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以錢財論人物

◎司徒偉智

承蒙信任，屢屢有讀者給退休老漢我發郵件交流想法，榮幸之至。最近兩封信，某讀者都為自己公司的董事長老L“太走紅”而想不通，要聽聽我的意見。

老L，一個曾經的外來打工仔，“辦起工廠，發了財，又給他入黨，還當上地區勞模，出席省里黨代會。最近縣領導召開經營創新座談會聽意見，又有他。樣樣都是他，不就因為他財大氣粗？”某讀者頗不以為然，更為大多數員工“都認可他的表現，在各種上級部門考察場合就愛投他的票”而感覺怪異。

見錢眼開，嫌貧愛富，誠然不宜。倘使老L入黨、當上勞模、參加黨代會等，真就是因為錢財豐厚、廠房寬大、交稅可觀所致，那么我也一準大搖其頭。鈔票多等于表現好，財富標準取代政治標準，上級黨政部門豈可如此“勢利眼”乎？然而，現實情形并非如此。就來信看，老L為人頗正，各方面表現是好的，上級主管部門一再作過認真考察，且獲得大多數職工認同。非以錢財取人，確以表現取人，沒有暗箱操作，而是群眾公認，那么依我看，人家老L“走紅”，實屬無可非議，簡直天經地義。

問題在于，有這樣一種傳統觀念，叫作“管你表現好不好，錢財一多就不好”。年深月久，迄于今日，流風所及，影響不小。不客氣地問一句：你，贊或不贊成，有沒有受到它的影響？

我的想法是，品評人物之高下，標準即在其自身思想道德表現，又何勞另立標準？從前魏晉時代“上品無寒門，下品無世族”的門閥制度，唯富是舉，惟貧必棄，堵截窮苦知識者的上升通道，自然極不合理。但是反過來，惟富必棄，就對了？富人或窮人中，都有德才兼具之士，都理當推崇褒獎。不要眼睛只是盯著少數“血汗礦主”、“賴薪老板”之類為富不仁者，須知還有更多的“為富”而仁、而慷慨、而急公好義者。君不見，在一次次的抗震、抗洪救災中，民營企業家朋友慷慨解囊，出錢出力出人？猶憶滬上那一回，“海葵”攜風裹雨襲申城，一群超級跑車俱樂部成員自發組成“愛心車隊”，開動私家車一趟趟免費接送被困雨中的上班族？聽聽市民贊美：“開著價值百萬的SUV做義務車夫，真是可敬的‘高富帥’!”

依收入定覺悟，以錢財論人物，見錢不見人，諸如此類從來要不得。如果說在民主革命時期，此類命題即屬幼稚可笑——在斗爭烽火中既有饑寒交迫的窮苦人揭竿而起，也有家境優渥的知識者毀家紓難；那么在改革開放以來社會階層發生了新變化的歷史時期，尤其要不得。作為改革開放的最大受益者和重要貢獻者，我國民營企業家與黨與人民同心同德，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血肉相連。事實也充分證明了“民營經濟是我國經濟制度的內在要素，民營企業和民營企業家是我們自己人”。何謂“自己人”？就是跟工農兵一樣可以信任依靠的政治力量，即便他們有廠有業有錢財。

勿以錢財論人物，還該順帶講一層意思：也不要因為他曾家境貧寒而盲目信任。君不見，有一個時期，流行的是“苦出身拜物教”，似乎越是出身貧寒，就越是靠得住。但實踐證明這種邏輯有缺陷，某些業已揭露出的貪官竟是苦出身的，甚至還是自幼衣衫襤褸牧羊放牛的。

勿以錢財論人物，而要以表現論人物。管你有錢沒錢，就看你品格如何。不因你有錢而崇拜，也不因你有錢而排斥。總之，要細細地分析其表現，“分析好，大有益”，這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