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 銳,王玉花,李志勇
(1.云南師范大學,云南昆明650000;2.湖北工程學院,湖北孝感432000;3.漢川市司法局,湖北漢川432300)
關注并給于弱勢群體幫助和支持(經濟、情感等)以改善他們的生活狀況越來越成為構建和諧社會的工作內容之一。未成年社區服刑人員是當下刑罰體系里不可忽視的弱勢群體。所謂未成年社區服刑人員,是指已滿14周歲不滿25周歲的適用管制、緩刑、假釋、暫予監外執行并在社會上服刑的人員。法國刑法理論家卡斯東·斯特法尼指出“刑事政策對犯罪人真正的懲罰是在他們走出監獄之后才開始的”。未成年犯在回歸社會的過程中,面臨著心理落差大、就業形勢嚴峻等諸多不利因素,使未成年犯的回歸心態復雜化。研究證實,社會支持系統的完善與否直接影響或決定著社區服刑人員回歸社會的成敗。
社會支持是指建立在以個體為中心的各種社會聯系對個體所提供的穩定的物質或精神上的支持。它是與弱勢群體存在相伴隨的一種社會行為,直接關系著這一群體的生存和發展。近年來,研究發現社會支持降低青少年犯罪可能性上作用顯著,對犯罪青少年的正常人際交往具有重要作用。可見,未成年社區服刑人員獲得足夠的社會支持是其能否順利回歸社會的關鍵。因此,為加強社區矯正效果,研究未成年社區服刑人員的社會支持現狀并提出相應的措施是非常必要的。
通過對某地38名未成年社會服刑人員(年齡16-20周歲,其中男性34名、女性4名)分別進行結構式訪談。結果發現,未成年社區服刑人員社會支持普遍缺失,主要表現出心理壓力大,經濟支持不足;缺乏家人的陪伴和支持;朋友圈構建傾向于大齡化和網絡化;獲取職業信息的渠道較少等。
意大利法理學家指出:“對人類心靈發生較大影響的并非刑罰的強烈性,而是刑罰的延續性”。未成年犯往往能夠抵御短暫的精神痛苦,卻經不住長時間的無助感和自卑感。他們在回歸社會后容易感受到他人的歧視和排斥,使他們在群體融入時面臨重重困難,無法在正常社會中獲得良好的社會歸屬感。長期形成的習得性無助和犯罪經歷強化了自卑心理,產生“自我降格”的心理。
另外,經歷違法判刑事件以后,未成年社區服刑人員被迫“斷奶”,被迫提前進入社會謀求生活。調查發現,已經參加工作的未成年社區服刑人員普遍缺乏職業技能,文化程度不高,只能實現低水平就業,勉強維持基本生活開支,根本無暇顧及其他。經濟支持是生存的保障,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經濟支持是社會行為的基本;而缺乏經濟支持是產生偏態思想發生犯罪行為的根本原因,這為二次犯罪埋下了隱患。
家庭所給予的以血緣關系為基礎的支持是自然和自發給予的,無任何附加條件的。未成年社區服刑人員對父母有一種天然的依賴。“同心圓”理論也認為中國人的人際關系是一種依據血緣關系的親疏遠近而呈現出的“差序格局”,離圓心越近的人關系越密切,所承擔的責任和義務就越大。然而,未成年社區服刑人員普遍面臨著家庭結構變化、家庭關系不良的現實情況。父母在面臨照顧新家庭成員和維持家庭經濟收入的現實問題時,所能提供的社會支持非常有限甚至是無能為力。大多數近圓心的親人(尤其是父母)沒有提供理想程度的支持和幫助。在訪談中發現,僅有極少部分父母和孩子保持穩定和諧的關系,部分父母還秉持著以往的教育方式,“只希望他不惹事就好”,與孩子沒有心靈上溝通和精神上的陪伴。而離異家庭多采用冷漠忽視的態度,父母雙方在各自組建家庭后,當事人成了兩個家庭的灰色地帶,只能獲得較少的關注缺乏情感歸屬,極易轉而沉迷于網絡尋求網絡支持。
未成年社區服刑人員犯罪的主要原因是這個年齡段辨別是非的能力不夠,缺乏主見,從眾心理明顯,容易被他人利用。他們將同伴視為自己的行為參照體,團隊中一旦有人產生犯罪想法,就容易傳染形成共同犯罪。入矯后,本身與親社會機構(如學校和家庭)聯系較弱的青少年往往更加缺乏歸屬感和被接納感,于是他們傾向于縮小社交范圍,主動靠近年齡較大的群體,尋找更踏實更安全的精神支柱。在新一輪的生活中,未成年社區服刑人員社會范圍較小,傾向于更簡單的交往模式和交往人群。除此之外,社會化理論指出缺乏歸屬感和被接納感的青少年更可能轉向一種替代性的社會化環境,而虛擬的網絡是青少年表達或宣泄自己的情緒以及尋求歸屬感提供了一條可行的途徑。
據調查,目前知識體系和專業技能欠缺的未成年社區服刑人員作為弱勢群體在自主擇業中處于劣勢,就業渠道較少,多在酒吧、KTV等地方就業。一方面,目前市場上的就業信息是針對普通大眾而言,忽略未成年社會服刑人員的特殊性;另一方面,技能培訓五花八門收費較高,又是建立在擁有一定知識體系的基礎之上。同時,因為社交圈的封閉和自身知識體系的局限性,未成年社區服刑人員對職業和人生規劃的思考較為膚淺。他們希望可以提高自身的經濟收入,但是落實到具體方向和行動,他們卻非常迷茫。在接受訪談的38個人當中,有16名當事人在談到對自己未來的規劃時用“順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來形容,僅有6名當事人較為明確自己的方向,并且付諸實踐。
良好的社會支持系統可以給當事人提供積極的情緒體驗和穩定的社會性回報,使人們的生活具有可預測性,使當事人處于積極的精神狀態之中,從而促使未成年社區服刑人員更積極主動地融入主流社會。
未成年社區服刑人員在社會化過程中產生諸多的社會不適應現象,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他們心理和技能上沒有做好充分準備。依據群體動力理論,集體過渡可讓同質團體在情感等方面引起共鳴,激發個體的積極行為。因此,政府可建立一個半封閉半開放的集中式社區學校,緩沖他們進入社會的壓力。例如,聘請專業心理咨詢師和高校技能教師授課,教授給他們社會生活的技能,定期對他們的心理狀態和職業技能進行測評。將測評的結果納入考核體系內,一旦學員擁有穩定的心理狀態和獨立生活的技能時,才可考慮允許其進入社會服刑階段。緩沖期一方面可以保證未成年社區服刑人員與社會保持適度的聯系,不至于完全同正常社會隔離;另一方面,可以減輕當前由于當事人人員分散,社矯中心各種活動的落實情況欠缺的弊端。
雙親撫育是未成年人健康成長的理想模式,父母是撫育孩子最主要的、中心的人物。只有伴隨著家庭輔導的社區矯正,才能獲得更好的效果。研究發現,未成年犯最大的家庭問題是家庭功能不良和缺失而非家庭結構缺陷。處于家庭功能不良環境中的孩子容易建立自己不良的內部心理工作模式,覺得自己是“孤獨不被理解的”,很難與他人建立緊密的聯系,容易導致社會適應不良。未成年社區服刑人員正處于人生的特殊階段,此時父母所提供的情感支持具有不可替代性。考慮到每個家庭的特殊性,可以邀請他們的父母參與到當事人的社區矯正中來。通過對他們的培訓和引導,加深雙方的理解和溝通,建立情感共同體。
朋輩支持理論是近年來常用于管理青少年的一種心理輔導方法。社區矯正的工作人員大多是有一定閱歷的長輩,在同未成年社區服刑人員交流時,容易引起當事人的抵觸情緒。同伴群體是青少年成長的一個重要支持系統,同伴群體的接納對處境不利青少年具有保護性作用。朋輩輔導在一定程度上起著朋友支持和心理輔導的雙重作用。因為有相似的價值觀或成長經濟以及共同的愛好,在交流上更容易理解和溝通,能夠產生更好的輔導效果。司法局可以同當地高校建立聯系,建立大學生的實訓基地,一方面為學生提供鍛煉的機會,另一方面也加強對未成年社區服刑人員的心理疏導。并且大學生具有較為完備的知識結構和體系,而未成年社會服刑人員又有自己較為豐富的社會經歷,兩者在一起有學校生活、工作、生活等共同話題。
心理矯正是社區矯正有效性的保證。司法局可以聯系社會公益組織或當地的高校,利用社會資源和高校的優秀教師為未成年社區服刑人員定期進行合適的職業技能培訓和系統的基本社交技能。社會支持不是單向過程,而是在提供者和接受者相互作用的過程中產生,個體的選擇在一定程度上決定著他們接受或提供的社會支持的類型和種類。同時,心理方面的培訓有利于提高未成年社區服刑人員的領悟社會支持能力。因為相比實際的社會支持,領悟社會支持屬于被感知到的現實,被感知到的現實是心理的現實,而正是心理的現實作為實際的變量影響人的行為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