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 彥 林 雁
山東威海市立醫院中醫科 山東省威海市 264200
中醫認為胃癌發生多歸結于憂思惱怒、情志不遂;或飲食不節、損傷脾胃,致肝胃不合;亦有正氣不足,脾胃虛衰,受情志、飲食影響,致濕痰凝結,阻滯胃氣,集聚成塊[1]。
當前臨床醫學就胃癌的病因病機,未能形成明確認知,多基于臨床癥狀、發病起因,認為胃癌發生與正氣虛損、邪毒入侵有關[2-3]。主要包括:
(1)胃痛等病癥,久治未愈、正氣虧虛,痰淤互結;
(2)長期食用辛辣、腌制、不潔、霉變食物,脾失健運、氣滯津停,或飲食生冷,傷害脾胃陽氣,水濕內生;
(3)情志失調、脾失健運,導致濕痰聚集;易怒傷肝、肝氣郁結、脾傷氣結,水濕失運。一旦脾失健運,濕痰淤結胃腑,胃失和降,氣機郁滯,發展為氣滯血瘀[4-5]。
(4)現代醫學生物分子學認為,胃癌是一種基因性疾病,本質在于細胞基因發生突變。林雁主任醫師認為突變的根本原因仍在于“虛”:臟腑功能失調,損傷正氣,最終導致陰陽失衡,免疫力下降,影響基因組織的正常運行,久則導致人體基因變異。
王某,女,69歲,2018年4月份持續性右上腹脹痛、納差,胃鏡:胃角部潰瘍,組織活檢:腺癌。11月行胃癌射頻消融術。術后間斷性發熱、胸脅煩悶、惡心嘔吐,舌紅,苔薄黃,脈弦細弱。林雁主任醫師引用《傷寒論》中“設胸滿脅痛者,與小柴胡湯”,認為邪結少陽,治宜和解少陽、樞轉氣機[6]。擬定小柴胡湯:白芍18g;黃芪、括樓15g;枳殼12g;柴胡、人參、半夏9g;5枚大棗;3片生姜。水煎服,日一劑。3劑后,體溫恢復正常;7劑后,患者略覺胸脅苦滿,無其他癥狀。
半月后,患者因“右側背、肩疼痛一周”復診,查體:舌紫暗苔白,CT排除骨轉移。林雁主任醫師認為邪擾少陽,病入經絡,氣血、經脈阻滯。治宜和解少陽、活血化瘀。擬方:黃芪24g;虎杖20g;白芍18g;人參、延胡索、枳殼、黃芩各12g;半夏、括樓、柴胡、川楝子各9g;炙甘草6g;3片生姜。水煎服,日一劑。6劑后,疼痛明顯減輕。
1周后,該患者化療,訴期間惡心嘔吐、失眠。林雁主任醫師考慮仍屬外邪入侵,膽火被郁。治以和解少陽,佐以清熱、和胃止吐。擬方:焦三仙、黃芩各15g;黃連、柴胡、竹茹、括樓、人參、半夏各9g;炙甘草6g,3片生姜,5枚大棗,水煎服,日一劑。6劑后,上述癥狀好轉,療效顯著。
本案例患者憂思郁結,兼術后正氣大傷,致邪正相博、結于脅下,氣機失調,氣不化津,進而聚集成濕痰,氣結形成血凝[7-8]。正如《黃帝內經》云“瘤者,留也”。“痛則不通”,故患者周身疼痛。金元時期的李東垣確立了“痛隨利減,當通其絡,則疼痛去矣”的以通止痛的原則,結合患者實際,治療以活血化瘀、和解少陽、祛痰活絡為主[9]。原方增加黃芪、虎杖、川楝子、延胡索。黃芪修補正氣,同時“黃芪之性溫而上升,以之補肝原有同氣相求之妙用”,歸本固原,兼止汗活絡,以此緩解身體疼痛[10]。《名醫別錄》贊虎杖“破留血癥結”,《滇南本草》特指其“攻諸腫毒”,故選虎杖。川楝子、延胡索行氣疏肝,活血止痛[11],“通則不痛”。
患者化療中惡心嘔吐、心煩失眠,林雁主任醫師認為病因仍在少陽。疾病日久,邪郁化火,漸胃氣失和,故嘔吐;膽火郁結,內憂心神,故失眠。治宜小柴胡湯和解少陽,增加黃連、焦三仙、竹茹、栝樓。黃連善清上焦火熱,尤長和胃疏肝止嘔。栝樓、竹茹清痰開郁、清熱止吐[12]。焦三仙健運脾胃,消積化滯。
小柴胡湯應用范圍廣,“傷寒中風,有柴胡證,但見一證便是,不必悉具”。其中“一證”被認為是邪結脅下或少火被郁。若為少火被郁,當發散郁火;若為邪結脅下,當樞轉少陽。少陽病的特點是纏綿不愈,多見于疾病的遷延階段,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免疫系統的功能失調所致。本案例中胃癌術后諸癥均為邪結脅下、少火被郁,應用小柴胡湯加減,充分凸顯出中醫學辨證論治的優勢。林雁主任醫師指出,當我們把小柴胡湯作為免疫調節劑來看待,擬作中藥的“胸腺肽”和“白細胞介素Ⅱ”,增強機體免疫功能,改善患者全身癥狀,這張良方在胃癌術后諸癥的臨床運用方面,就很有進一步研究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