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永遠背向地球那面的山地荒原等待了數十億年,終于迎來第一個翩翩降臨的地球訪客。
2018年12月8日從西昌衛星發射中心升空的嫦娥四號探測器,經過20多天環月飛行,縱覽了月球表面星羅棋布的環形山,領略了高山峽谷、層巒疊嶂,終于等到目的地南極-艾特肯盆地這個太陽系中最大、最深、最古老的隕石坑迎來曙光。
2019年1月3日,研制者們決定,是時候讓嫦娥四號去擁抱月球背面那片傷痕累累、隕坑遍布的陌生土地了。
10時15分,在距離月球約6.5萬公里、環繞地月第二拉格朗日點、能同時看見地球和月球背面的中繼星“鵲橋”的通信協助下,嫦娥四號上的變推力發動機被點燃,探測器的速度從相對月球1.7公里每秒降到接近為零。探測器調整了姿態,朝著艾特肯盆地中馮·卡門撞擊坑相對平坦的坑底垂直降落下去。
當它距離月面約兩公里時,太陽從東方照射月面形成的投影被探測器上的相機捕捉到,經過計算機“大腦”處理,它識別出下方的大石塊和隕石坑,進行了第一次避障。
當距離月面100米時,它在空中懸停,利用激光掃描識別出月面上更小的障礙物以及坡度,它的“大腦”再次計算,尋找到一個較為安全的地點作為著陸點。
當距離月面兩米時,探測器上的發動機停止工作,懷抱著月球車的金光閃閃的著陸器依靠自身重力落下,四條腿穩穩站立在荒涼的灰色月面,揚起一片月塵。
整個降落過程持續約12分鐘,全部由探測器自主完成,地球上沒有任何干預,“鵲橋”將著陸的畫面傳回到北京郊區的指揮控制中心。
中國探月工程總設計師吳偉仁說:“這是中國航天的一個重要里程碑。”航天科技集團五院嫦娥四號探測器系統副總設計師賈陽說:“這是人類智慧的一次優美揮灑。”


由于潮汐鎖定,月球繞地球公轉與自轉的周期相同,從地球上看到的月亮“景色”總是相同的。在沒有太空探測器的年代,月球背面一直是神秘的未知世界。
對于天文學家來說,月球背面是一片難得的寧靜之地,因為月球自身屏蔽了來自地球的各種無線電干擾信號,在那里或將窺見大爆炸后宇宙如何擺脫黑暗,點亮第一代恒星。
直到大約60年前,蘇聯的月球3號探測器才傳回了第一張月球背面影像。大約50年前,美國阿波羅8號的3位宇航員在環月飛行時,成為最先目睹月球背面的人類。
越來越多環繞月球探測器讓人們發現,原來月球背面與正面如此不同
越來越多環繞月球探測器讓人們發現,原來月球背面與正面如此不同:正面相對平坦,背面則遍布坑坑洼洼的撞擊坑;背面的月殼也比正面厚得多。為什么會這樣?現在依然是個謎。
“月球童年的經歷,地球上也發生過。但由于地質活動,地球早年的痕跡已被抹去。要想了解地球久遠的往事,月球或許能給我們答案。”中科院地質與地球物理研究所研究員林楊挺說。
2013年,嫦娥三號實現首次月球軟著陸后,中國國家航天局便對嫦娥四號提出了這項更有挑戰的任務。“去月球背面比去正面風險增大了很多,崎嶇的地形給我們帶來必須面對的問題,但在月面更高精度的著陸是未來所需要的。解決這次任務面臨的挑戰,可為后續的深空探測和小行星探測打下基礎。”航天科技集團五院嫦娥四號探測器總設計師孫澤洲說。
這次對月球背面的科學探索,也是一次國際合作的旅行。嫦娥四號任務包含了4臺國際載荷,為全球更多科學家提供了太空探索的機會,集中人類智慧破解宇宙謎題。
德國基爾大學物理實驗與應用研究所項目總師溫牧說:“這次任務令人非常興奮,在月球背面著陸探測是世界第一次,為未來人類登月做準備是非常棒的想法。”
瑞典航天局太陽系統科學部部長科勒說,首次月球背面軟著陸是中國的巨大成就,“我們非常高興能成為這次任務的一部分”。他說:“有一種理論認為,月球上的水是由于太陽風與月球表面的風化層相互作用而產生的,這是瑞典和中國科學家想通過探測解答的問題。”
“我認為空間科學的一個美妙之處就在于許許多多國家一起合作,這很重要,也向全世界傳遞了和平的信息。”溫牧說。
嫦娥四號任務攜帶了中國和荷蘭科學家研制的低頻射電探測器。“到月球背面開展低頻射電天文觀測是天文學家夢寐以求的,可以填補射電天文領域上在低頻觀測段的空白。”鄒永廖說。
嫦娥四號還將棉花、油菜、土豆、擬南芥、酵母和果蠅6種生物帶上了月球,它們形成一個微型生物圈。人們期待月亮上能綻放出第一朵花。
來源:新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