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白石何歷歷

黃瑤 山東省濰坊市安丘市第二中學

輕倚窗邊，聆聽雨滴從天空墜落到人間的聲音。“嘀嗒”，芬芳的甘露洗掉了樹葉上的塵埃，蒼翠新鮮的顏色順著雨水的滑落而浮現出來。“嘀嗒”，甘露滴落在幼嫩的花瓣上，順著隱約的脈絡輕輕滑動，滑至花下的一寸土地，幾株幼苗正慢慢地伸展著，散發著蓬勃的生命力。

同樣，雨滴落在字里行間，綻開朵朵燦爛的水花，綻放著塵世間萬千流香疏影。

在史高良先生的童年記憶中，藏著一幅輕霧朦朧的水鄉美景。

那里有茫茫的水霧，水靈靈的蓮蓬，水淋淋的菱角……青嫩嫩的顏色映了滿眼。就連這清早梳洗綠云的女子也尚可如畫。最怦然心動的是在漾漾泱泱的河水滋潤下生長的茂密鮮活的蘆葦。每到秋天，秋風中的蘆花便如絮似雪的飄飄蕩蕩，老人說：那是一位癡情女子的魂，尋尋覓覓，尋覓著她心愛的郎君。我的思緒也被他攜著，糅和在水鄉植物特有的清香中，游蕩在水鄉澄明的水面。

可美好總是恍若水中昏月，竹篙輕觸水面，幽靜的水面便泛起漣漪，輕輕地蕩著，將不知幾個被河水蕩過的春秋，蕩成了握不緊的流沙，隨著蘆葦飛向了陰沉沉的天空，再也找不回了。

多少個良辰美景，都被這滔滔的江水，帶到了我們望不見的遠方。那么多的詩興還未抒發，那么多的豪情還未曾長嘯，就已被這干涸的河床壓在了皸裂的土地下，緊夾在細絡堅硬的裂縫中，不見了聲息。

“滿載一船星輝，在星輝斑斕里放歌。”徐志摩吟唱在康橋柔波里的笙簫，早已不在了。“留得殘荷聽雨聲”是林黛玉最喜歡的雨打荷花。細雨點點，也曾在我們的夢中出現，驚醒，卻只是雨滴碰撞在干燥泥塊上的聲音。

“山如青螺伏水，水似玉帶騰空”是詩人筆下的清歡，我們看不到。“輕云嶺上乍搖風，嫩柳池邊初拂水”是楊貴妃眼前的春光，我們看不到。

我們看到的，是浮著污穢的河面，是陷在淤泥中苦苦掙扎的錦鯉，是干燥堅硬的河床，是河畔留不住的楊柳。

驀然回首，已是枯草遍野，日暮黃昏。

我們將先人贈予我們的山水污染過后，只好空嘆著一句句的青山綠水，奢想云端之上的一泓清泉。

“雪液清甘漲井泉，自攜茶灶就烹煎。 “一杯清泉，可飲風雪，可溫喉。只是，該到何處尋求這捧凈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