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晨,及金寶,林興喜
心房顫動(atrial fibrillation)是臨床上較為常見的心律失常類型之一[1]。據統計,西方國家20歲以上成年人心房顫動發病率約為3%;據估測,2030年歐洲將有1 400萬~1 700萬例心房顫動患者[2]。2004年調查數據顯示,我國30~85歲居民心房顫動患病率約為0.77%,其中>80歲人群患病率高達30%以上[3]。近年來隨著我國人口老齡化進程加劇、心血管疾病患者數量增多及居民生活方式改變,心房顫動患病率呈現持續增長趨勢,已受到臨床高度關注。心房顫動的發生發展與多種因素有關,其中年齡、性別、種族和遺傳易感性等是不可干預的危險因素,而冠心病、高血壓、心力衰竭(heart failure,HF)、肥胖、糖尿病、心肺功能、阻塞性睡眠呼吸暫停綜合征(OSAS)、吸煙、飲酒等是可干預的危險因素[4]。早期干預心房顫動危險因素不僅可以預防或逆轉心房重構、延緩疾病進展,還可降低心血管不良事件發生風險。筆者通過檢索國內外相關文獻,旨在綜述心房顫動的危險因素,為早期預防及有效管理心房顫動提供一定參考依據。
1.1 年齡 年齡是心房顫動的獨立影響因素。美國一項調查研究顯示,50~59歲人群心房顫動發病率為0.5%,60~69歲人群為1.8%,70~79歲人群為4.8%,80~89歲人群為8.8%,提示隨著年齡增長心房顫動發病率不斷升高[5]。
1.2 性別 Framingham 38年隨訪研究結果顯示,男性心房顫動患病率是女性的1~5倍[5]。龔艷君等[6]研究結果顯示,男性心房顫動發病率略高于女性。FEINBERG等[7]研究結果顯示,年齡<75歲的男性心房顫動患者數量多于女性,但年齡≥75歲的男性心房顫動患者數量少于女性,提示性別對心房顫動的影響與年齡有關,究其原因主要與老年女性雌激素水平下降、自主神經功能紊亂有關。
1.3 遺傳因素 既往研究表明,孤立性心房顫動(lone atrial fibrillation,LAF)患者親屬心律失常發病風險高于無LAF者[8]。OLESEN等[9]通過對192例年齡 <40歲的 LAF患者進行DNA基因組篩選發現,與心房顫動相關的基因中8%的等位基因發生遺傳變異,且在遺傳變異患者中21%有1個或多個罹患心房顫動的一級家庭成員。上述研究表明,心房顫動患者存在遺傳易感性,可能與參與電信號傳導的基因經遺傳變異后干擾電子通路有關[10]。因此,遺傳易感性可能成為防治心房顫動的新方向。
2.1 高血壓 高血壓是心房顫動的主要危險因素之一。既往研究表明,心房顫動患者高血壓患病率為49%~90%[11]。Framingham心臟研究結果顯示,Ⅱ~Ⅳ期高血壓〔收縮壓>160 mm Hg(1 mm Hg=0.133 kPa),舒張壓 >95 mm Hg〕與心房顫動的發生有關,此外臨界高血壓(收縮壓120~139 mm Hg或舒張壓80~90 mm Hg)也可增加心房顫動發病風險[5]。女性健康倡議(Women's Health Initiative,WHI)觀察性研究[12]結果顯示,罹患高血壓的絕經后女性心房顫動患病率高于未罹患高血壓的絕經后女性。VERMOND等[13]研究發現,服用降壓藥物人群心房顫動患病率是未服用降壓藥物人群的2倍及以上,且收縮壓每增加10 mm Hg則心房顫動發病風險增加1.11倍。上述研究表明,高血壓是心房顫動的危險因素,應引起臨床重視。
DAHL?F等[14]在比較氯沙坦與阿替洛爾降壓效果時發現,與阿替洛爾相比,氯沙坦能更有效地降低心血管疾病發病率及病死率,其中包括心房顫動[15]。一項巢式病例對照研究發現,與β-受體阻滯劑或利尿劑相比,接受血管緊張素Ⅱ受體拮抗劑(ARB)治療的高血壓患者新發心房顫動者所占比例較低[16]。上述研究提示采用血管緊張素轉換酶抑制劑(ACEI)或ARB類降壓藥物可能有效降低心房顫動發病風險。
2.2 HF HF是心房顫動的重要危險因素之一,其可使心房顫動發病風險增加2~3倍[17],但近年來隨著醫療技術不斷進步,由HF引起的心房顫動患者數量明顯下降[18-19]。臨床上,HF和心房顫動常共存且關系復雜,二者許多誘因和病理生理途徑相同,且合并HF的心房顫動患者預后更差[20-21]。
2.3 冠心病 冠心病是心房顫動的危險因素。CHAMBERLAIN等[22]發現,心肌梗死患者心房顫動發病風險較健康對照者增加3.6倍,此外心肌梗死病史還是老年心房顫動的重要預測因子。WEIJS等[23]研究結果顯示,在平均年齡為55歲的首診心房顫動患者中亞臨床冠狀動脈疾病(coronary artery disease,CAD)患者所占比例較高,且合并亞臨床CAD的心房顫動患者致死性心血管事件發生率較高。
2.4 肥胖 近年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肥胖是心房顫動的獨立危險因素。ARIC研究結果顯示,心房顫動患者中超重和肥胖(BMI≥25 kg/m2)者所占比例約為18%[19]。KARASOY等[24]研究表明,肥胖不僅是絕經期女性發生心房顫動的危險因素,還與非絕經期女性發生心房顫動有關。Framingham心臟研究結果顯示,體質指數(BMI)每增加1 kg/m2則心房顫動發病風險增加4%[5]。近期一項Meta分析結果顯示,BMI每增加5 kg/m2則心房顫動發病風險增加約29%,心房顫動術后及射頻消融術后復發風險分別增加10%、13%[25]。上述研究表明,肥胖與心房顫動的發生有關。因此,肥胖尤其是伴有心房顫動的肥胖人群應增加體育鍛煉、科學控制飲食,以有效管理體質量,而BMI下降又會促進竇性心律維持,進而預防及緩解心房顫動[26]。
2.5 糖尿病 糖尿病和高糖血癥是心房顫動的重要危險因素。ARIC研究[19]結果顯示,糖尿病和血糖控制不佳患者糖化血紅蛋白(HbA1c)水平升高,而HbA1c水平升高又與心房顫動發病風險增加獨立相關。一項病例對照研究結果顯示,血糖控制不佳和糖尿病病程與心房顫動的發生有關[27]。一項Meta結果顯示,糖尿病患者心房顫動發病風險較非糖尿病患者增加39%[28]。DU等[29]研究結果顯示,糖尿病可使心房顫動患者死亡風險增加約61%。上述研究表明,糖尿病與心房顫動的發生密切相關,但糖尿病引發心房顫動的病理生理機制復雜且尚未完全明確,仍有待進一步研究證實。
2.6 心肺功能 一項大型隊列研究結果顯示,心肺功能與心房顫動發病率呈負相關,特別是肥胖者,運動試驗中每增加1個代謝當量則心房顫動發病風險降低7%[30]。瑞典一項針對中老年女性的隊列研究結果顯示,隨著運動量增加,心房顫動發病風險隨之降低,但運動量與心房顫動發病率之間不是呈線性相關,而是呈“U”形相關[31],即中等強度運動量者心房顫動發生率低于高強度運動量或不運動者[32]。目前,運動量與心房顫動發病率間尚未建立確切的劑量-反應關系,但有研究表明,中等強度運動(運動時間>220 min/周或>8個代謝當量/周)者心房顫動發病風險較低,而高強度運動和耐力訓練可能增加心房顫動發病風險[33-34]。因此,建議心房顫動高危人群進行150~200 min/周中等強度運動。
2.7 OSAS OSAS是新發現的心房顫動危險因素。OSAS是一種臨床常見病,調查數據顯示,男性和肥胖人群OSAS患病率較高,而年齡增長和BMI增加也與OSAS有關[35]。既往研究表明,心房顫動患者OSAS患病率約為50%甚至更高[36],提示OSAS是心房顫動的危險因素。因此,針對心房顫動尤其是伴有肥胖及高血壓的心房顫動患者,篩查OSAS非常重要[37]。
2.8 吸煙 吸煙是否為心房顫動的危險因素尚存在爭議。一項隊列研究表明,吸煙會增加心房顫動發病風險[38];而KNUIMAN等[39]研究表明,吸煙與心房顫動的發生無關。ARIC研究[38]結果顯示,吸煙占心房顫動發病因素的10%,且吸煙量與心房顫動發病率之間可能存在劑量-反應關系,即吸煙時間越長及每天吸煙次數越多者心房顫動發病風險越高。吸煙與心房顫動的關系尚未完全明確,但臨床仍建議心房顫動患者及心房顫動高危人群戒煙。
2.9 飲酒 Framingham心臟研究結果表明,大量飲酒(>36 g/d或>3杯/d)可增加心房顫動發病風險[40]。瑞典一項前瞻性隊列研究結果顯示,攝入少量酒精與心房顫動發病風險增加有關[41]。此外,一項Meta分析結果顯示,酒精攝入量與心房顫動發病風險之間存在線性劑量-反應關系,與不飲酒者相比,每日飲用少量酒精者心房顫動發病風險增加8%[42]。上述研究表明,飲酒是心房顫動的危險因素,飲酒量越大則心房顫動發病風險越高。
近年來心房顫動發病率不斷升高,其已逐漸成為21世紀新的“心血管流行病”。心房顫動發病機制復雜,危險因素較多,而早期發現并及時干預其危險因素可有效改善心房顫動患者預后。近年來隨著優質醫療資源下沉,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在疾病預防及治療方面的作用越來越凸顯。針對心房顫動患者,社區衛生服務中心應積極開展健康教育,幫助其改變不良生活習慣及有效管理危險因素,爭取最大限度地降低心房顫動的危害,改善患者生活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