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關閉最后一家硬煤礦 魯爾區卻沒有終結

麗虹

普洛斯普哈尼爾煤礦最后的工人

普洛斯普哈尼爾煤礦最后的工人親吻煤炭紀念

對于生活在德國魯爾區波特洛普小鎮的煤炭工人來說，這恐怕不是一個輕松的圣誕節。

一直以來，他們世代效力的普洛斯普哈尼爾煤礦不僅僅是小鎮上最大的雇主，也是唯一的大公司雇主。但在2018年12月21日，它在高層政要和全體礦工面前被正式關停，作為德國最后一家硬煤礦，普洛斯普哈尼爾煤礦完成了它長達一個半世紀的使命。

引人注意的是，雖同是煤炭能源地位下降的鐵銹區，德國魯爾區不甘心重蹈美國東北工業區覆轍。通過將擁有大量數據優勢的傳統工業企業與數據導向型的高科技初創公司相結合，德國的鐵銹帶地區，選擇了一條從挖掘煤炭到挖掘數據的轉型道路。根據安永近期一份報告顯示，魯爾區所在的北萊茵-威斯特伐利亞州內，2018年上半年初創公司的融資金額比2017年同期增長138%，從5400萬美元飆升至1.46億美元。是什么促成了這樣的轉變？

關停煤礦謀求能源轉型

“這標志著德國一個時代的結束，”德國政府發言人烏爾里克·德默爾（Ulrike Demmer）表示，“硬煤實現了魯爾區的工業化，也促進了全德繁榮。我們應感到光榮，因為直到今日，我們都或直接或間接地從中受益?！?/p>

硬煤業一度全面影響魯爾區經濟。煤炭開采使鋼鐵冶煉業在魯爾區扎根，而得益于煤炭業發達的運輸和充足人力，化學和紡織業也隨之興起，這使得魯爾區成為繁榮一時的工業區。

然而，當魯爾區的礦井不得不打到地表1500米下才能開采出煤炭時，德國煤炭業的挖掘難度及成本之高，使其在國際上失去了競爭力。為了補貼深井開采的煤礦，從1998年開始，德國政府已經向魯爾區礦業投入累積超過400億歐元的聯邦資金，并還將在未來四年間再補貼27億歐元。因此，從2007年開始，德國政府啟動了硬煤礦關停計劃。

不過，停止開采并不意味著停止使用。德國很大程度上仍依賴煤電。據德煤報道，2015年-2017年期間，德國從俄羅斯進口的煤炭交易額已經大幅上漲16.2%，占德國煤炭進口額38%。2007年以來，德國硬煤進口呈上升趨勢，如今已成全球主要硬煤進口國之一。此外，德國還是全球褐煤產量最高的國家之一，且短期內德國還將繼續開采褐煤作為能源補充。不過，褐煤污染性極大，燃燒效率差且產生的飛灰大，還會在燃燒過程中產生大量的有害氣體，是一種相對劣質的煤炭。當下，德國開始考慮完全放棄煤電的使用，以滿足2030年的減排目標。默克爾此前指任24人煤炭委員會，商討何時完全叫停褐煤開采。經過多輪會談，委員會表示，方案將在2019年2月出臺。

普洛斯普哈尼爾煤礦工人的背影

德國鐵銹帶數據轉型

據歐盟統計局數據，魯爾區的失業率（6.3%）遠遠高于全國平均水平（3.4%），其所能提供的就業崗位從上世紀50年代末鼎盛時期的60萬，在2017年末減少至5700個，且大部分崗位都在剛剛關停的普洛斯普哈尼爾煤礦。

在關閉煤礦成為不可逆轉的大勢之后，魯爾區試圖跟上數據時代腳步，并發現自身擁有的傳統工業企業積累了巨大的有關勘探和經營的數據庫，并亟須數字科技和解決方案幫助其變得更具效率、改進服務。為此，當地公司和發展協會聯合發起了數據中心計劃（Data Hub Initiative），科技初創公司對老工業企業的數據庫獲取權限進行投標，通過利用和分析數據，開發多樣化的商業服務以及以數據為導向的創新方案。

譬如，作為魯爾區最大的公司，德國萊茵集團橫跨能源、采掘和化學等行業。每年，萊茵集團都要拍攝更新的高空照片，并橫向比較以監控礦井地面下沉的情況。而向萊茵集團投標的初創公司Spacedatists設計了一種算法，不需要比較歷年照片，僅需分析3D攝像就可以有效幫助萊茵集團預防及觀測礦井下沉情況。

“和其他創業地點相比，魯爾區豐富的數據資源的確是一個獨特的賣點?！盨pacedatists的創始人寇派克表示。

科維奇是另一家分析礦產機械數據的初創公司創始人。他介紹，“有些機器上裝有可以不間斷記錄數據的設備，難點在于如何利用這些數據進行評估?！边@些特殊機器的輪胎如需更換，起碼需要半年的準備時間，但通過這樣的分析，公司可以預測輪胎需要更換的最佳時機，大大節省準備時間。將來，科維奇的公司還可以為愛沙尼亞油頁巖采礦業、南非鉑礦或德國石礦場的客戶提供服務。

當然，初創公司與該地區大型企業的合作利潤并不如預測中豐厚。據地區發展集團ProRuhr在2017年發布的一項報告顯示，僅僅四分之一的初創公司創始人滿意這種水平及模式的合作。不過現在這樣的情形正在轉變，投資者的目光漸漸從柏林和慕尼黑等城市轉移過來。四年前，在柏林擁有多年軟件公司從業經歷的薩德勒（Jrg Sdtler）在魯爾區創建了他的公司predict.io，并收到了房屋管理企業Vivawest向他提供的12萬套出租公寓的數據，通過分析最需要進行維修的房屋，他幫助Vivawest省下了大筆維護成本費用。薩德勒對此表示：“柏林的公司對數據絕不可能如此開放。”

德方數據顯示，魯爾區的初創公司在2018年上半年共融資16億歐元。普華永道顧問格蘭德哈斯認為，魯爾地區對公司創始人的吸引力會越來越大。

普洛斯普哈尼爾煤礦關閉儀式上，工人們正在喝啤酒

普洛斯普哈尼爾煤礦廠區

普洛斯普哈尼爾煤礦關閉儀式上，不少人潸然淚下

資料來源：新華網、中國青年網、第一財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