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霞
(山東師范大學 體育學院,山東濟南 250014)
在多元化文化、農村城鎮化,農村外出務工人員不斷攀升的現代社會,村落面臨著凋零,老宅面臨著征遷,根植于鄉村的民族文化面臨著邊緣化、危機化、滅亡化。作為民族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起源于圖騰崇拜和宗教信仰,根植于農耕文化與關系社會、父權宗法制度,依托于節日慶典中的民族體育是民族生產生活的積淀,一代又一代地傳承著民族的文化與精神,強化著族群的內部記憶,構成了中華民族共有的精神家園。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靜夜思》道出了詩人李白濃濃的鄉愁;“一枚小小的郵票”、“一張窄窄的船票”、“一方矮矮的墳墓”、“一灣淺淺的海峽”,這是現代詩人余光遠的鄉愁;中宣部常務副部長黃坤明說,鄉愁是一種眷戀家鄉的情感,是游子對故鄉記憶的片段,是一碗水、一杯酒,也是一朵云,是對故鄉一生不曾割舍的情愫。
在多元文化,鄉土中國向城鎮中國邁進,農村留守人員減少,城鎮人口攀升的今日,鄉愁成為中華兒女精神家園的重要構成部分。然而,民族傳統文化的瀕危,代表者村落精神的家譜、家訓、家規正漸漸被人們所遺忘。作為民族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鄉愁視野下的民族體育具有傳承民族精神的力量。
2.1 民族體育
斯大林認為,“民族是人們在歷史中形成的一個有共同語言、共同地域、共同經濟生活,以及表現于共同文化上的共同心理素質的穩定共同體[1]”。費孝通先生認為這種“表現于共同文化上的共同心理素質”特征比其他的特征在形成和維持民族這個人們共同體上顯得更為重要[2]。中外學者大多認為,一個民族區別于其他民族的主要特征就在于該民族的傳統文化以及這種文化背后所蘊藏的民族共同心理素質,如民族信仰、民族凝聚力、民族認同等[3]。 “越是民族的,越是現代的”,人類精神家園的建設不能忘記社稷、忘記祖宗、忘記根本。傳統,在古義中指歷代沿傳下來的, 具有根本性模型、模式、準則的總和[4]。
民族體育是一個民族或國家獨有的、表現于共同文化上的共同心理素質的共同體所創造,并在歷史發展的過程中積淀、保存和延續下來的具有民族特征的體育文化[4]。民族體育具有民族的“共同心理素質”特征,是人們共同創造的一種精神文化,經過傳承-演變-繼承而根植于不同族群部落,具有鮮明的“民族”特色和“傳統“的流變性特點,是中華民族非物質遺傳的重要組成部分。
2.2 鄉愁中的民族體育
“看得見水,望得見山,記得住鄉愁”,一句耳熟能詳的話語,勾起了人們是對故鄉山水的回憶。根植于鄉村的民族體育是人們記憶深處難以磨滅的記憶,存活于你我的精神家園之中。
作為民族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民族體育是特定地域內某一個民族文化的載體, 是一個民族文化全息圖的一部分[2]。作為民族身份的標識,民族體育具有濃厚的民族區域特色;作為民族基因圖譜的傳承者,民族體育是中華傳統文化的瑰寶,人類精神的家園。
3.1 源于圖騰崇拜和宗教信仰的民族體育構成了民族體育精神的內核
圖騰是人類歷史上最早的文化現象之一,是遠古時代人類祖先保護神和親屬的標志與象征[5]。我國大多數民族常常以動物作為自己民族的圖騰而舉行一系列的祭祀活動,常常在節日慶典中模仿動物的形態、聲音、動作等,歡快地起舞,以告知祖先自己是其子孫,祈求祖先給族群帶來好運。民族舞蹈技藝活動的開展在歷史的進程中,逐漸演變為民族體育活動,蘊含著濃厚的民族精神意識,是族群內部所共同遵循和認同的傳統文化。正如韋伯所論述那樣,“當習俗屬于慣例這一事實的構成性加給共同體的每一個成員時,就成為了一項相關權利使之被遵守”。當民族體育成為村寨民族的一項習俗時,這項活動便成為族群成員的一項權利,在歷史的長河中不斷傳承,形成具有民族記憶特點精神內核,被族群成員所共同認可和記憶。
3.2 源于農耕社會的生產經濟方式,讓民族體育具有鄉愁的記憶功能
農業生產是我國從古至今的主要生產生活方式,根植于農耕社會的華夏民族,在歷史的發展中形成了我國特有的鄉土社會制度。作為鄉土社會基本的構成單元-村落,其在歷史的發展中形成了具有地域特色的民族體育活動,如彝族火把節中的“爬油稈”,東北雪地里的農趣“爬犁”等,它們成為了民族的一種文化符號,在歷史進程中不斷強化著族群內部成員的文化記憶,代表著村落民族特有的民族意識和民族信仰。例如,苗侗斗牛節場地的選擇多為自然環境優美的村寨,族群人員認為大自然有無比的神靈之氣,在優美自然環境下展開斗牛活動,能夠贏取祖先的芳心,讓來年“福滿村寨”。這些以自然、天地、神靈和諧相處的“和合”精神在民族體育文化的開展過程中,上升為村的“和合”文化-民族內部成員和諧相處,家庭內部的和睦,“和合”于是成為了村落民族的文化符號,具有鮮明的民族特色而世代相傳。
3.3 關系社會模式下的民族體育,讓民族基因和根基得以延續
關系本位社會是我國社會的基本模式,建立在關系本位模式上的社會結構,形成了如費孝通先生所言的“差序格局”。所謂“差序格局”就是一種由內至外,親疏有別的社會模式,其由內至外分為親人、熟人和生人關系。“差序格局”模式形成了我國的村寨,同城市相比,其存在具有地理和文化上閉塞性。這種相對的閉塞性,形成了我國較為穩定的村落傳統文化,構成了多元一體的民族體育格局,如蕩秋千活動,苗族、阿昌族有形狀似紡車的四人秋千和八人秋千,土家族有輪子秋,納西族用兩個繩子拴在樹上的蕩秋千,山東柳鄉有龍門秋,云南一些少數民族地區有轉轉秋、磨秋等。來自不同村落的民族創造和傳承著各具特色的民族體育活動,這些民族體育活動進行著本土傳承,我們又將其稱為縱向傳承。
但文化傳承的過程必然伴隨著橫向傳承(域外傳承),其傳承過程受到了文化生產因素(自然、社會和心理環境)和文化運行機制(傳統力量、人的思維定勢、社會結構要素)的制約。在兩者的相互影響下,民族傳統文化又將附加一些新文化。
3.4 父權宗法制度的建立,賦予了民族體育傳承的權利與義務,強化了民族認同感
建立在父權社會下的我國宗法制度,有著祖先崇拜、祖先祭祀的習俗,并在歷史的流程中形成一個民族必須共同遵循的法則,這種由祖先遺傳下來的祭祀儀式,成為族群內部成員文化記憶的重要部分。
民族體育活動的開展大多依托于節日慶典,人們通過節日慶典下民族體育活動的參與、觀看,達到村落整合,強化了民族凝聚力,傳承著族群傳統的精神文化。如我國仡佬族在毛龍節前,不同部落的人們會聚集在一起制作龍頭、龍身,通過族群內部的共同合作來完成龍的制作。制龍的過程增強了族群內部成員的凝聚力,民族意識在龍的制作過程中得以傳承,“和合”精神、“團結一體”、“積善為德”、“孝悌”“互幫互助”等中華民族美德便在這一過程中得到認同,并逐漸上升為具有村落記憶的符號,構成族群共有的精神家園。族群通過節日不斷地強化族群意識,讓部落文化記憶得到強化,讓族群得以生存和發展。
記住鄉愁,就是記住人類精神的家園。作為民族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民族體育文化具有傳承民族體育精神,強化民族記憶與民族認同的作用。作為民族傳統文化的重要傳承者,源于圖騰崇拜和宗教信仰的民族體育構成了民族精神的內核,具有鄉愁的記憶功能。節日慶典下民族體育活動的開展增強了民族凝聚力和民族認同感,傳承著中華民族的精神文化,構成了中華民族共有的精神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