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雨陽,譚天宇,施莉莉,黃 紅
轉化醫學的概念在2003年由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院長Zerhouni全面闡述后[1],越來越多的受到世界的關注,已經成為世界醫學研究的一個新起步點和著力點。我國轉化醫學研究雖起步較晚,但近幾年轉化醫學研究發展迅速,早在2007年北京協和醫院在國內召開首次“轉化醫學國際會議”,探討轉化醫學在各學科領域中如何開展;隨后上海交通大學、復旦大學、浙江大學、第二軍醫大學等國內一流大學紛紛建立起轉化醫學研究院,召開轉化醫學高峰論壇,傳播其理念[2]。政府也將轉化醫學納入了《健康中國2020》科技支撐戰略,增加了政策引導和對生物基礎研究的支持力度;科技部在《十二五醫學科技發展規劃》中提出要在全國建立若干臨床醫學研究中心,促進轉化醫學學科發展[3]。盡管如此,我國的轉化醫學研究水平與國外還有較大差距,要促進轉化醫學的全面發展,必須培養出我國轉化醫學尖端人才,所以建立起轉化醫學背景下復合型醫學人才培養模式成為了當前研究的一個重點。作者以文獻研究的方式,檢索了我國轉化醫學人才培養方面的相關文獻資料,分析醫學人才培養的具體實施措施,為我國轉化醫學人才培養提供科學的建議。
1.1 數據庫及檢索策略 以中國知網《中國期刊全文數據庫》為主要數據源進行文獻檢索,輔以萬方數據知識服務平臺補充檢索。首先檢索中國知網中文獻資料,采取高級檢索策略,選取“主題”作為檢索字段,檢索詞為“轉化醫學”和“人才”,邏輯關系為“并含”,選擇精確匹配,發表時間截至2018年7月24日。共搜索到文獻201篇,其中核心期刊40篇。然后采取同樣的檢索策略對萬方知識服務平臺進行高級檢索,檢索字段為“主題”,搜索到文獻269篇。
1.2 文獻納入和排除標準 將國內研究轉化醫學背景下人才培養方法、出現的問題、模式的探討等作為主要研究內容的文獻。通過閱讀摘要排除與本研究主題不相關的文獻,排除消息、會議報道,根據文獻探討的內容進行分類。從文獻發表的年限、單位、地域分布、文獻主題內容及具體的培養措施進行歸納分析。
1.3 文獻質量評價方法 首先對檢索到的文獻題目進行初篩,然后對篩選后文獻的摘要進行閱讀,排除明顯不符合納入標準的文獻,再對可能納入的文獻進行全文閱讀,以確定是否納入。
1.4 納入文獻 根據納入標準并通過閱讀文獻標題和摘要,共納入109篇文獻,其中91篇來自《中國期刊全文數據庫》,18篇來自萬方數據知識服務平臺。
2.1 文獻時間分布 從文章發表的年度看(表1),在中國轉化醫學背景下,專業的人才培養研究起步較晚,文獻較少,最早發表于2010年。雖然轉化醫學的概念早已經進入中國,但國內對人才培養的研究全部集中于近9年。平均每年發文12篇,2012年達到最多的27篇,占總數的24.8%。

表1 文獻發表時間分布
2.2 文獻主題內容分析 按照文獻主題內容進行分類歸納(表2),概述在轉化醫學背景下的人才培養現狀文獻50篇,從國家、經濟、具體領域等角度闡述了轉化醫學下人才需求、存在問題、未來發展方向等;對醫學生人才培養模式的探索文獻32篇,其中17篇提出了具體的培養方法;轉化醫學下的人才培養教學改革27篇,其中13篇針對轉化醫學學科建設而提出。

表2 文獻主題內容分析
2.3 學科領域分析 在納入的109篇文獻中,43篇是在具體的學科中提出的人才培養,分別在20個不同的學科中,其中中醫藥學8篇(18.6%),病理學6篇(14.0%);另有在各個學科領域背景下的文獻,具體有皮膚科、精神科、兒科、婦科、腫瘤科、口腔科、檢驗科、肝膽外科、介入超聲科、康復醫學、針灸學、神經學、分子生物學、法醫學、生物化學、病理生理學、局部解剖學、診斷學、藥理學、遺傳學等學科領域。
3.1 目前轉化醫學下人才培養存在的問題
3.1.1 轉化醫學平臺發展不均衡 目前各地已經建立起多家轉化醫學研究中心或基地,但大部分集中在經濟發達的沿海地區,西部地區轉化醫學研究平臺相對缺乏。部分醫院內部醫學人才缺乏開展轉化醫學的相關知識,轉化醫學內部團隊構建少,與外部醫藥健康相關企業聯系少,只是簡單地將轉化醫學團隊建設等同于普通團隊建設[4]。同時,由于國家缺乏統一的轉化醫學平臺建設規劃,各層次的轉化醫學中心缺乏,國內研究各自為政,資源得不到有效的整合。同時也缺乏醫學信息庫平臺的建立,這些平臺的建立可以快速推動人才培養,促進轉化醫學的發展。
3.1.2 轉化醫學人才培養課程設置不合理 在課程設置方面,大多數醫學院校還是按照傳統的人才培養方法,顯然已經不符合轉化醫學人才培養的標準。在傳統的培養方法中,課程設置以學科為中心,學科與學科之間相互獨立,學生缺乏整體的概念,很難將所學知識融會貫通;注重臨床醫學和基礎醫學知識的學習,大多將基礎醫學的學習在相關課程的基礎上,實施轉化醫學的創新人才培養模式[5],而往往忽略一些非醫學專業的基礎課程,如醫學統計學、醫學信息學等。這些課程雖然在醫生的臨床實踐中基本不會用到,但卻是非常重要的科研工具,在如今的轉化醫學背景下,結合網絡翻轉課堂等的教學,激發創新思維[6],注重科研與臨床的相互融合轉化,這些工具課程的設置也顯得尤為重要。
3.1.3 臨床工作與基礎研究脫節 目前醫學院校人才培養的模式,往往將基礎和臨床隔離開。臨床上,臨床醫師具有臨床專業醫學知識以及實際診療操作技能,但缺乏對于學科新技術、新知識的需求[4];而醫學院校中經過長時間的基礎課程學習后才可以進入臨床實踐的同學們,接受的是以學科為中心的教育模式,導致基礎與臨床教學相對獨立,同學們已經不能將臨床中涉及的問題縱向連接。如四川大學華西醫學中心的八年制培養計劃,前5年學習基礎知識,在這個時間段中可以自愿申請科研項目,第六年開始通科輪轉,最后兩年完成專科臨床實踐及畢業論文。這種“5+3”的培養模式,很大程度忽略了對科研能力的培養,許多學生認為基礎課程繁重而不再去申請科研項目,最終出現臨床與基礎科研脫節[7]。
3.1.4 缺乏人文教育 醫學人文教育與轉化醫學人才的培養有著莫大的聯系,因為人文精神是以人為中心,符合轉化醫學中以患者為中心的理念,重視患者的感受利于從中發現問題;同時人文精神強調人與人之間的相互關系,同樣符合轉化醫學培養復合型人才要求,善于在團隊中溝通協作。目前基礎醫學教學工作者,大多都是科研型專家,沒有和患者近距離的接觸,缺乏實際的臨床經驗,在講授過程中缺乏人文關懷。醫務工作者又往往注重診斷治療,忽視了患者的感受,同樣的缺少人文關懷[8]。所以在這種環境中培養出的醫學生往往也不具備深刻的人文精神,雖然在一些院校的教學計劃中,有醫學人文教育課程,但是單靠一兩門課無法對學生產生深刻的影響。
3.2 轉化醫學人才培養發展方向 轉化醫學是一種強調實驗室基礎研究與臨床應用研究雙向轉化的醫學研究新模式[9],不僅僅需要學生具有較強的臨床實踐能力,同時也需要扎實的基礎科研能力,因此傳統的臨床醫學院專科型培養模式,已經不能滿足轉化醫學的人才需求。因此,醫學和哲學博士學位(the Doctorate of Medicine and of Philosophy,MD-PhD)聯合培養計劃應運而生,旨在培養同時具有臨床實踐能力和科學研究能力的醫學科學家。在美國的醫學院校中,目前至少有118所提供了MD-PhD培養方法[10]。北京大學醫學部、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浙江大學醫學院、四川大學華西醫學中心等國內著名院校都相繼實行了MD-PhD培養方式,但就算是在這些方案中,更多的是以培養復合型的人才為目的,也很少專門提出轉化醫學的理念。尖端的轉化醫學人才并不是僅僅具有多學科的知識,更重要的是要將轉化醫學的理念運用其中,所以在教學培養過程中必須讓學生理解轉化醫學的內涵,從而將所學臨床和科研知識綜合運用,相互交融。綜上所述,轉化醫學人才培養發展方向將是以轉化醫學思想為指導的MD-PhD復合型人才培養模式[7]。
3.3 建議
3.3.1 構建轉化醫學平臺 各級轉化醫學中心。截至目前,緊緊圍繞著“十二五”科技規劃發展中提出的推進轉化醫學平臺建設,國內至少建立了60個轉化醫學研究院或研究中心;作為“十二五”重大科技基礎設施建設項目,2014年首個國家級轉化醫學研究中心在上海開始建立,將整合上海交通大學、復旦大學、海軍軍醫大學、中國科學院等眾多科研院所資源,并且聯合生物醫藥企業,共同推進轉化醫學發展,標志著各級轉化醫學平臺開始建立。但縱觀國內各中心建立情況,大多集中在沿海地區,西部地區平臺依舊缺乏。西部地區應提升對醫學平臺建設的重視程度,向沿海地區看齊,共同促進轉化醫學的發展。轉化醫學中心是轉化醫學人才培養的基地,建好各級各區域的轉化醫學中心對人才培養具有推動作用。不僅如此,各個轉化醫學平臺之間要建立起良好的溝通、合作機制,避免出現轉化醫學研究的“孤島”,以提高資源的綜合利用率。
醫學信息庫。轉化醫學平臺不僅僅是各個研究中心的建設,還包括了各個信息庫的建立,如醫學基礎研究、臨床醫療、生物制藥市場需求、醫療器械需求信息庫等[11]。科研學者需要結合臨床促進科研成果轉化,醫生需要運用科研的成果解決病患,所以信息的互通尤其重要,做到中西聯動,南北互通。各級轉化醫學中心的建立和信息資源庫的完善,形成一個以患者市場為導向,整合基礎科研與臨床研究,全面發展轉化醫學的格局,為轉化醫學人才培養提供良好的硬件條件。
3.3.2 構建轉化醫學師資隊伍 形成轉化醫學思維。就目前情況,許多教師長期從事科研工作而不知臨床,也缺乏轉化醫學的思想,要讓學生學會轉化醫學的思想,首先要讓教師形成轉化醫學的理念[12]。可以通過各學科的學術交流會議引入轉化醫學理念,開展轉化醫學論壇上跨學科、跨基礎與臨床的深入交流,對一部分教師采取定期培訓的方式,讓每個教師都了解轉化醫學的內涵,重視轉化醫學理念的培養工作。
以研究課題為中心構建轉化型團隊。這些研究課題大多是重大疾病相關,團隊中需要團聚與疾病直接接觸的臨床醫生,反饋患者的情況;也有進行科學研究的專家學者,疾病診斷治療中涉及的其他學科領域的專家。通過課題組的形式,打破各個學科,各個院所,基礎與臨床的間隔,針對具體的研究課題進行深入的交流,讓團隊中各個成員了解其他學科領域的知識,促進相互的交融轉化,在整個過程中體會醫學轉化的過程。
增加人文教育。在基礎學習的早期應建立與臨床的聯系,增加學生與患者的近距離接觸。同時,基礎課程的教學工作者與臨床老師都應增加人文關懷教育部分[8],通過實例演練與以問題為基礎等形式增加學生對人文關懷的理解,而不是單純通過增加一門人文關懷課程片面的解決。
3.3.3 基礎與臨床、臨床與科研的早期復合滲透培養 進行早期的科研訓練。通過參觀實驗室,學習基本的實驗操作,參加學術講座,完成基礎的實驗項目,打下科研基礎;進行小組式的課題研究,培養學生對科研的興趣,在具體的研究項目中學會科研的思路、方法,提高綜合分析能力。通過早期科研訓練,學生已經具備了扎實的理論基礎與科研思維,便于日后將其運用到臨床實踐中,反之也能更好的將臨床問題反饋到科研中。
整合培養課程。改變傳統的以學科為中心的教學體系,逐步發展成為以器官、疾病為中心的教學模式。從而將各個學科的知識集結在一條線上,便于學生對各個學科的融會貫通,提高對交叉學科知識的理解與運用能力,在教學過程中傳達出轉化醫學的內涵。同時采用以問題為基礎、以病案為基礎等教學模式,通過案例分析、討論,將疾病的發病機制、診斷、治療等系列基礎知識與臨床操作進行綜合性學習,使學生具有基礎與臨床的雙向意識,達到培養轉化醫學理念的目的[13]。
優化考核評價體系。改變傳統單一性和片面性的人才評價體系,強調能力的考核和綜合素養的評估。不同于傳統人才評價模式注重考核知識點的掌握,新的考核評價體系更注重學科知識的運用和融合能力。對不同課程,如理論課、實驗課,設置不同的考核評價方式,從而形成多層次的新型考核評價體系。同時新型考核體系可以激勵和改進正在探索中的教學實踐,對改革的效果進行反饋性評價[14]。
3.3.4 貫穿轉化醫學思想的MD-PhD培養模式 MD-PhD培養模式來自于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發起的醫學科學家培訓計劃,主要是為一些在科研學術上具有濃厚興趣的醫學生提供整合科研和臨床的教育。賓夕法尼亞大學和邁阿密大學等高校分別對該培養模式的畢業生多方面的調研,分析結果顯示,無論是在科研、臨床或者管理工作,其職業發展情況均優于普通的醫學生[15]。所以,我國完全可以借鑒美國院校的成功經驗,實行MD-PhD培養模式,值得注意的是該模式必須融入轉化醫學的思想。目前國內僅幾所院校實行了MD-PhD培養模式,科研和臨床交叉進行,雖然對培養復合型醫學人才取得了一定效果,但兩者的聯系依然不夠緊密。以四川大學華西醫學中心為例,2011與西安交通大學醫學院簽署了雙博士培養協議,遴選臨床八年制學生第7年到對方學校完成科學博士訓練,獲得雙博士學位。許多學生經過完整的科研訓練后又對臨床感到生疏,或者經過長時間的臨床實踐已經失去對科研的興趣。在轉化醫學尖端人才的培養中,應無時無刻貫穿著轉化醫學的思想,臨床和科研盡量做到不分離開來。可以提倡學生在早期的臨床實踐中去發現有價值科研的內容,形成從患者處發現問題、科學研究解決問題、再運用到患者的思維習慣,而不是簡單的根據以往的文獻確立科研題目,而脫離了實際問題。
3.4 小結 轉化醫學人才培養并非一蹴而就,更離不開國家相關政策的支持,繼《十二五醫學科技發展規劃》中提出要在全國建立若干臨床醫學研究中心后,轉化醫學的發展迎來了重要推力。轉化醫學人才的培養需要強大的轉化醫學平臺作為支撐,同時也需要優秀的師資團隊,并且要有完善的人才培養模式,才能真正的培養出轉化醫學高端人才(圖1)。

圖1 轉化醫學人才培養圖
綜上所述,本文獻回顧性研究以“轉化醫學”、“人才”為關鍵詞對《中國期刊全文數據庫》進行了檢索,最終納入文獻109篇,其中研究人才培養現狀50篇,人才培養模式探索32篇,人才培養教學改革27篇。文獻分析表明,我國轉化醫學雖已全面展開,但對專門的人才培養研究不足。目前轉化醫學人才培養主要問題是轉化醫學平臺發展不平衡、人才培養課程設置不合理、臨床與基礎研究脫節、醫學人文教育缺乏等;提出了構建轉化醫學師資隊伍、搭建轉化醫學平臺,提倡基礎-科研-臨床早期復合滲透培養,實行以轉化醫學思想為指導的MD-PhD聯合培養模式的建議,但細節的培養方案仍需要進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