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大進,王雪瑩,常 靜
(1.上海交通大學安泰經濟與管理學院,上海 200030;2.上海市科學學研究所,上海 200235)
產權問題是經濟學中的基本問題之一,也是決定社會組織分工效率的關鍵所在。科技成果轉化 (技術轉移)是推動科技與經濟結合之需要,對于其成果權屬的制度設計,既要遵循市場經濟體制改革中的成功經驗,也應遵循科技創新管理的基本規律。近年來,地方和中央政府層面先后出臺改革文件,提出 “開展賦予科研人員職務科技成果所有權或長期使用權試點”。在實踐中,部分地區自主開展了包括職務科技成果混合所有制試點等改革探索。對此,學界在開展研究中也產生了不同意見[1-4]。
經濟學中的科斯定理指出:只要財產權是明確的,并且交易成本為零或者很小,那么,無論在開始時將財產權賦予誰,通過當事人之間的談判,市場均衡的最終結果都是有效率的,能夠實現資源配置的帕累托最優[5]。將科斯定理用于理解成果轉化活動,可以認為成果所有權的歸屬對于成果轉化的最終效率并不具有決定性影響,故成果權屬問題并不是成果轉化制度安排中的最核心問題。同時根據科斯定理可以推出:成果轉化若要達到高效率的結果,需要滿足以下三個條件[6]:
(1)成果所有權歸屬必須是明確的和完整的,任何模糊、受限制或分割的產權安排都會影響效率。
(2)成果轉化中的所有當事人必須是經濟人而不是政治人,其價值判斷應以經濟利益實現為優先,而不受其他因素約束或限制。
(3)成果轉化的交易成本要盡可能降低,當不同成果所有權安排下的交易成本不同時,低交易成本的產權安排更加有利。
科斯定理說明成果所有權歸屬不影響成果轉化的最終配置效率,但成果所有權歸屬必然影響到各方的最終利益和推動轉化的積極性。因此,還有以下兩點需要注意:
(4)將成果所有權授予在成果轉化中利益影響最直接的一方,對于提升成果轉化積極性將更加有利。
(5)為了促進技術創新,如果發明者不擁有成果所有權,則發明者在成果轉化中的利益需要通過其他規定來加以保障。
以上第1條和第2條涉及高校、科研院所等單位的身份定位和國有無形資產管理制度,需要國家創新治理體制層面予以解決。第3條支持單位擁有成果所有權,因為單位實施成果轉化的交易成本顯著低于個人。第4條支持個人擁有成果所有權,因為個人在成果轉化中的利益影響更為直接。第5條說明創新者需要有效激勵,這也是 《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法》及 《實施 〈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法〉若干規定》中已做出的明確規定。總之,圍繞科技成果轉化開展的成果權屬改革需要結合實際情況,在綜合權衡利弊的基礎上進行科學設計。
縱觀國外高校推進成果轉化的制度發展,不同國家對于科技成果權屬有著不同的安排,大多都基于職務發明相關制度設計與國家財政資助發明的權屬設計這兩個基本范疇,在實踐中不斷修改完善法律法規、探索適用的操作辦法。美國形成了以拜杜法案為核心的制度體系設計,日本形成了凸顯東亞特色的路徑,歐洲國家的制度設計也曾經歷反復,不同國家在權屬規制上形成了不同模式。
從英美高校成果轉化相關制度實踐看來,美國 《拜杜法案》規定,高校或其他科研機構擁有受聯邦政府資助科研項目取得的成果所有權[7],且特別重視大學主體對于技術轉移 “專業經營”的理念與實踐。如斯坦福大學關于成果所有權的標準是:只要不是偶發性地使用了學校資源而產出的科技發明成果,那么學校就擁有其所有權。斯坦福技術許可辦公室 (OTL)負責通過許可協議方式轉化學校所擁有的專利、版權和其他技術。成果轉化收益扣除15%管理費用后,剩余部分1/3歸屬發明人,2/3歸屬學校[8]。
1984年,英國政府廢除了1967年 《發明開發法》中 “由政府資助的研發成果一律歸國家所有”的規定,將由公共資金資助產生的科研成果知識產權所有權由政府轉到大學,規定高校科研人員需要將新發明的研究成果報告給其所在大學,由大學知識產權專家決定是否進行知識產權保護。同時,還取消了英國技術集團 (BTG)對公共研究項目成果進行統一開發管理的權利,各大高校開始設立自己的內設機構予以專業運營。隨后,牛津大學于1988年成立了ISIS科技創新有限公司,負責學校所有的成果轉化,科研成果衍生公司股權收益由科研人員、大學、投資人和ISIS公司按5:5:5:2比例分成。ISIS公司在2014年被評為全球最佳產學研成果轉化企業[9]。劍橋大學成立了全資所有的劍橋企業有限公司作為全權代表,在全世界范圍內運營技術轉移和商業化,形成了著名的 “劍橋現象”[10]。
在德國、挪威、丹麥、芬蘭等歐洲國家,傳統上以 “教授特權” (即由公共財政資助的科研成果歸屬于發明人——大學教授私人所有)為原則。2000年以后,大多數歐洲國家經歷了擴大機構自主權等制度調整,成果所有權調整為機構所有[11]。例如,德國最先以 《專利法》為基礎,規定財政資助科研項目的專利歸屬于發明人;1998年修改 《高校框架法》,賦予高校從事知識與技術轉移的法定任務;2002年修改 《雇員發明法》,廢除第42條中的 “教授優先權”,將成果所有權由發明者調整為發明者所在機構,即機構擁有職務發明成果的所有權,而非職務發明則在向機構登記說明基礎上由發明者自由安排。再如,挪威也于2003年取消 “教授特權”,改為大學持有大部分成果所有權。針對此種機制調整對促進成果轉化的效果,有研究表明其在短時間內尚未明顯顯現,但大學初創企業和專利數量都產生了不同程度的下降。
日本國立大學的成果權屬管理機制則經歷了另一種路徑的調整。1999年,日本頒布 《產業活力再生特別措施法》,將利用財政資金完成的成果所有權下放到大學,但由于高校不存在與之權利相適應的法人化資產運營管理體制,執行效率并不如預期。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實質性保障大學行使權利,2004年日本頒布實施 《國立大學法人法》,準予其國立高校建立自主經營的法人體制,處置財政資助發明無需政府部門批準,擁有科技成果管理、轉化的自主權,成果轉化全部收益由學校自主管理[12]。如東京工業大學知識產權政策規定,科研人員成果所有權原則上歸屬于個人,但對于國家財政資金資助的研究成果,所有權屬于國家[13]。
目前,在歐洲國家里,只有意大利、瑞典還保留著 “教授特權”機制,國家資助的成果所有權由教授所有。瑞典從1949年就以法律形式確認了 “教授特權”并保留至今,教授可自行進行科技成果轉化,大學通過其下屬的技術轉移辦公室提供支持。意大利于2001年通過立法建立了 “教授特權”,認為對于財政資金支持的項目成果,大學研究人員有權享有其工作期間取得的知識產權所有權,而大學可以從知識產權凈收入中分享 30%~50%[14]。2005年對立法進行了修訂,規定對于只要其研究資助中的一部分資金來自私營企業,則知識產權應該歸屬于大學。綜合而言,意大利目前仍然保留著 “發明人所有權”,適用范圍包括大學所有的雇員、參與大學科研活動的其他科研人員。
加拿大和澳大利亞的高校也有較靈活的成果權屬規定,澳大利亞就公共資助研究成果的權利歸屬問題沒有全國性的統一規定,而是分別由政府資助機構依各自的職權規定或通過項目合同與研究機構進行約定[15];加拿大沒有聯邦教育部,大學歸各個州管,形成了多樣的成果權屬機制[16]。例如,麥吉爾大學規定發明人與大學在知識產權中享有同等權益,不同的是發明人擁有決定權 (Inventor′s Decision);多倫多大學有靈活的專利所有權政策 (Inventor′s Choice),即發明人可以自行申請專利、選擇商業化途徑或者把專利轉讓給大學;滑鐵盧大學則采取純粹的發明人擁有所有權 (Creator-own)機制,要求發明人披露發明并和大學討論商業化途徑。至于發明人所有權機制是否可以更有效促進成果轉化,有研究將滑鐵盧大學與北美其他5所執行 “機構所有權”的大學成果商業化效果進行了比較研究[17],結果表明兩者不相上下,且滑鐵盧大學的技術轉移機構也作為服務機構發揮了重要作用。
上述不同國家大學科研成果轉化的不同模式說明:成果產權歸屬和成果轉移轉化,關鍵在于適應國情、符合發展實際的制度安排和機制設計[17,18]。英美私立大學出于學校生存、發展需求和長期以來的創業型學校文化積淀,其本身不缺乏技術轉移的積極性,成果歸校方所有更有利于發揮學校在知識產權專業運營、對外合作和信用背書等方面的優勢。德國、日本國立大學承擔促進成果轉化的法定義務,仍接受大量政府資助,本身發展模式和文化較為保守,只規定高校擁有成果所有權是不夠的,關鍵在于讓高校具備完整的法人權利,破除與成果相關的資產管理體制機制障礙等問題,才能更有利于提高技術轉移和成果轉化的活力。澳大利亞、加拿大及意大利、瑞典的發明人所有模式則充分尊重了國家、機構與個人三者之間的權益需求,充分激發了發明人推進成果轉化的積極性,以靈活的治理架構實現對成果轉化的制度保障。總體而言,20世紀80年代以來,全球發達國家科技成果權屬管理改革的大趨勢是成果所有權逐步從政府、發明人兩端向高校集中,逐漸形成以法規為約束和保障、以科研機構為主導、兼顧國家權利和發明人利益的成果轉化體系。
目前,相關地方積極探索科研人員職務科技成果所有權和長期使用權改革,主要包括實行職務科技成果混合所有制、授予科技成果完成人完整知識產權所有權,以及將成果自主使用權授予科技成果完成人三種路徑。
西南交通大學于2016年發布的 《西南交通大學專利管理規定》規定,為了實現對職務發明人或團隊的獎勵,學校將獎勵前置簡化為對知識產權的獎勵。對既有專利,通過變更專利權人和專利申請人的方式實現獎勵;對新的專利,則由學校和發明人共同申請。同時,學校與發明人就專利的所有權和申請權簽訂協議,規定或約定按 30%:70%的比例共享專利所有權。2019年,四川省開展的以事前產權激勵為核心的職務科技成果混合所有制改革試點作為第二批支持創新改革舉措,在全國八個全面創新改革試驗區推廣。
四川省及西南交大對職務科技成果權屬混合所有制的改革探索,其路徑在于通過知識產權由職務發明人 (團隊)和單位共同所有,將轉化后的股權獎勵變為轉化前的產權激勵,明確了職務科技成果分割確權的比例和分階段流程。目前,此類職務科技成果混合所有制試點的時間不長,有待繼續深化討論和探索實踐。理論上成果所有權的分割有可能導致轉化過程中個人與單位之間的對抗,目前西南交大的做法是把轉化話語權完全放給發明人,只要能通過第三方作價評估,學校無條件接受。如何避免在實際工作中將一些事關國家安全的高科技成果流失、防止安全隱患,還需要有效措施予以解決。
湖北省2014年出臺的 《高校院所科技成果轉化資產處置與收益分配實施細則》規定,按照 “榮譽權歸高校院所,知識產權歸屬研發團隊”原則,授予團隊科技成果知識產權。成果轉化資產處置具體方式由團隊按公開透明原則自行確定,相關的資產處置合同由團隊與受讓方簽訂,合同實施備案制管理。但該文件沒有明確是否授予研發團隊科技成果的所有權,只規定了科技成果的處置權及處置收益歸屬于研發團隊。由于缺乏上位法和相關部門的支持,目前該改革措施在實際實施中范圍和效果仍很有限。
2017年發布的 《武漢東湖新技術開發區支持創新創業發展新經濟的政策清單》也提出,在漢高校院所可以按職務成果發明人 (含團隊)占所有權70%以上比例,共同申請新的知識產權或分割已有的職務成果所有權。
《廣州市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條例》規定:職務科技成果自完成之日起一年內未實施轉化的,科技成果完成人可以與單位協議進行轉化,并享有協議約定的權益;與單位協議不成的,經主管部門批準后,可以依法自行創辦企業進行轉化或者與他人合作轉化,并從轉化成功獲利之日起,連續3年從轉化所得的年凈收入中提取百分之十返還本單位。該做法的問題是,當成果所有權歸單位所有,且單位與個人之間未達成相關協議時,發明人 “依法自行”轉化在事實上無法可依,也沒有將成果使用權自主授權他人轉化的權利基礎。
總結國內關于科技成果所有權、使用權改革的相關探索,其中既有自下而上的自發行動,也有自上而下的制度設計,但總體上,或者受到上位法約束而難以落實,或者突破法律規定而造成風險[19-21]。最為關鍵的是,相關探索的焦點都集中在將權利盡量多讓渡給發明人,最大程度激發發明人個人的積極性。這與 《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法》第三條的精神在一定程度上是相抵觸的,也與權利和義務相一致的原則相違背。從遵循市場規律、發揮市場機制作用的角度來看,成果權屬應當由單位和發明人之間根據實際情況談判協商,做出有利決定,而不應由政府 “有形之手”來直接干預。
科技成果轉化是一項系統性工程,涉及不同主體、不同環節和不同要素,既存在體制問題,也存在機制問題;既有需求端問題,也有供給端問題,還有服務鏈問題。其中,對于高校、科研院所等科技成果產出部門,在推動科技成果轉化中主要面臨以下制度性障礙。
在現行制度規定中,高校、科研院所產生的科技成果作為國有無形資產,其評估定價、產權轉移、作價入股等主要環節都受到國資管理相關制約。2019年新修訂的 《事業單位國有資產管理暫行辦法》規定,研究開發機構、高等院校等事業單位科技成果類國有資產的處置、核銷,不論單位價值或者批量價值是否超過規定限額,均不需主管部門、同級財政部門審批或備案。成果轉化給國有全資企業的,明確可以不進行資產評估,如與非國有全資企業轉化,則由單位自主決定是否進行資產評估。這一改革在一定程度上優化了現行國有技術類無形資產管理環境,同時也對單位成果轉化自主權如相關內控制度的建立等提出了更高要求。
盡管高校、科研院所屬于事業單位法人范疇,但在現實中仍處于行政管理體制下,崗位設置、人事聘用、薪酬體系和資產管理等核心制度落實缺乏應有的自主權。因此,我國的成果所有權議題不僅僅是國外私立大學 (如斯坦福大學、牛津大學)或國立大學法人 (如東京工業大學)與發明人和團隊之間兩方博弈的簡單問題,而且涉及國家 (國資管理部門)、機構所在行政系統 (如教育部、中科院)、機構自身、發明人和團隊四方的權利糾葛,各方面既有自身的利益考量,又受自身的管理機制約束,多頭制約下成果轉化效率難以提升。如果現有體制機制不改革創新,仿效某國某大學的做法都將難以實現改革目標。
我國大多數公立高校、科研院所仍處于事業單位改革過程中,通過科技成果轉化獲得收益只是一種 “奢侈品”而不是一種 “必需品”。現行高校院所的考核指標中,對于科技成果轉化的要求并不強。來自市場和行政兩方面的源頭動力不足,從根本上影響了高校院所開展成果轉化的自主性和主動性,這也是近年來各方面提出將成果所有權或長期使用權授予科研人員個人的直接動因之一。高校院所根據自身具體情況提出這一途徑可能是合理的,但從國家創新治理角度看,更重要的還在于努力激發組織的轉化動力。
一國一機構的科技成果轉化機制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國家創新體系及其相應體制機制,如政府對國有無形資產的管理模式、對公立科研機構的治理模式、對要素由公共部門向私營部門轉移的管控模式,等等。關于科技成果所有權或長期使用權的歸屬問題只是上述路徑機制的派生問題之一。因此,并不存在解決了成果權屬問題就解決了成果轉化問題這種捷徑;同時,不解決國家創新體系中的成果價值標準、科研機構定位等基礎性問題,成果權屬問題也不可能真正得到解決。
遵循科技成果的基本屬性特點和科技成果轉移轉化規律,加快建立健全國有技術類無形資產管理制度體系。在價值導向上,實行區別于傳統的有形資產國資監管模式,不再簡單追求 “防范流失、保值增值”,改以 “追求轉化效率和價值最大化”為目標,在考核科研機構成果轉化成效時,不以個別成果轉化項目其自身的價格、收益等為標準,而應以其所產生的綜合經濟、社會效益為主要標準,以更好地實現財政資金的外部效應與促進高質量發展的經濟社會效應。在體系協同上,理順現行國資管理、專利管理、公司法與促進成果轉化法規制度之間的矛盾。財政資金項目形成的科技成果,如以形成股權形式予以轉化, “量身定制”技術類無形資產管理規范,著眼于成果價值實現的生命周期與企業發展需求,協同公司法等構建其資產管理的閉環機制,一體化設計成果轉化相關技術類無形資產的全流程管理機制。
對于科技成果權屬制度的不同選擇,其背后是不同的國情、創新體系、機構情況、配套政策機制以及社會文化背景。探索成果權屬機制改革,賦予科研人員職務發明成果所有權或長期使用權時,必須結合實際,避免理想主義 “一刀切”的做法。鼓勵有條件的各省市探索成果權屬改革路徑,如推進科技成果所有權的 “權能分置”[22,23],允許單位和科研人員共有成果所有權;鼓勵單位授予科研人員可轉讓的成果獨占許可權或排他許可協議,將科技成果使用權授權給發明人自行實施轉化;高校、院所將所擁有的成果對外轉讓、許可時,成果發明人或團隊在同等條件下可享有受讓優先權。發明人獲得科技成果專利許可后,可依 《公司法》 《合伙企業法》以及相關政策規定,以專利使用權作為出資,自主創辦、合辦或參股企業,也可自主將專利使用權轉讓或再授權給第三者[24-26]。
對于賦予科研人員科技成果所有權和長期使用權改革,其意義不在于跨越機構為發明人進行強制 “確權”,而在于為法人機構開辟更多制度空間,在機構如何處理與個人之間的權利關系方面提供更多的路徑選擇。無論是權利的讓渡還是更有效的組織協同,其核心都要依賴于良好的內控制度建設,促進市場參與者之間能夠通過博弈、談判形成最優解決方案。加快推進高校、科研院所管理制度改革,建立中長期績效綜合評價制度,將科技成果轉化、創新效益產出納入單位評價指標;加強績效評價結果與科研管理機制的銜接,充分發揮績效評價的激勵約束作用;進一步擴大科研機構成果轉化自主權,對其充分 “放權”,使之獲得完整的成果處理、轉讓和轉化權限,減少行政干預和制約。至于機構是否將成果權屬轉移給發明人,則應由其根據有利轉化、有利發展的原則自主決定,允許高校院所以促進轉化為導向,以市場定價為依據,自主決定將成果轉讓或授權 (含獨占授權)給企業或個人。堅持權責一致原則,細化自主權的行使規則,形成完善的內控機制和外部監督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