銀獎。同時尼木縣還成立了西藏自治區級藏香協會,形成了尼木藏香、古寶藏香和吞彌圣香等8個著名的藏香品牌[34]。尼木吞巴藏香凈土產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尼木藏香凈土公司”)在吞巴鄉成立了“吞巴鄉藏香農民專業合作社”,“尼木藏香凈土公司”股東有36戶245人,帶動貧困戶增收致富。(3)產業扶貧模式創新。尼木藏香凈土公司采用“黨支部+公司+合作社+貧困戶+農戶”的經營模式,吸納當地貧困戶入股公司并在公司就業,使貧困戶獲得了穩定的收入來源。(4)培育縣域支柱產業。全域旅游產業是尼木縣經濟發展的重要支柱性產業,在更大范圍內實現了農牧民的“以業脫貧”,為促進縣域經濟可持續發展開啟了新的道路。
3.經驗啟示。尼木縣“四菜一湯”全域旅游產業結構相對比較合理,涉及了三大產業,有助于產業的可持續發展,提高了當地農牧民收入,同時也存在以下問題:(1)貧困戶參與合作社的比例有待進一步提高。2014至2015年總計有15貧困戶86名貧困人口參與到尼木縣吞巴藏香凈土產業有限公司生產中,貧困戶占公司股東戶數的61.1%,部分貧困戶還處于猶豫狀態。隨著該合作社不斷發展壯大,須激發當地更多貧困人口參與合作社生產之中,積極融入主動脫貧行列。(2)旅游業具有明顯的季節性,存在季節性失業問題。須拓寬貧困戶多渠道增收,解決季節性失業問題,創造農牧民的可持續收入來源。
1.案例呈現。曲水縣位于西藏腹地、拉薩河下游兩岸、雅魯藏布江中游北岸、拉薩市西南方。曲水縣管轄5鄉1鎮19個行政村,其管轄區域面積為1680平方千米。2015年全縣總人口3.53萬人,農業人口為3.26萬人,從事農業人數約占總人數的93%。“經濟花園”位于西藏自治區拉薩市曲水縣才納鄉,其中,才納鄉地處拉貢高速公路旁,距拉薩市僅有24千米,地理位置比較優越。2016年全縣地區生產總值12.87億元,該縣農牧民人居可支配收入突破11000元,其增速高于拉薩市平均增速,進一步提升了當地農民的生活水平。截至2016年12月,曲水縣建檔立卡貧困戶1371戶4792人,貧困發生率占全縣農村總戶數的16.6%、總人數的14.6%。
2010年11月,才納鄉作為西藏自治區農村改革的試驗區,同時也被列為首批52個全國現代農業示范區之一。種植業是才納國家現代農業示范園區的重要組成部分。該園區種植玫瑰、郁金香等經濟花卉,瑪咖、藏紅花等藥材,葡萄、雪桃等水果類型,種植面積累計萬畝,實現了品種多元化和面積規模化。截至2017年10月,該園區帶動了才納鄉本地和周邊1800多名貧困戶人口實現就業;同時曲水縣凈土健康產業園區也落戶于該鄉,2017年,在園區務工人數總計為1389人,人均增收6000元以上,在園區的帶動下,249名貧困戶人口已實現脫貧。
2.案例分析。曲水縣才納鄉對產業扶貧的探索具體內容如下:(1)注重打造品牌形象。曲水縣才納鄉依托區位優勢,立足水、土壤、空氣、人文環境“四不污染”的獨特環境優勢,大面積種植品質比較好的花卉、蔬菜、瓜果、藥材等;從2014年伊始,每年舉辦一次郁金香節,目前花卉已進入拉薩市大型超市和公園,“才納”品牌已成為西藏的名優品牌。(2)加強產業融合。積極推進農業標準化生產,形成了凈土企業、凈土產業、凈土品牌、凈土示范園基地等,建設了西藏農耕藏藥材博物館、土特產展示銷售中心平臺、發展觀光生態旅游業等,初步實現了農業種植業、加工業和旅游業三大產業的融合。(3)土地流轉整合盤活資源。2014年國家農業部投資15萬元建立了縣級農村土地流轉交易所。截至2017年9月底,一、二期產業園流轉土地面積為2000多畝,帶動當地390戶(1800多人)貧困群眾就業,人均增收從6000到7000元。土地流轉整合盤活當地的勞動力資源、土地資源和旅游資源,有利于實現“資源變資產、資金變股金、農民變股東”。
3.經驗啟示。拉薩市曲水縣才納鄉凈土健康產業不僅使當地貧困人員穩定增收,還輻射帶動了周邊其他鄉鎮貧困群眾的就業。同時,我們也發現該模式存在以下不足:(1)種植業科技含量低。才納鄉種植業較為傳統,種植經濟花卉、蔬菜瓜果和中、藏藥材,其產品為初級產品,產品的經濟價值相對比較低,有待提高產品的經濟價值。(2)土地制度改革亟需進一步深化。拉薩市曲水縣自然環境比較好,地勢比較平坦,土地流轉權在本縣試點,有利于該縣大力發展種植業。但是面對日益發展壯大的種植業,需要更多的土地進行集中化、規模化、標準化的生產,讓更多的貧困群眾參與到土地制度改革中,提高貧困群眾受益程度。
傳統經濟學為一個國家或地區選擇主導產業提供了堅實的理論基礎。李嘉圖認為,不同國家(地區)生產不同的產品時會產生勞動生產率和成本的差異,因此,每個國家(地區)應對生產要進行明確的分工,明晰本國具有相對優勢的產品。赫克歇爾-俄林認為因資源稟賦的差異,每個國家(地區)都應該充分利用本國(地區)的資源優勢,優先生產本國(地區)具有最豐富生產要素的產品,最終通過國際貿易使本國(地區)經濟效益最大化。赫希曼提出了產業關聯理論,認為依據產業間的關聯度來確定選擇主導產業的標準,即為優選那些對大多數其它產業具有促進帶動作用的產業。羅斯托強調主導產業部門對其周圍地區在經濟社會發展中發揮旁側效應。以上理論對于產業選擇具有重要的啟發意義。
西藏特殊的自然、地理、歷史、文化等因素,決定了西藏農牧區的生計方式主要有牧業、半農半牧業與農業三種。由于西藏生態環境極其脆弱,是全球的生態屏障,結合以上3個典型案例,我們認為西藏產業扶貧類型主要有生態循環種養業、生態農牧產業與生態旅游三種,且值得相似資源稟賦條件的地區進行推廣。
牧業縣適合發展生態循環種養業。有“身份證”牦牛肉是生態循環種養業的一種典型產業形式,當雄縣作為拉薩市唯一一個牧業縣,有“身份證”牦牛肉是牧業縣典型的產業扶貧案例。生態循環種養業是在保護生態環境的前提下,種植優質的草料,能夠提高飼草供給能力和質量,滿足規模化、標準化的養殖;可加強本地養殖品種保護與利用,發展地方特色畜牧業和特色畜牧產品;對當地牧業進行產業化、規模化、標準化的發展,可實現從種植、養殖到畜牧產品加工的一條龍服務,走出一條生態保護與牧民脫貧致富同步發展的道路。西藏還有13個牧業縣[35],包括仲巴縣、薩嘎縣、那曲縣、嘉黎縣、聶榮縣、安多縣、申扎縣、班戈縣、巴青縣、尼瑪縣、雙湖縣、革吉縣、改則縣、措勤縣等,這些縣和當雄縣有相似的自然背景條件,因此適合發展生態循環種養業。發展生態循環種養業須不斷總結經驗、汲取教訓,切忌照搬照抄,避免形成區內牧業縣間的無序競爭。深入挖掘當地的比較優勢,尋求適合各自縣域特點的生態循環種養業。
半農半牧縣適合發展生態農牧產業。“四菜一湯”全域旅游是半農半牧區典型的產業扶貧案例。生態農牧產業是在優先考慮生態保護的前提下,大力培育高原特色農業、養殖業;基于高原半農半牧區的資源特色,科學推進種草養畜;發展特色農畜產品加工業,引導本地農畜產品加工業向西藏自治區農牧區的縣域、重點鄉鎮和產業園區集中,打造農畜產品加工產業集群;完善西藏自治區農業縣(區)的農畜產品批發市場、產地集配中心等流通基礎設施,加速半農半牧區脫貧攻堅進程。西藏還有24個半農半牧縣[36](區),包括林周縣、工布江達縣、卡若區、江達縣、貢覺縣、類烏齊縣、丁青縣、察雅縣、八宿縣、曲松縣、措美縣、錯那縣、浪卡子縣、昂仁縣、謝通門縣、康馬縣、亞東縣、崗巴縣、比如縣、索縣、普蘭縣、札達縣、噶爾縣、日土縣等,這些縣和尼木縣有相似的自然背景條件,因此適合發展生態農牧業。發展生態農牧產業須避免生態農牧產業同質化,進一步挖掘各半農半牧區縣域的優勢資源,形成各具特色的生態農牧產業。
農業縣適合發展生態農業旅游。“經濟花園”是典型的西藏農區產業扶貧案例。生態農業旅游是在可持續發展觀念的指導下,發展適合本地氣候特點、經濟效益較好、市場潛力較大的品種,堅持適度發展高附加值的特色種植業,推進農業產業基地景區化建設,科學合理地推動產區變景區、田園變公園、產品變商品;把農業與生態、旅游、文化、健康養老等產業有效融合,把區位、資源、勞動力等優勢轉化成經濟優勢,實現農業與旅游業的有效結合,促進農區經濟社會的可持續發展。西藏還有33個主要農區①資料來源:《2017年西藏統計年鑒》,包括:城關區、墨竹工卡縣、達孜縣、堆龍德慶區、曲水縣、尼木縣、墨脫縣、米林縣、巴宜區、波密縣、察隅縣、朗縣、芒康縣、左貢縣、洛隆縣、邊壩縣、乃東區、扎囊縣、貢嘎縣、桑日縣、瓊結縣、洛扎縣、加查縣、隆子縣、桑珠孜區、南木林縣、江孜縣、定日縣、薩迦縣、拉孜縣、白朗縣、仁布縣、定結縣、吉隆縣、聶拉木縣等。這些縣和曲水縣有相似的自然背景條件,因此適合發展生態農業旅游。發展生態農業旅游要防止全盤吸收,充分發揮當地農業資源和旅游資源的優勢,努力形成“一縣一業”的生態農業旅游。
基于以上分析,我們認為西藏牧業縣適合發展生態循環種養業、半農半牧縣適合發展生態農牧業、農業縣適合發展生態農業旅游。草料供給缺乏、畜牧產品價值低等是牧業區具有的普遍特征;生態環境比較脆弱、產業集聚效應較低等是半農半牧區具有的普遍特征;農產品科技含量比較低、土地改革制度發展滯后等是農業區具有的普遍特征。有“身份證”牦牛肉、“四菜一湯”全域旅游、“經濟花園”三個典型案例,代表了西藏三種農業形式成功的產業扶貧案例。但由于西藏獨特的自然地理、歷史文化、資源稟賦與政策背景等,決定了西藏產業扶貧不能照搬照抄我國內陸其他地區的成功脫貧經驗,否則一不小心即會成為“東施效顰”,一定要凸現“中國特色、西藏特點”。
提高西藏邊遠貧困地區通水、通電和通路等基礎設施的覆蓋率,為貧困群眾提供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加快邊遠貧困地區移動、電信寬帶等信息化建設,加速建立邊遠貧困地區電信移動發射塔網點布局,實施移動網絡寬帶和電信網絡寬帶向邊遠貧困地區農村覆蓋工程,提升邊遠貧困區網絡普遍服務水平;加快邊遠貧困地區物流設施建設,建立邊遠貧困地區農村鄉鎮的物流聯系網點(例如:中國郵政儲蓄銀行),提供相應的服務;大力推進邊遠貧困地區農村農產品網絡銷售平臺建設,充分利用電商這個平臺,構建“互聯網+”模式,鼓勵和支持龍頭企業或大型企業(例如:奇圣集團、阿里巴巴、京東等)在邊遠貧困地區開展電商扶貧模式,拓展當地高原特色農畜產品銷往區外一線城市(例如:北京、上海、廣州、深圳等)的渠道,使當地信息化水平接近全國平均水平,為產業扶貧發展提供便利條件。
在西藏自治區有條件的邊遠貧困地區發展農牧業,以農業產業化、牧業規模化、生產標準化為指導,從以經驗為主的傳統農牧業向以科技為主的現代農牧業轉變;以市場為導向,做大做強現有的高原特色農牧產業,從單一種養業向綜合農牧業發展;以專業合作社、大型企業或龍頭公司為依托,加大對以唐卡、木碗、藏刀、卡墊(地毯)、陶器、藏毯、藏服、氆氌等為代表的特色民族手工業和以青稞、馬鈴薯、瓜果、油料等為代表的特色綠色農產品及特色綠色生物制品、保健制品等食飲品的科技投入,延長它們的生產鏈條,提高其附加值,促進貧困群眾穩定致富;推進生態農業、民族手工業與旅游業的有效融合,試點開展生態農業、觀光旅游、休閑娛樂為一體的生態農業旅游,走融合發展路子,使農牧業從單純的農畜產品向生態旅游、觀光旅游、民俗旅游、鄉村旅游等領域進行拓展,讓農牧民擁有一個更加穩定長效的增收方式。
我國農業轉型和升級已經成為農業發展的必然趨勢,為促進農業轉型和升級,必須要深化我國的土地流轉權改革,大力推進土地流轉,以適應農業發展。土地流轉權改革起步較晚、發展較慢,因此要進一步深化土地流轉權改革。在有條件開展土地流轉權的地區,進一步貫徹落實《農村土地承包法》《關于引導農村土地經營權有序流轉發展農業適度規模經營的意見》《關于依法加快集體土地所有權登記發證工作的通知》等文件精神,在區內其他73個縣(曲水縣除外)盡快增設土地流轉所;結合區情,盡快完善《西藏自治區農村集體土地所有權確權登記發證試點工作方案》;培養一批具有土地流轉權工作經驗的人員;同時采用廣播、電視、報紙、互聯網等方式宣傳土地流轉權的相關知識,讓農民真正了解土地流轉的好處和優勢,加速推進土地流轉權的發展。
西藏自治區政府應進一步加大對職業教育培訓的財政投入,設置專門機構對培訓專項資金進行管理,保障培訓資金真正用到實處。加大力度在區內邊遠貧困地區培養一批活躍在貧困群眾身邊的“看得見、問得著、留得住”的鄉土專家和技術能手,并對他們進行物質獎勵和精神獎勵,促使他們深入邊遠貧困地區開展科技幫扶活動,把實用技術送到邊遠貧困地區貧困群眾手中,獲得謀生之計。西藏自治區政府、各市級政府、縣級政府乃至鄉鎮政府定期聘請本地“土專家”、職業技術學校的專家和學者、知名培訓師等主體對貧困人員開展有針對性的就業技能培訓、崗位技能提升培訓和創業培訓,對技能培訓合格人員頒發證書,并給予一定物質上的獎勵,激發他們參與技術培訓的熱情。政府要大力鼓勵和支持大型企業或龍頭企業對邊遠地區的貧困人員及其子女采取“訂單式”培訓,使其真正擁有一技之長,增強參與市場競爭的能力,努力實現“培訓一人、就業一人”,“一人就業全家脫貧”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