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比較視角下異地養老方式的研究

張冬冬　沈勤

摘要：我國的異地養老雖然較美國等西方發達國家起步晚，發展也不夠成熟，尚未形成比較完整的管理與服務體系，但我國的異地養老市場需求大，發展前景廣闊。文章對中美異地養老方式進行國際比較，分析兩國異地養老方式的共性、差異性及其深層原因，并在借鑒美國經驗的基礎上，有針對性地提出了完善我國異地養老方式，穩步發展我國異地養老產業的對策建議。

關鍵詞：中美比較；異地養老方式；對策建議

異地養老作為一種新型的養老模式，成為未來多元化養老的新選擇。通過對國內外研究文獻的梳理，發現我國提出的“異地養老”在美國被稱為“老年移居”，兩者既有許多共同點，也有許多不同點。本文將基于比較分析中美異地養老方式的共性和差異性，對完善與發展我國的異地養老提出對策建議。

一、中美異地養老方式的共性

（一）集中于低年齡階段的老人

通過比較發現中美兩國選擇異地養老或老年移居的老人均集中在低年齡階段。在我國60歲以上老齡人口中，約90%為中齡段（70～79歲）和低齡段（60～69歲）老人，且低齡段老人數量約占老齡人口總量的60%。2000年，美國65～74歲的老人有1840萬人，占老年人口的53%，75～84歲、85～94歲及95歲以上老人分別有1006萬人、283萬人和25萬人，分別占老年人口的35.3%、11.2%和1.0%。低齡老人是老年人中數量最多的群體，這一階段的老人剛剛離開工作崗位，他們擁有良好的身體條件和自理能力，為了追求舒適的生活環境和更高的生活目標，往往會選擇到舒適地進行養老。

（二）具有候鳥式養老的特征

我國北方的老年人選擇到氣候適宜環境優美的南方旅游城市居住養老的群體。氣候是影響老人“南漂”的首要因素，中國地域遼闊，跨緯度較大，北方的冬天寒冷漫長，空氣干燥，對易患呼吸道疾病和風濕骨病等慢性病的老年人來說，這樣的氣候不易養老，因此，部分老人南下到東南沿海或者海南島等旅游城市養老，這種養老帶有候鳥式特征，因此被稱為候鳥式養老。

在美國南方的一些州，特別是佛羅里達州，以溫暖而富有陽光而著稱，是老年退休者的養老黃金地。對于遷移到南方的美國老年人來說，一方面可尋求更好的自然氣候條件，另一方面養老成本低廉。

二、中美異地養老方式的差異性

（一）中國老人選擇購房養老

在我國，異地購房養老已成為不少中老年人的養老新選擇；例如，北方或中西部老人往往會選擇氣候適宜的東部或南方的海邊城市購房，海南的三亞、福建的廈門、廣西的北海和巴馬、山東的威海和日照，這些城市氣候適宜，房價較低，生活成本也不高。以北京為例，北京不少家庭把置業目標放在海南和云南等地。北方有部分老人并非把海南作為唯一的養老地，他們還會選擇到云南一些城市置業，如云南的大理和普洱。

（二）美國老人選擇租房養老或機構養老

在美國選擇移居的老人往往會租房，因為美國人喜歡遷徙，他們一生工作地點和居住地更換得比較頻繁，對他們來說，租房比買房更方便；再加上美國擁有發達的住房租賃市場，不僅租房方便，而且從經濟上也很劃算，不需要自己維修房屋，修剪花草，不需要繳納房產稅、物業費等。

美國的老人不僅會選擇租房養老，而且還會選擇機構養老。美國擁有許多家連鎖的養老服務企業和成熟的養老社區。在養老服務企業方面，比較著名的有美林花園和睿智集團；在養老社區方面，比較著名的有日出高級養老社區、布魯克代爾高級護理社區。

三、中美異地養老方式具有差異性的深層原因

導致中國老人選擇異地購房養老和美國老人選擇租房或機構養老背后深層原因主要有以下幾點：第一、中美文化背景不同；第二、中美養老觀念不同；第三、中美房產稅制度不同；第四、中美戶籍制度不同。下面做具體分析。

（一）文化背景不同

中國是以儒家文化為主流文化的國家，儒家文化注重家庭關系，宗族血統。中國古代家庭關系有兩大特點：一是講究尊卑有別，長幼有序；二是家庭成員之間的關系受親情和血緣影響。在這樣的文化背景下，中國人更注重集體和家庭，他們對財富觀的認識并非理性，他們認為財富是用來傳宗接代的；因此，他們會選擇購房這種方式，未來把所購的房產作為遺產傳給下一代。

美國文化的主要內容是強調個人價值，追求民主與自由，崇尚競爭，講究理性和實用。在此文化背景下，美國成為一個流動性很大的國家，這種流動體現在兩個方面：地域性流動和社會性流動。在這樣的文化背景下，美國人對財富的追求更加理性，他們不認為財富是用來傳宗接代的，他們更多地是把財富用于個人享受；因此，他們更傾向于選擇租房這種方式。

（二）養老觀念不同

中國自古以來就受到傳統儒家思想影響，其中“孝”的思想影響最大。“孝”更多的體現是“養兒防老”，認為有了子嗣，以后養老就沒有后顧之憂。中國的老人有根深蒂固的居家養老觀念，注重親情的力量，通過血緣關系建立的養老關系更加可靠，并認為不管在哪個城市養老，先買套房子是居家養老的第一步。

美國文化帶有自由的基因，美國老人的晚年生活目標是：老有所享、老有所樂，追求的是享受生活和快樂生活，而這一目標通過租房即可實現。美國擁有政府主導的社會保障體系和市場化養老保障體系，他們可以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選擇適合自己的養老保障項目；因此，在他們觀念里無需選擇購房養老，只需租房或者機構養老即可完成。

（三）房產稅制度不同

美國是一個擁有房屋和土地永久產權的國家，房產稅擁有200多年的歷史，是房屋永久產權的最基本保障。美國房子每年都要征收房地產稅，房地產稅由各地政府征收，并非由聯邦政府征收，因此，各州稅率不一，高低不等，美國各州的平均房產稅率在0.28%～2.35%之間，全國房產稅中位數為2149美元。美國不僅每年對房產征收房產稅，而且還需要征收遺產稅，美國遺產稅的起征點是500萬美金，500萬美元以下的遺產繼承是免稅的；因此，在擁有房產稅和遺產稅的美國，老人到任何一座城市養老往往不會選擇購房這種方式。

中國是一個擁有70年房屋產權的國家，目前還未開征房產稅和遺產稅，因此，中國百姓的財富較多地投資像房地產這樣的固定資產，希望購買更多的房產留給下一代，這種投資理念和財富分配觀念完全不同于美國。

（四）戶籍制度不同

中國的戶籍制度實行的是屬地化管理體制，所謂屬地化管理就是地方政府所承擔提供公共產品的責任對象是戶籍人口，哪個地方的戶籍人口事務、社會保障事務歸哪個地方政府管理，對人口自由流動和社保的異地轉移實行嚴格的管制。因此，中國老人更愿意通過購房的方式打破對人口自由流動的管制。

美國是一個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同時也是一個移民國家，美國十分重視人口登記制度，但是實行的是“出生死亡登記大綱”。美國法律認為“戶口登記”侵犯人權，所以只進行公民出生、死亡登記，平時公民可以自由移民和遷移，當然公民的遷移不是沒有任何限制，公民遷移或移居某地，生活狀態必須要符合這座城市衛生及相關法律規定。因此，寬松的人口登記制度讓美國老人一生可以在全國各地通過租房或者機構養老方式度過。

四、值得借鑒的美國異地養老的成熟經驗

美國老年移居發展方面已具有較成熟的經驗，無論在養老文化，還是在移居方式等方面，均有值得我國借鑒的經驗。

（一）“走出去”的異地養老文化

美國文化帶有自由、平等和開放等特性，因此，美國老人則擁有開放共享的文化，即“走出去”的文化。相比較之下，中國老人普遍擁有安土重遷的思想，擁有這樣的思想淵源是因為長期封建的自然經濟使人們對土地產生依賴和留念，人們在心理上很難適應外面的生活，無論走到哪都不忘落葉歸根；因此，我國老人應培育“走出去”的異地養老文化。

（二）專業化的異地養老服務，設施齊全的養老機構

美國擁有著現代化、人性化、多樣化和標準化的養老服務。美國的養老院不僅擁有專業化的護理人員，而且還擁有先進的康復訓練和設施配備；舒適的環境、細微的服務和配備齊全的設施讓老人在那里生活的更愉悅，也減少了老人的孤獨感，讓老人擁有良好的心情和精神狀態，在此條件下美國老人在異地養老中愿意選擇機構養老。相較美國，我國的異地養老機構不僅在養老服務質量方面有所欠缺，而且在設施配備方面做得也不到位，因此，我國在異地養老服務質量和設施配備應該充分借鑒美國的做法。

（三）異地租房養老與機構養老并舉

美國擁有充分發達的住房租賃市場、連鎖化的養老服務企業和成熟的養老社區，在此基礎上美國老人會選擇異地租房養老和機構養老。目前我國的住房租賃市場和養老社區還處于發展階段，連鎖化的養老服務企業尚未完全形成，在這些方面需借鑒美國的先進做法和管理制度，并根據我國的具體實際情況有效地推進。在借鑒美國住房租賃市場和異地養老機構的基礎上，我國異地養老方式將會朝著租房養老和機構養老方向轉變。

五、完善我國異地養老方式發展的對策建議

（一）以老人需求為導向，提供專業化異地養老服務

選擇異地養老的老人是一個特定的群體，在對這些老人提供異地養老服務時要充分考慮老人的需求。對身體狀況較好的低齡老人，要考慮到老人對娛樂、體育、健身等方面的需求；對身體狀況不好的老人，如患糖尿病的老人要考慮到健康飲食方面的需求，患高血壓的老人要考慮到健康體檢的需求，腿腳不方便的老人要考慮到康復訓練方面的需求。

（二）市場化運作異地養老機構

異地養老機構是影響老人是否有異地養老意愿的重要影響因素之一，如果可以提供老人滿意的異地養老機構，那么可以有效地提升老人的異地養老意愿。老百姓滿意的異地養老機構必然具備多樣化養老服務、良好的空間環境和設備齊全的設施。養老機構由政府來提供還是由市場來提供是關鍵所在。眾所周知，政府在養老領域中的作用是廣覆蓋、保基本，滿足低端的養老需求，而企業通過市場化運作滿足中高端養老需求，對不同需求的老人會提供多樣化和專業化的養老服務，從而實現資源的有效配置和產品的準確定位。因此，提供老百姓滿意的異地養老機構應該通過市場化機制運作。

（三）發展以異地租房或機構養老為主、購房養老為補充的異地養老方式

隨著中國房地產投資過熱，出現了炒房現象，這種不正常的房地產投機現象對整個國家宏觀經濟以及金融行業帶來潛在的威脅。我國政府意識到房地產市場盲目投資的嚴重性，進行了強有力的宏觀調控，從最近召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來看，國家提出加快建立多主體供應、多渠道保障、租購并舉的住房制度。租購并舉意味著我國未來異地養老方式發展方向是異地租房養老或機構養老。

（四）根據我國國情出臺配套政策，以利于異地養老產業發展

目前我國異地養老相關的配套政策在陸續出臺，但還是明顯地落后市場發展，我國在制定異地養老配套政策方面應充分考慮到具體國情。我國異地養老方面的國情是屬地化戶籍制度和社保體制的區域壁壘。相較于購房養老，異地租房或機構養老方式對老人來講沒有戶籍制度方面的憂慮；在社保體制方面的憂慮同樣不存在。在十三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上政府工作報告中明確提出要實現異地就醫住院費用直接結算。隨著住院費用直接結算政策的出臺，在門診看病等方面結算政策也將會出臺。此外，各地方政府還應該出臺社會福利方面的政策，把異地養老者與當地居民一視同仁地對待，以推進異地養老產業的健康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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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一般項目（項目編號：17BGL151）。

（作者單位：上海工程技術大學管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