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仁甫
(上海市建筑工程學校 護理教學部,上海200241)
黨的十九大報告明確了建設健康中國的路線圖,以確保中國特色的醫療衛生系統能夠提供“優質高效的醫療衛生服務”。新時代,要實現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宏偉目標,提高人民群眾的醫療水平,就必須提高醫護人員的服務能力和水平,大力加強醫護人員職業道德和職業作風建設。2009年,國務院《關于深化醫藥衛生體制改革的意見》明確強調,“要重視護士職業精神和人文精神的培養”。2014 年,國家衛計委《優質護理服務評價細則》要求,護理人員在工作中必須體現護理專業的內涵和價值。作為我國醫療衛生領域的生力軍,護士承擔著疾病護理、健康教育等工作,在提升醫療服務水平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護士的職業精神與其提供的護理水平息息相關,它不僅是體現護理專業價值的根本,還是“生物—醫學—心理”醫學模式和“以病人為中心”的護理理念的必然要求。
目前,關于護士職業精神缺乏權威的內涵界定,相關研究鳳毛麟角,尤其缺乏實證研究。當前及今后一段時間,在臨床護理工作中,護士職業群體隊伍的不穩定及人才流失現象客觀存在,臨床護士工作倦怠及職業滿意度不高等現象比較普遍。隨著醫學教育、護士職業精神的發展,護士職業精神的培養急需得到重視。明確和厘定護士職業精神的內容構成,為進一步開展實踐研究提供重要的理論基礎,將被越來越多的護理研究者所重視。
從中國知網現有文獻可以看到,國內關于職業精神的研究從1920 年開始,但一直到1990 年,喻夢林在《中學教師培訓》雜志發文提到“培植教師的職業精神”,才開創了以“職業精神”為題發文的先河。隨后,陸續有學者就不同的職業論述其職業精神,如姜維茂(1994)《淺談高校德育工作者的職業精神》、劉線榮(1994)《淺議圖書館員敬業樂業的職業道德精神》、李耀(1995)《淺論高校資料室人員結構和職業精神》、張明哲(1997)《文秘人員應具備的職業精神》、張欽楠(1999)《全球化時代的職業精神》、陳亞菲(1999)《城建檔案工作職業精神之我見》、王明旭(2000)《試論醫務人員的職業精神》及姚先橋(2001)《從一小護士談職業精神》等。然而,這些研究都不夠系統,也不具有權威性,因此沒有產生較大影響。2003年,章仁彪對各行業的職業精神作了總結,認為愛崗敬業是職業精神之集中體現。[1]翌年,劉德恩教授從國際比較視野提出,日本職工的職業精神首先來自職業學校的培養,在職業學校學習過程中,他們就從發展方向、定向教育、結果考評等環節開始接受職業精神培養。[2]這些研究對我國職業教育有很大的啟示,職業教育界開始從真正意義上關注職業精神。2006 年,葛為群首次從高職德育的角度談職業精神的建構,高職教育領域也開始對職業精神進行研究探索。[3]在高職教育界,系統研究職業精神的當首推華東師范大學的匡瑛。她基于多重視角,發表了一系列關于職業精神的內涵、構成要素、如何培養等論文,如《職業精神之國內外研究述評》《職業精神的概念界定與辨析》《淺析美國醫學生職業精神教育及其對我國的啟示》等。此外,陳長生也在高職教育領域研究“職業精神”。他認為,高職教育培養的是“面向崗位、技能為本”的高技能人才,作為一個獨特的人才層次,其職業理念、職業態度、職業情感、職業作風有許多共同的特點,這就是高職教育職業精神培養的主要內容。[4]
目前,國內學界對職業精神概念的認識還未統一。有一些學者認為,職業精神是一種職業價值觀和工作態度,是人們在職業中主動地表現自己的專業能力和創新的內核動力,包括對職業的理解與人文思想、職業中體現的道德行為等。邱吉認為,道德規范是職業精神的集中表現,而職業精神則包括敬業、誠信、公道三個方面。他認為,職業精神是基于長期職業活動的提煉,為職業界共同認可的一種職業情操,是由一個人對職業的價值認識、態度、理想、責任及倫理道德等綜合而成的精神品格。[5]學者王偉討論了職業精神與社會主義職業精神,并認為“后者的本質是為人民服務”。[6]郭琴(2011)認為,職業精神是人們從事職業的基礎,是一種內在素質;另外,職業精神應視作職業素質的內核,是構成職業素質的要素之一。[7]黃紅英(2012)認為,職業精神與人的職業活動密切相關,具有特定的職業特征,是人們在職業實踐中體現出來的精神能源,是以職業理想為前提,以職業道德為支柱,以敬業、奉獻、自發承擔義務為重點的職業價值觀。[8]還有學者認為,職業精神的構成包含三要素:職業理想是從業個體職業精神的核心魂魄;職業態度是從業者的職業行為心理傾向,是職業精神的外在表現;職業紀律是某個職業范圍內的從業者應該遵守、行業公認的行為準則,也是職業精神形成的標志。也有學者則認為,職業精神的構成有四要素,即“理想、良心、態度和作風”,其中,職業理想是職業精神的內在靈魂,職業良心是自然基礎,職業態度為其外在表現,職業作風是職業精神形成的根本標志。
不同行業職業精神的共同點在于其從行業的職業特色出發,在長期的同一職業活動中形成。職業精神代表了各行各業職業人的不同價值觀,體現出明顯的差異性,因此,不斷有學者開始嘗試通過實證分析來研究職業精神的內容構成及評價。陳愷(2015)等人在醫、護、患人群中對醫師職業精神的內涵構成開展了調查研究,得出“有良好的衛生習慣”“誠實”“關心患者健康”“體現道德規范”等33 個項目能夠有效“判定和評價”醫師的職業精神。[9]伍強瑞(2015)等研究了旅游業導游崗位的職業精神構成,主要以開放式訪談為主,經過分析得出,旅游行業導游崗位從業人員職業精神“包含8個一級維度,分別為職業態度、職業作風、職業技能、職業規范、職業良心、職業信譽、職業理想、職業信念”,在這其中又分為28 個子維度。[10]安洪慶(2012)使用自編問卷對醫學院在讀學生的職業精神理解進行測評,從主觀、客觀兩個角度的不同指標來了解測試對象對與患者交流的態度、專業知識掌握程度的態度。[11]陳江華、藍蔚青(2016)對上海市10所高校教師的職業精神發展狀況進行了實證分析。[12]林幸福(2015)對職業院校德育工作者的職業精神進行了現狀分析,描述其問題表現并分析了成因。[13]但是,關于職業精神的實證研究主要存在兩大問題:一是基于問卷調查的分析,落腳點為職業精神的現狀而非職業精神的內容;二是問卷簡單地將職業倦怠、職業成熟度等等同于職業精神,并沒有很好地把握職業精神的內涵,有待改進。
關于職業精神的內容,某些特定行業的研究已比較成熟,主要集中在專業化程度較高的職業,如公務員、律師、教師、記者、警察、圖書館員及醫生等,這些研究為后續其他行業的職業精神研究提供了有益的借鑒。馬寶晶(2013)以公務員為研究對象[14],張曉鋒(2008)以新聞工作者為研究對象[15],從不同視角研究職業精神的內容。楊冶文(2010)提出,每一個職業都應有其自身獨特的職業精神,在確定律師職業精神的時候,應該著重考慮“職業精神概念上的邏輯層次、律師制度的國家背景、時代的要求”等因素,提出“尊重事實、信仰法律、不媚流俗、不畏權勢和服務和諧社會”應該是當代中國律師的職業精神。[16]梁惠茵(2013)認為,教師職業精神是教師在深刻認識和嚴格遵守教師職業規范之后,在教學活動中體現出來的行為、風范、精神品質和人格特征。[17]黃政鋼(2014)指出,警察的職業精神是在長期公安工作實踐中形成的,具有警察職業特色的共同意識、崇高境界和精神追求,它是警察的從業準則和警隊的精神標桿,以“忠誠、為民、公正、廉潔”為原則和指導思想。[18]肖希明(2004)認為,圖書館從業人員的職業精神內涵包括人文精神、科學精神、奉獻精神三個方面,理想、態度、責任、技能、紀律、良心和信譽共計七個要素。[19]另外,李杰(2011)研究圖書館的職業精神時,主要從“服務創新、職業道德、職業意識、責任意識”四個視角展開。[20]李本富(2006)指出,醫生職業精神的內容包含認識、情感、態度、理想、意志、良心、榮譽、責任、作風和信念等。[21]崔文彬(2014)也以醫生為研究對象,通過問卷調查、專家訪談與主旨分析等方式,得出卓越醫師的職業精神內容包含道德品質、行為和人際交往等三個層面16項指標。[22]
國內關于護士職業精神的研究主要強調護理工作中的人文關懷。白聯締等人基于人文視角認為,“護士職業精神的精髓是敬業精神,首要條件是責任心”。[23]關于“護士職業精神的內容構成是什么”這一方面的研究幾乎空白,主要是基于經驗總結的質性研究。學者黃瑛結合國內護士職業精神面臨的問題提出,“護士職業精神是從業理念和價值取向的反映,包含職業道德、職業情感、職業素養等”。[24]另有少量的實證量化研究,一方面,借鑒了國內醫師職業精神的部分研究思路;另一方面,也開始嘗試對國外護士職業精神的相關量表進行本土化修訂。學者李思文(2015)嘗試翻譯并編寫漢化版的Weis 護士職業價值觀量表,修訂后該量表分為“提供照護、行動主義、信任、職業特性、公平正義”五個維度共計26個條目。[25]
國外對于護士職業精神內容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職業精神的意識、立場和行為三個方面,且研究多集中于如何測量護士的職業精神水平,比較權威的有霍爾職業精神量表(HPI)、米勒的職業精神車輪模型(BIPN)、Hwang 的護士專業價值量表(NPVS)及Fantahun 的護士職業精神問卷等。霍爾認為,護士職業精神屬于一種態度,可從護士專業技能等五個維度來測量護士職業精神水平的高低。[26]學者米勒建立了車輪模型。在車輪模型中,護士職業精神包括八個方面的內容:能否勝任、繼續教育、護士職業道德、在專業團體中溝通學術觀點、社區服務、專業知識理論的運用、科研、自律性。[27]在此基礎上,米勒進一步完善了護士職業精神量表,將職業精神分為九個維度48 個條目。[28]韓國慶熙大學學者Hwang研制了護士專業價值量表,主要用來測量護士的職業價值,包括29 個條目,得出5個因子:對專業的自我概念、社會意識、護士的職業精神、護理服務角色和原創性護理。[29]Fantahun等在安大略省注冊護士協會RNAO(Registed Nurses’Association of Ontario)指南的基礎上結合重點訪談,編制了護士職業精神問卷,包括五個分量表、八個維度共34個條目,偏重測量護理人員對職業精神概念的態度。[30]
綜上所述發現,國外關于護士職業精神的研究更多地將職業精神融入整個護理行業,對其概念、理論和測評工具的研究相對較多,且已開始從不同視角對護士職業精神的內容進行量化研究,有些測量工具已日趨成熟。目前,國內對護士職業精神的理解多停留在個人方面而非群體或行業的角度,關于護士職業精神的研究還主要集中于概念、現狀與影響因素等方面。國內學者更傾向于將護士的職業精神當做特定人群的素養、本領,對護士職業精神的研究大多屬于現狀研究,缺乏系統性的理論探索,主要集中于道德、人文關懷、社會服務和護理能力素質方面。相較于國外系統的研究體系,國內有關護士職業精神的研究起步較晚,認識還不夠清晰,主要體現在對職業精神概念尚未進行明確界定,與職業倫理、職業道德、敬業精神等交織在一起,存在著概念混淆及互用的問題,部分研究還比較片面。就護士職業精神的內涵與構成要素而言,目前也沒有比較權威的界定,還未達成廣泛的共識;同時,系統的量化研究還比較缺乏,鮮有研究采用具體的數據反映護士職業精神的現狀。
在2019 年5 月召開的世界衛生大會上,各國政府達成一致,將“2020年作為護士和助產士年”,未來,對于全球護士而言,將是充滿機遇和希望的。在這樣的大趨勢下,作為醫療保健領域中最大的職業群體,護理工作者越來越成為全球衛生保健的中堅力量,在提供優質醫療保健方面必將發揮更重要的作用。因此,關于護士職業精神的研究,也必將受到越來越多的護理研究者的重視。從職業精神的泛研究聚焦護士職業精神的研究領域,可以大膽預測,未來的研究應該立足于四個方面:首先,應該更加聚焦護士職業精神的內容研究,即究竟什么是護士職業精神、護士職業精神包含哪些構成要素等,這一方面尚有巨大的研究空間;其次,應該在文獻梳理和定性分析研究的基礎上,進一步展開量化研究,要考慮研究視角和研究方法的不同,在借鑒國外測量工具的基礎上,參照我國的政治、經濟、文化背景,結合護士的從業環境和職業特點,開發出符合我國國情、具有中國特色的、針對性較強的研究工具,這將會是未來研究的趨勢和方向;再次,就護士職業精神的內容構成而言,應在數據分析基礎上進一步展開探索性和驗證性的研究,為護士職業精神構成要素的劃分提供依據,以增強說服力,而基于該視角的研究思路和方法上的創新,也還具有較大的空間;最后,就我國護士職業精神的研究實踐方面而言,要在提高國內外護理分析和評判理論水平的基礎上,加強理論研究在護理各領域實踐中運用的深度和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