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切爾·貝克爾(Mitchell Baker)
在經過漫長的數字經濟蜜月后,近幾年來,互聯網、社交媒體和“科技巨頭”的黑暗面逐漸暴露。在線對商業有利,對個人或社會則未必。科技巨頭平臺讓操縱民意、散播仇恨和煽動暴力變得容易。
我們曾經天真地以為,全民上網將勢不可擋地帶來信息民主化;如今,我們擔心危害全民的“上癮經濟”。怎樣才能支持更加人道、道德和有效的技術?
系統性地解決這個問題的一個重要辦法,是改革所謂的STEM學科的教育,即科學、技術、工程和數學。全世界的決策者,已在關注如何增加STEM畢業生的數量和STEM學生的多樣性。但我們還應該擴大STEM教育的范圍,以確保學生學會評估和應對其工作所帶來的社會、經濟和政治后果。
這并不意味著在STEM課程表中加入已有的人文或社會科學課程。相反,這要求制定全新的課程表,讓下一代技術人員、工程師、科學家和數學家打下形式基礎—包括共同的用語和知識框架—來考慮他們的行為對社會所產生的宏觀影響。如果沒有這樣一套框架,對創新的憧憬和人類所體驗的現實之間的差距,將越來越大。
幸運的是,這場教育革命的種子已經開始發芽。一些大學在STEM課程表中加入了倫理內容。以工科著稱的斯坦福大學最近增加了《倫理、公共政策和科技變遷》和《計算機、倫理學和公共政策》等主題課程,還啟動了新的“以人為本的人工智能”計劃。2017年,康奈爾大學啟動了“米爾斯坦科技和人文計劃”。
這些初步計劃,可以為新課程表和方法提供重要的試驗場。但只有等到STEM計劃能夠向學生提供對自己的工作的人文影響進行可信評估所需要的工具時,才可能產生真正的變化。
當然,如果我們不知道最有效的工具到底是什么,這些變化就毫無意義。因此,不斷地進行試驗也非常重要。
科羅拉多大學波爾德分校的凱西·費斯勒,正在探索這一試驗方法。他將以科技倫理為主題的課程大綱進行眾包。不斷擴大的在線數據庫,已經包含了世界各地大學的200多項不同課程的大綱。但這些課程中只有1/4是由計算機科學教員講授的。剩余部分為法律、哲學、通訊等院系的課程,這意味著它們并非為STEM相關院校量身定制的。
更為根本性的是,這些單獨設置的課程并不理想。費斯勒本人也同意,更好的方針應該集中關注將倫理學與STEM領域的“日常實踐”相整合。
這也是負責任的計算機科學任務(Responsible CS Challenge)項目的目標。該項目由Omidyar Network公司、Schmidt Futures公司、Craig Newmark慈善基金會和Mozilla公司發起。這項為期兩年的任務,將鼓勵美國計算機科學教授在本科課程中加入倫理學內容,以便STEM學生更加深刻地理解技術如何影響人文。
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但還遠遠不夠。首先,開始關注倫理學固然很有意義,但對于經濟學、心理學和其他眾多所謂的人文科學,也需要進行類似的探索。
擴大STEM教育,將這些更加寬泛的考量也納入,這應該成為更加全面的長期戰略的基礎,保證技術以基本積極的性質服務于社會。這套戰略還必須包括商業模式、激勵、創新戰略和監管機制方面的變化—而實現這些變化的,應該是那些所受教育讓他們做好了“糾正其工作給我們所有人帶來影響”之準備的人。

本文由Project Syndicate授權《南風窗》獨家刊發中文版。米切爾·貝克爾是Mozilla基金會和Mozilla公司共同創始人、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