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文化視域下俄羅斯職業教育的歷史變遷及特征分析

周 玉 婧，陳 明 昆，仇 夢 華

（1.昆山培本實驗小學，江蘇昆山215300；2.浙江師范大學教師教育學院，浙江金華321004；3.浙江大學寧波理工學院，浙江寧波315000）

俄羅斯現代意義上的職業教育歷史久遠，1870 年，彼得堡博覽會上引人注目的職業教育新方法——“俄羅斯法”（Russian System）更是吸引了世界的目光。前蘇聯時期，職業技術教育（方便起見，以下均簡稱“職業教育”）在培養工業化人才方面發揮了巨大作用；前蘇聯解體后，以普京為首的俄羅斯政府在應對國家政治和經濟危機的同時，也著手調整職業教育體制問題，以增強職業教育與勞動力市場之間的聯系，力圖緩解嚴峻的就業壓力。

從歷史變遷的視角看待俄羅斯職業教育的發展變化可發現：作為社會子系統的教育及職業教育的產生和發展既是一定歷史階段的產物，也會受到政治、經濟和文化發展的多重影響,是一定生產關系基礎上的社會生成。從歷史文化的視角來考察俄羅斯職業教育歷史形態變遷和特征變化，進而揭示出俄羅斯職業教育在其特定社會文化中發展的歷史必然性，不啻是一種新的視角。

一、沙皇時期：16 世紀中葉——十月革命勝利前

（一）現代職業教育體制的初步形成

16 世紀中葉，沙皇俄國建立，伊凡四世(Иван IV)成為俄國史上首位沙皇，直到十月革命前，最后一位沙皇尼古拉二世（Николай II）退位，俄國才真正結束了沙皇的統治。在三百多年沙皇統治的時期中，最為著名的有三位沙皇：彼得一世（Пётр I），開啟了俄國現代化；葉卡捷琳娜二世（Екатерина II），是俄國西化改革的又一位重要開拓者；亞歷山大二世（Александр II），使俄國走向近代化。

1.彼得一世（1721—1725年）時期。17世紀中期，學校職業教育在俄國才開始出現，但直到彼得一世統治時期，俄國才真正產生了現代意義的職業教育。彼得一世統治時期在俄國積極奉行歐化政策，涉及政治、經濟、文化教育與軍事等多個方面，企圖改變當時俄國落后的面貌。1700年，彼得一世簽發命令，創建數學和航海學校，1701 年，學校建成，主要為俄國海軍培養人才，這是俄國歷史上第一所現代意義的職業學校。[1]82彼得一世統治時期的職業學校涉及海軍、炮兵、醫療、礦業以及工程等領域，主要培養當時俄國國家發展所急需的專業人才，因而職業教育也得到了一定發展。

2. 葉卡捷琳娜二世（1762—1796 年）時期。繼彼得一世后，葉卡捷琳娜二世是俄國西化改革的又一位重要開拓者。“彼得一世曾為俄國打開歐洲的窗口，而她則打開了一扇大門。彼得一世迫使歐洲承認強大而獨立的俄羅斯的存在，而她則是確立了俄國作為歐洲一流強國的地位”。[2]當時，俄國職業教育是建立在普通教育的基礎之上，因而普通教育水平越高，職業教育的水平也相應較快地得到提升。1786 年，沙皇政府頒布《國民教育章程》，規定在25個省創辦中心國民學校，這也是俄國教育法制化和制度化的開端。在葉卡捷琳娜二世統治時期，烏拉爾、西伯利亞、阿爾泰的礦業學校發展良好，并于18 世紀70 年代逐漸出現職業學院。總體來看，葉卡捷琳娜二世“開明專政”的統治時期，俄國職業教育整體向前又邁進了一步。

3.亞歷山大二世（1855—1881年）時期。亞歷山大二世于1861 年頒布《廢除農奴制宣言》，正式宣布廢除農奴制，并對當時的俄國社會進行了一系列的改革，至此，俄國開始進入資本主義發展時期，職業教育也有了新發展。19 世紀60 年代，俄國中等教育中的實科中學取代了之前國民教育體系中的實科補習班，實科中學和古典中學并列發展，這成為俄國職業教育發展的一個里程碑；同時，隨著國家工業和經濟的發展和國防建設的需要，產生了新的技術學校——技術中學，技術中學是發展現代職業教育的重要形態之一。

另外，該時期最為著名的技術學校是莫斯科帝國技術學校，該校校長創立了新的工藝教學法——“俄羅斯法”（Russian System），即通過將某產品的生產過程劃分為若干部分，并按照由簡單到復雜的順序，依次將其排列成為一定的數學序列，并在一個連續的時間段內傳授給學生。[1]181在當時諸多國際博覽會中，“俄羅斯法”（Russian System）積極向歐美職業教育界進行傳播，吸引了西方各國的目光，在俄國乃至世界職業教育發展史上都占據舉足輕重的地位，時至今日，仍被認為是世界各地職業學校教學活動的重要參考之一。

（二）職業教育具備為大國沙文主義軍備、擴張的“服務性”

擴張、侵略和霸權是三百余年沙俄社會發展的縮影和寫照，具體到教育領域，沙俄對整個國民教育的改革重點關注于軍事領域，聚焦建立以國家需求為導向、建立軍事強國為主要目的的各級各類軍事學校，如彼得一世倡導建立初級職業學校層次的航海學校、工程學校、海軍學校等；同時，沙俄時期教育改革的對象帶有明顯的等級性和貴族性，貴族作為沙俄的特權階級形成于彼得一世統治時期，彼得一世借助俄國政府的力量，將官員、地主和領主等權貴統合為當時的特權等級——貴族。沙俄政府法律明文規定督促貴族子弟學習軍事、航海、造船技術等，“政府規定貴族子弟須從15歲時從最低的官職開始服軍役，定期進行考核”。[4]但這種帶有強制性的職業教育在沙皇俄國并未取得較好的效果，受到了貴族子弟的強烈抵制。

沙皇霸權時期，職業教育的主要目的是為大國沙文主義軍備和擴張進行服務，且職業教育與國家機器緊密聯系，共同為沙俄稱霸世界做重要準備。

二、前蘇聯時期：十月革命后——前蘇聯解體前

（一）完整的職業教育體系已產生

1917 年十月革命勝利后，全世界第一個無產階層專政蘇維埃國家成立。前蘇聯十分重視職業教育的發展，將其視為振興經濟的重要手段，正如前蘇聯當時的憲法所規定：職業教育已經成為前蘇聯不斷補充更新工人階級的主要源泉。[5]在70余年的發展歷程中，前蘇聯不斷對職業教育進行改進和完善，并逐漸形成一個完整的職業教育體系（見表1）。

除去自成體系的職業教育以外，前蘇聯也十分重視普通學校教育中的職業教育、職業定向教育與勞動教育，認為這是向青年普及職業教育不可忽視的重要渠道。1984年，前蘇聯發表的《普通教育學校和職業學校改革的基本方針》首次向學生提出普及職業教育的任務，即在普通學校中也需開展職業教育（見表2），其主要目的是使每個青年都受到職業教育的訓練，更好地走向工作崗位。

表1 蘇聯職業教育體系

表2 蘇聯普通學校中的職業教育

（二）職業教育凸顯“集體性”

受國家社會主義和前蘇聯傳統集權制政治體制的影響，當個人利益和社會利益發生矛盾沖突時，大多主張個人利益服從或讓步于國家利益并棄絕私利，即遵循集體主義優先原則；另外，前蘇聯著名教育學者馬卡連柯的“教育的重要目的就是為國家培養集體主義者”言論也無不深深影響著俄羅斯的教育。偏向“集體主義”思想下職業教育發展的具體表現為：前蘇聯時期主張國家出臺宏觀政策來保障職業教育發展、企業和職業學校之間的有效合作和長期穩定的合作伙伴關系，最大程度減少參與企業在資本、技術和勞動力之間的不良角逐；同時，政府對參與職業教育的企業也進行定額補貼和福利，幫助參與企業共同承擔職業培訓費用和成本問題，意圖積極實現職業教育投資資本、投資收益和勞動力主體之間成果的共享。

“集體性”的職業教育變革有利于實現參與主體之間的公平、公正和均衡，也利于充分發揮技術的外部正向作用，即高效提升社會生產力；但這種過分注重技能集體性的路徑也會在一定程度上抑制技術激進式創新和變革，這對于和技術創新緊密相關的職業教育來說，存在一定的風險和危機。

三、現代俄羅斯時期：前蘇聯解體——至今

（一）職業教育體系的調整與變革

1.解體初期（1992—1999年）。解體初期的俄羅斯面臨國家政局不穩定、國內生產總值連續下跌、居民生活水平下降等多重危機，包括職業教育在內的各類教育都繼續沿著前蘇聯教育改革的方向發展。俄羅斯于1992 年頒布《俄羅斯聯邦教育法》，規定俄羅斯教育系統由普通教育和職業教育兩大體系組成，并將職業教育劃分為四個等級，即初等、中等、高等以及高等后職業教育和補充職業教育，四個不同層次的職業教育上下互相銜接，共同構成俄羅斯完整的職業教育體系.

2.20 世紀以來（2000 年—至今）。20 世紀以來，普京政府一改解體初期的全面學習西方策略，轉為國家力量介入并發展帶有俄羅斯自身國家特色的社會變革，在教育領域則是秉承兼顧本民族教育利益和國際教育改革總趨勢的理念，該理念對俄羅斯職業教育產生了深遠影響。2000年10月頒布的《俄羅斯聯邦國民教育要義》（以下簡稱《要義》）是奠基性的國家文件，規定了俄羅斯教育發展的戰略和基本方針。《要義》指出國家在職業教育層面的基本任務為“對來自弱勢階層的初等職業教育機構的學生提供免費的教科書、發展居民的職業指導系統、為在職居民、失業工人和無工作公民提供職業培訓和再培訓等內容”。[6]2001 年，俄羅斯聯邦政府頒布《2010 年前俄羅斯教育現代化的構想》（以下簡稱《構想》），該構想指出，“職業教育的目的則是培養具備相應等級且在勞動力市場上能夠符合要求的熟練的工作人員，其中突出強調未來職業教育應達到新的現代質量”。[7]

除去長期規劃《要義》、中期規劃《構想》，俄聯邦于2000 年每隔五年頒布一項短期規劃——《俄聯邦教育目標發展綱要》，目前已頒布了《俄聯邦2001-2005年教育目標發展綱要》[8]《俄聯邦2006-2010 年教育目標發展綱要》[9]《俄聯邦2011-2015年教育目標發展綱要》[10]《俄聯邦2016-2020 年教育目標發展綱要》[11]，其中，涉及職業教育的主要內容概括如下（見表3）。

表3 俄聯邦各教育發展綱要中職業教育內容概覽

2013 年，俄羅斯頒布新的《俄羅斯聯邦教育法》，依據國家和職業教育自身發展的需求，重新調整俄羅斯職業教育體系，即改四層次職業教育等級為三層，取消原初等職業教育體系，并增加應用型學士的培養。

轉型時期的俄羅斯職業教育政策層級鮮明、內容連續、具有較好的完備性和系統性，且以政府為主進行強勢推動，增強俄羅斯職業教育發展的活力。但伴隨國內經濟結構轉型、勞動力市場變化、職業教育就業率以及國際職業教育發展新形式等諸多內外部新挑戰，俄羅斯職業教育也面臨一定的轉型與改革。

（二）職業教育體現“多樣性”

1.職業文化觀：階層性。觀念是人意識中文化信息的凝結，它體現了語言與文化之間的聯系；同時，觀念也是文化的基本細胞和重要組成部分，體現了民族獨特精神與個性，具有傳承民族文化的功能。[12]研究俄羅斯職業教育時需首先探尋俄羅斯民眾對“職業”這一詞義的認知，從而闡釋出“職業”這一文化觀念所體現出的俄羅斯民族的心態、文化內涵以及價值觀念。職業是人類在勞動過程中的分工現象，19世紀之前，俄語中沒有一個單詞可以界說這種分工現象，直到19 世紀出現профессия—詞。B.H.Даль 對 它 的 解 釋 為：профессия,：всякое сословное занятие（所有社會階層的工作）；而詞典編纂學家對其涵義總結為：He просто занятие, а сословное занятие。[12]這也證實俄語中“職業”這一詞義不僅闡述某一類工作，而且也投射一定的階層性劃分，即俄語“職業”詞義的背后關聯著某一類擁有共同特征的社會群體。

2006 年6 月10 日 至14 日，俄羅斯萊瓦達（Levada Center）數據分析中心對俄羅斯國內46個地區1 600名18歲以上的成人進行調查，調查問題是：“您希望您的兒子/女兒或者孫子未來從事什么樣的職業？”萊瓦達數據分析中心還將此次調查結果同1998 年12 月進行的一次類似問題的調查進行比較，其結果顯示：1998 年，調查對象期望自己的兒子/女兒或者孫子未來從事所從事職業的前三名分別是：醫生（19%）或高技能工人（19%），企業家或商人（16%），銀行家（15%）；而2006 年的結果為：律師、經濟學家、金融家（23%），程序員或高科技領域專家（21%），醫生（19%）；另外，在2016 年公布的俄羅斯收入最高和最低的職業領域排行榜中，金融領域收入最高，農業領域則收入最低。[13]

綜上所述，無論是俄語中對“職業”這一詞義的解釋，還是俄羅斯民眾自身對職業的認識，都表明“職業”在俄羅斯文化傳統中是存在等級之分的，這一觀點也可間接解釋俄羅斯職業教育存在階層性的特征。俄語中的“職業”并不是簡單意義上人們所從事的活動，其背后隱含著一定的階層劃分，“職業”這一詞義的觀念影響著俄羅斯職業教育在民眾間的地位和社會認同感。例如，俄羅斯基礎職業教育中，75%的學生來自中低收入家庭[14]，向收入較低或家庭困難的學生提供基礎職業教育是俄羅斯發展職業教育的重要使命之一。

2.主流社會思潮：兼容性。著名社會學家涂爾干認為：“無論在什么時代，教育的器官都密切聯系著社會體中的其他制度、習俗和信仰，以及重大的思想運動。”[15]一個國家的社會思潮作為其社會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客觀助推著社會的發展，而教育作為社會的一個子系統，不無例外地也受到社會思潮的浸染。前蘇聯解體后，俄羅斯社會中不斷涌入多種社會思潮，從社會思潮的分流支派來看，主要有民族主義、自由主義、歐亞主義、保守主義等思潮，多種社會思潮之間不是獨立發展的，它們之間既有矛盾對立也有融合交叉。[16]

2012年，普京再次當選為俄羅斯總統，這標志著保守主義可能繼續主導俄羅斯社會思潮。[16]保守主義在政治上主張主權民主，強調基于本國歷史和文化傳統基礎之上自由地選擇民主的發展道路，在經濟方面則趨向發展帶有一定自由色彩的保守主義，關于文化則是回歸對傳統歷史文化價值觀和愛國主義思想的關注。“兼容并包”是保守主義思潮的核心理念之一，這一理念也對俄羅斯的職業教育特征——兼容性產生一定的折射作用。以轉型時期俄羅斯職業教育政策的演進為例，既主張構建俄羅斯本土特色的職業教育體系，強調其在國家振興和民族復興中的支柱作用，又注重引進職業教育的先進經驗特別是歐洲國家的先進職業教育理念和典型職業教育發展模式。例如，俄羅斯國家戰略規劃機構（Agency for Strategic Initiatives,簡稱ASI）于2013年宣布，將發展旨在鼓勵企業與職業院校緊密合作的地方試點競賽項目，通過競賽這種激勵性舉措可推動俄羅斯職業教育雙元制體系的建立。[17]

3.多樣教育思潮：社會性、民主性和終身性。轉型時期的俄羅斯教育思潮層出不窮，這些教育思潮不但包括解體前蘇聯時期的傳統教育思潮，也包括目前正在發生的教育思潮，其中，對俄羅斯職業教育有重要影響的主要教育思潮有三種：教育的“解國家化”思潮、教育民主化思潮和全球主義職業教育思潮。（1）教育的“解國家化”思潮：社會性。曾擔任俄羅斯教育部部長的第聶伯羅提出教育的“解國家化”，強調以“社會化”取代“國家化”，反映在職業教育方面則是深化其社會性特征，主要包括四個方面的內容：改革教育“產業”形式本身；改變教育的有制、所有制形式；改變教育發展的動力和性質；改變看待教育的作用和意義的觀點本身。[18]教育的“解國家化”表明社會正逐漸成為教育政策的主體。在教育的“解國家化”思潮影響下，俄羅斯已逐步出臺宏觀政策保障和維持俄羅斯職業教育的可持續發展；職業教育管理方式從“集中式”向“多元化”發展，且政府逐步向地方州政府下放職業教育管理權；轉變工業化時代過分注重職業教育經濟利益的觀念，逐步加強對職業教育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的雙重重視和二者之間的有效平衡。（2）職業教育民主化思潮：民主性。進入20 世紀，職業教育民主化是世界職業教育發展的重要趨勢之一，發展職業教育民主化有著深遠意義。其一，于個人而言，職業教育民主化有利于充分發揮并豐富個體的主體性和價值性，利于培養優秀的現代化公民；其二，于社會而言，發展職業教育民主化能客觀助推社會進步和發展，特別是生產力的提高；其三，于職業教育理論自身而言，職業教育民主化也是檢驗職業教育理論是否科學化的重要標準之一。俄羅斯職業教育的民主性所涉及的內容較廣：其一，包括職業教育的體制、機構和相關政策設置的民主性和職業教育管理權的逐步下放，表現為逐步增強俄羅斯州和地區政府發展職業教育的行政能力等；其二，發揮職業教育的社會功能，針對包括殘疾兒童或青年、孤兒、不完整家庭在內的特殊群體提供接受學校職業教育和職業教育培訓的機會；其三，在充分尊重個體發展的基礎之上，實施個性化的職業教育，如對某地區部分青年或居民提供職業培訓服務，包括外語、駕駛、計算等；其四，俄羅斯在發展職業教育時充分注重政府、學校、企業和勞動者之間的有效協作，及時關注勞動力市場變化，以需求為導向，充分滿足勞動力市場對職業教育人才的需求等內容都是職業教育民主化的重要體現。（3）全球主義職業教育思潮：終身性。20世紀后半葉開始形成的終身教育和全民教育思想使職業教育的發展進入了一個新時期，這一時期被稱之為“全球主義職業教育”。[19]在“全球主義職業教育”思潮的影響下，職業教育的價值取向、價值意義也逐漸在發生轉變：從工業化時代為國家富強服務到全球化背景下培養有價值的人；從看重就業、培訓到發展個人的可持續發展素質；從單一對“人與工作”關系的關注到逐步關切個體認知、情感和行為等多方面的職業核心素養和職業感受。這些對于當下正處于發展中的國家來說具有重要借鑒意義，即對職業教育的關注從國家宏觀角色逐漸轉變為微觀勞動者角色，向國家的每一位公民提供適合個體發展的、獨特的職業教育將會逐漸成為未來公民重要的權力之一。

“大職教觀”是俄羅斯發展職業教育的特色之處，同時也是對全球主義職業教育思潮的積極回應，充分體現了俄羅斯職業教育終身性的典型特征。“大職教觀”主張將能夠賦予個人職業所需的教育統稱為“職業教育”，注重對人的終身職業能力乃至個體終身發展的培育。“大職教”觀下，勞動者接受職業教育的時間期限為人的一生，勞動者在接受職業教育的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變被動為主動，即自主選擇時間去接受個體所需的個性化職業教育知識和技能。

四、反思

社會文化影響職業教育的機理內容在于：首先是職業教育體系的構建，其次是職業教育內涵的建設和發展。社會文化具有歷史繼承性和差異性，因而三大時期的俄羅斯職業教育在繼承的基礎上卻又各有特色，俄羅斯職業教育的歷史變遷造就其多樣的典型特征并勾勒出別樣的俄羅斯職業教育，使俄羅斯職業教育在世界職業教育發展史上獨占一席之地；但從另一方面來看，全球化下的職業教育發展也逐步具有一定的趨同性，如現代學徒制的建立與發展。

一個國家職業教育的歷史變遷有著諸多重要的影響因子，其中的關鍵影響因子之一就是傳統文化。傳統文化對職業教育的影響是潛在的、持久的和深刻的，它規約著職業教育某個時期的發展，尤其在傳統文化特征表現較為顯著的國家，例如：俄羅斯的“大職教觀”，德國的“雙元制”，基于市場導向的英國職業教育和基于政府導向的法國職業教育等。相反，在傳統文化特征表現較弱的國家，職業教育自身的發展則主要受到外來文化的影響，如我國職業教育的發展即使到了改革開放時期也仍缺乏自身獨立發展的內生因子，主要表現為“拿來主義”，即學習和借鑒西方發達國家職業教育發展的經驗。但實踐證明，一個國家職業教育的發展需有其自身內在的典型特征，這樣才能更好地發展并充分發揮其功能和作用。未來，隨著全球經濟的不斷拓展，職業教育也將走向兼顧本民族傳統和不斷增強職業教育可持續發展的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