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瑤教授治療經行乳房脹痛驗案

陳永慧，曹俊巖

（1.貴州中醫藥大學，貴州 貴陽 550002；2.貴州中醫藥大學第二附屬醫院，貴州 貴陽 550003）

何成瑤（1938-），女，第四、五批全國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貴州省名中醫，貴州中醫藥大學教授、博士研究生導師，師從卓雨農先生第三子卓啟墀老師，長期從事中醫婦科、中西醫婦科的臨床及教學工作，擅長以中醫為主、中西醫結合論治婦科常見病、多發病和疑難雜癥等，效果良好。其學術思想主要體現在重視基礎研究和女性生理特點，善于整體把握，調肝思想貫穿始終。在治療中堅持求因治本，標本兼顧，以治本為重。筆者有幸跟師學習，獲益于何成瑤教授治療經期乳房脹痛經驗，現將其整理如下，以飧同道。

經行乳房脹痛[1]是指每于行經前或正值經期出現乳房脹痛，或乳頭脹癢疼痛，主要癥狀為經前兩周之內出現乳房脹痛，周期性反復發作，嚴重者不能觸衣。經行乳房脹痛多見于青壯年女性，是婦科常見病。近年來，經行乳房脹痛發病呈上升趨勢，常伴有心煩易怒、焦躁不安等負面情緒，嚴重影響女性的身心健康、日常工作和學習。目前西醫將其歸屬經前期綜合征，多予對癥治療，遠期療效欠佳。何成瑤教授從調肝出發治療本病，收效顯著。

1 病因病機

何成瑤教授認為經行乳房脹痛多因情志抑郁，肝失調達而發病，主責在肝，與乳絡不通相關。《靈樞·五音五味篇》云：“婦人之生，有余于氣，不足于血。”本病多發生在經前或經期，正值氣血下注沖任血海，易使肝血暫時欠充，肝氣偏亢有余。從經絡循行分布可知，足厥陰肝經布胸脅繞乳頭而行。清代閻純璽《胎產心法》云：“肝經上沖，乳脹而溢”，肝經失常，不通則痛，可致乳房脹痛不適。肝氣有余而血已虧是女性經行前期生理特點，若情志過激，郁則不達，怒則氣上，郁怒傷肝，則致肝疏泄失常，氣血運行不暢，壅滯脈絡。乳絡瘀滯不暢，遂可見經行乳房脹痛。故經行乳房脹痛主責在肝，與乳絡不通相關。現代醫家張翼宙[2]亦認為現代女性多因工作壓力及精神情志等影響，出現情志抑郁，日久導致肝失調達致氣機阻滯不暢而發病。林亞南[3]收集相關文獻并整理統計得出，肝氣郁結是經行乳房脹痛的主要病因。《女科經綸·卷一·月經門》言：“凡婦女病多是氣血郁結，故治以開郁行氣為主。”何成瑤教授認為，肝在五行中屬木，主動，主升，喜條達，惡抑郁。女子以肝為先天，故經行乳房脹痛治療上，宜標本兼顧，以調肝通絡為妙。調肝理氣，通達乳絡，肝暢絡通則病自愈。

2 病案舉隅

吳某，女，35歲，主訴“反復經前乳房脹痛3+月，復發加重2天”。首診：2018年12月25日，平素月經規律，經期5～7日，周期28～30日，經量適中，色紅，偶有血凝塊、經行腹痛等癥。3+月前因與人起爭執，惱怒甚，于經行一周前出現乳房脹痛，心中煩悶，痛處可忍，未予重視及診治，經行后自覺乳房脹痛減輕。上訴癥狀反復發作，適逢經前1周，患者連續熬夜飲酒，就診前2天出現乳房脹痛，不可碰觸，疼痛難忍，焦躁不安，無心工作，遂來就診。舌紅，苔薄白，脈弦。精神疲乏，焦慮面容，納眠欠佳，二便調。查體：BP：100/70 mmHg，心率：79次/分，雙側乳腺觸診未捫及腫塊，雙乳廣泛壓痛，局部皮膚未見紅腫，乳頭無溢液。輔查：乳腺彩超未見異常。診斷：經行乳房脹痛（肝郁氣滯型），治則：疏肝解郁、行氣止痛。予辯證擬方為：柴胡20 g，當歸15 g，白芍15 g，青皮15 g，香附15 g，羌活9 g，川芎9 g，桂枝9 g，梔子6 g，郁金6 g，合歡皮6 g。共7劑，每日1劑，分3次服用。囑患者月經來潮前服用，經行停藥，經停后續服藥。經期前后不可飲酒，服藥期間清淡飲食，忌食生冷。2019年01月07日二診，患者訴服藥后雙側乳房脹痛明顯減輕，此次經行經量較前稍增多，色暗紅，無血塊，時感小腹冷痛，舌紅，苔白，脈弦細。予原方加艾葉9 g，再投7劑，每日1劑，分3次服。囑患者規律飲食作息，保持心情舒暢。連續2個月電話隨訪，患者訴經前乳房脹痛消失。

按語：本例患者為青年女性，情緒不暢，郁怒傷肝，肝氣郁結。又因患者飲食作息不規律，連續熬夜，《素問·五藏生成》曰：“人臥血歸于肝。”患者經行前連續熬夜，血不歸肝，肝血虧虛甚，肝失濡養，疏泄功能失常，肝氣又郁而不達，氣血運行失常，瘀滯乳絡，不通則痛，故出現經行乳房脹痛不適，疼痛難忍。結合患者癥、舌、脈，辯證為肝郁氣滯，治以疏肝解郁、行氣止痛。方中重用疏肝解郁之要藥柴胡為君藥，配伍青皮、香附疏肝開郁散氣，使肝氣條達。郁金辛散，入肝經，既行氣散肝郁，又活血止痛；川芎為血中氣藥，味辛性陽，活血行氣止痛，郁金與川芎二藥合用，共助柴胡疏肝行氣，又通達乳絡，緩解乳房脹痛。當歸補血活血，白芍養血柔肝，二藥相合，補益肝血以濡養肝臟，與開郁行氣之藥共用恢復肝臟正常疏泄功能。羌活辛溫止痛，桂枝溫通經脈，配伍少許苦寒梔子，使本方溫而不燥。合歡皮安神解郁，為悅心安神要藥，改善患者焦慮狀態。二診患者癥狀明顯減輕，但時感小腹冷痛，故在原方基礎上加艾葉以加強溫經散寒之功。綜觀本案，何成瑤教授以調肝理氣、通絡止痛為主。肝氣條達，郁氣得疏，氣順血通，則經行乳房脹痛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