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男,李 期
(延安大學,陜西 延安 716000)
精準扶貧是廣泛開展扶貧開發的理論基礎,是運用科學的方法實施精確識別、精確幫扶、精確管理的貧困治理模式。精準扶貧的關鍵在于“扶”,不是單純地給予貧困人口物質幫助,而是更加強調對人的扶助。
教育精準扶貧實質是認識與重視教育事業的地位與作用。教育精準扶貧與開發就是要求各級地方政府和參與幫扶的企事業單位,把貧困人才作為重點幫扶對象,在人上做好文章。早有學者指出,貧困不僅是收入低下,更是能力匱乏,而能力不足是貧困的總根源。精準培訓就是真正發揮貧困群眾的主體作用,提高貧困地區強壯年勞動力轉移就業能力和自我發展能力,阻斷貧困代際傳遞,實現精準脫貧,破解返貧難題,全面建設小康社會。
貧困地區的青壯年勞動力普遍呈現受教育水平低、勞動技能不足、無業率較高的情況。從文化層次上看,大多數貧困人口受教育程度不高,思維方式、生產方式與市場需求不匹配,存在文化貧困現象。從生產技能上看,由于缺乏謀生手段,部分貧困人口存在“等、靠、要”等懶漢思想,依托政策兜底維持日常生活開支,存在心理貧困現象。從就業觀念上看,貧困地區精神文明現象匱乏,日常習慣于聚眾賭博、喝酒、嚼舌根,存在生產意識薄弱、就業氛圍不濃、致富熱情不高等問題,籠罩在“貧困亞文化”之中,無業率較高,存在個人素質貧困現象。針對以上貧困地區青壯年勞動力自身的特點,開展精準培訓,培養貧困人口的技能,促進精準脫貧勢在必行。
教育精準扶貧是中央政府制定的、體現國家扶貧政策的變化與走向的公共政策。針對精準培訓,國家出臺了一系列項目。一方面,基層政府在執行過程中由于政策、財力、精力限制,或者為了避免出錯,不愿或無力出臺新的培訓項目,開展極具地方特色和接地氣的活動,而把精力放在貫徹落實上級培訓項目上。另一方面,為了應付上級項目,下級政府很難對項目本身作出大的調整,因而逐漸形成逐級以文件的方式貫徹上級政策的僵化應對策略。政策的落實是相關部門相互協調的過程。精準扶貧任務由各部門自上而下進行分配,各部門有不同的項目標準與補貼標準,對于培訓機構的認定標準也不一致,導致各培訓項目之間為了爭奪培訓資源而交叉重復培訓,培訓資源浪費現象嚴重。
一是精準培訓是一項復雜的系統過程,培訓對象千差萬別、各用人單位對勞動者的知識與技能需求也有地域和層次的差異性,不同層級和類別的培訓機構應該承擔起不同的培訓職能,以適應不同地域、不同用人單位和不同人群的差異化需要。培訓缺乏針對性,各培訓單位提供的是同質化的培訓內容和培訓方式,既不能體現培訓機構自身的特色與優勢,也不能滿足培訓對象的多樣化需求。二是培訓時間亂,政策周期與需要節點不吻合。農民有農忙與農閑時間,“候鳥式”流動外出務工,在不同的流動時間和地點培訓需求不同,不分時間和地點的安排統一集中培訓并不符合培訓需求。培訓的內容相對單一。目前的培訓多側重理論內容和社會通用技能,側重解決農民就業和創業問題,缺乏針對性。
跨部門、跨層級間的協調困難。各個培訓項目在培訓主體間的認定、培訓信息的發布、招生策略、學員管理、考證發證、經費撥付機制與標準、企業與社會公益組治參與培訓的方法與路徑、農民工培訓信息獲取渠道、培訓時機的選擇、培訓方案的制定規則與審定等方面都缺乏明確的依據和標準,項目間難以統籌協調。政府部門職能交叉多,行政事務繁忙,很難有精力去督導檢查實際培訓效果,大多數的檢查都是通過下級單位的書面材料,不全面且存在造假、敷衍現象。
精準扶貧的對象是貧困人口,經濟條件有限,且對精準培訓的認可度不高,不愿意也沒有能力支付全部培訓費用。目前,精準培訓的費用幾乎全部依靠政府承擔,地方配套經費和個人支付的培訓費用很少到位。在實際組織培訓工作過程中,農民參加培訓的難度較大,基于減輕培訓農民工負擔的顧慮,有時不但不向個人收取相應的費用,還要從捉襟見肘經費中擠出一部分作為參訓人員的生活補貼。在經費使用環節并不考慮培訓機構盈利與否,不能提高高等繼續教育培訓的積極性和可持續性。對于依附政府經費的公辦成人教育院校,還存在為了爭取經費而盲目擴大甚至虛報規模,“縮水”培訓內容和培訓時間。另外,政府提供過多的補助給培訓對象,也會導致培訓院校培訓積極性不高,使培訓質量難以保證。
貧困地區獲取信息單一,對于國家出臺的“農村勞動力轉移培訓計劃”“雨露計劃”“農村勞動力技能就業計劃”等知之甚少。此外,眾多無效培訓所傳遞的負面效應使得培訓對象不愿主動去尋找培訓信息。政府傳播培訓政策與信息的渠道過于形式化,多是寫稿子照相,通過媒體宣傳,注重輿論效果,做表面文章。貧困人口對于這些宣傳渠道不關注,他們多以同鄉、同事、親緣作為社會關系網絡,他們更關注口口相傳。這種信息傳播與獲取知識的主渠道錯位,造成了培訓信息傳導阻滯現象的發生。
新生代農民的文化水平不斷提高,就業呈現多元化和自主性,這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政府集中培訓的難度,也對政府針對農村地區青壯年勞動力進行就業技能的培訓提出新要求。針對農民工的“候鳥式”流動,政策周期應與需要節點相吻合,可以在農民工返鄉在輸出地展開培訓;對于常年異地的貧困人口,可以提供異地培訓的優惠券,采取“半工半讀”方式讓培訓對象自主選擇培訓時間;對于學歷型的精準培訓,可以提供“振興計劃”“公益性”等崗位促使高端人才返鄉。落實政府的培訓責任,需要各地政府發揮引領作用,合理配置培訓資源,構建涵蓋貧困地區、用人單位和職業院校的培訓網絡。政府應在一定區域內打造職業崗位供需信息與職業培訓項目供給有效銜接的信息化管理平臺,構建培訓、就業、扶貧“直通車”,加強校企合作,實現訂單培訓,努力實現促進就業的社會服務目標。
高等繼續教育院校作為培訓主體,在精準培訓助推精準扶貧脫貧過程中要主動承擔責任,轉變培訓方式和內容,引進優質師資力量,發揮教育精準扶貧的作用。提高培訓精準性要根據貧困地區產業布局與分工,分析培訓對象需求與重點,銜接特色產業,確定教育扶貧的方向與內容,強化對接產業發展需求的技能型人才培養和社會服務。精準培訓要適應行業需要,為貧困地區發展培養技能型人才,大力發展現代農業技術推廣服務,吸引優秀人才返鄉,實現就近就業。創新教師聘用機制,向成人教育學院引進更多“雙師型”專業教師,聘用部分專業兼職教師,對急需緊缺專業技術崗位可直接引進。高等繼續教育院校在教師招聘過程中,應將專職和兼職相結合,聘用具有實踐經驗的行業專家,鼓勵優秀教師下鄉積累實踐經驗。加強企業與學校交流與互動,完善教師在職進修和企業實踐制度,實現針對性培訓。實施高等院校和職業院校的對口支援,通過交叉掛職、師資培訓、專業教學資源開發等方式,培養教學與管理骨干,提高培訓教師的水平。
完善貧困地區高等繼續教育與培訓資源整合機制,兼顧培訓項目、計劃、經費等具體環節。完善教育扶貧資金制度,政府應進一步制定和完善各類扶貧優惠政策,圍繞扶貧目標,根據貧困地區的發展需要,調動多方參與,增強扶貧合力。整合多渠道的資金項目,加大對貧困地區的扶持力度。特別是對產業扶貧的項目,必須給予足夠的資金支持,不能濫用和挪用資金,發動金融機構提供政策許可的低息或無息貸款,完善資金監管制度。扶貧部門要嚴格執行扶貧資金管理制度,加強監督檢查,規范資金管理,確保資金專款專用。對于每一筆扶貧基金的使用,都要做到公開,防止貪污腐敗的亂象。
英國針對青年群體的就業和再就業打造的培訓體系具有很高的借鑒意義。結合我國的具體國情,可以利用網絡平臺搭建全國統一的培訓管理信息共享平臺并建立培訓對象個人學習賬戶發放培訓卡。通過政府、企業、社團和學校的合作,持卡人可以在任何地方獲得所需技能培訓。可以在開卡初期引導幫助培訓對象制定短期與長期職業規劃,并且給予完成一定學習額度并取得一定技能的人培訓津貼,以此來辦好符合市場需求與地方特色的技能培訓體制,以幫助培訓對象更好地就業。并賦予該平臺管理、服務與學習功能,如培訓政策解讀、培訓信息發布、培訓需求調查、培訓效果評估等。這將有助于建立培訓需求與表達機制,將需求轉化為具體培訓行為,避免因供需信息不對稱導致培訓效率損失,提高知識和技能對職業發展具有促進作用的認同感,進而實現貧困人口能力脫貧。
培訓效果評估的目的不是對培訓目標達成度的判斷,也不是“走過場”。要推進基于促進培訓成效提升的發展性評價改革,政府在教育培訓過程中不能既當政策制定者,又當執行者和監督評價者。培訓的有效性不應僅通過培訓任務的完成來衡量。要按照評價的基本規則和流程開展評價,明確評價主體、確定評價程序、制定評價標準、發揮評價作用。第三方評價機制可以建立保持評價的客觀性,同時保持評價的規范化。基于人力資本的角度,培訓的最終受益方用人單位和培訓對象最有發言權,可以依托行業協會建立起由政府管理人員、管理專家、用人單位代表、培訓機構代表和培訓對象等人員構成的評價專家庫,共同研究制定培訓成效評價體系。培訓評價重點應關注培訓對象在培訓過程中的感受以及在后續的求職或就業過程中的作用和實效。培訓結果可以作為引領成人院校推進培訓改革、評判培訓工作成效的主要依據,也是通過精準扶貧項目的實施進而實現精準脫貧、避免返貧問題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