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鴻雁
中共上海市委黨校社會學教研部教授
21 世紀是一個大健康時代,健康觀念更快更新,健康手段更加科學。2015 年黨的十八屆五中全會首次提出推進健康中國建設。2016 年中國召開了新世紀第一次全國衛生與健康大會,頒布了《“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習近平總書記從人的全面發展、民族昌盛、國家富強、民族復興的戰略高度,深刻地闡述了健康中國建設的重要意義。黨的十九大明確提出“實施健康中國戰略”,為新時代建設健康中國明確了具體落實方案。十九屆四中全會進一步提出,要強化提高人民健康水平的制度保障,用制度來保障健康中國戰略的有序推進。
沒有個人健康,就沒有人的全面發展。黨的十六大第一次將公民健康素質與思想道德素質、科學文化素質相提并論,進而綜合表述為人的全面、和諧的發展。當前我國已經進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轉化為人民群眾對美好生活的需要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健康是美好生活的最基本條件,是人民群眾的共同追求。沒有健康,人民群眾的幸福感、安全感和獲得感就無從談起,人的全面發展就是空中樓閣。因此,要把人民健康放在優先發展的戰略地位。
沒有全民健康,就沒有全面小康。當前我國正處于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關鍵時期。對于什么是全面小康社會,我國“五位一體”的總體布局已明確了其新的內涵,即包含經濟建設、社會建設、文化建設、政治建設、生態文明建設5 個方面。其中衛生健康是社會建設的重要指標之一,包括衛生經費投入占GDP 比例、人均公共衛生費用、人口預期壽命、人口健康預期壽命等三級指標,是重要的民生領域。全面小康社會五個方面的發展相輔相成,缺一不可,齊頭并進,任何指標的滯后,都會使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受到影響,目標落空。
國民健康是民族昌盛、國家富強的標志。中國古代就有“國富民強”的成語,道出了國家富強與國民健康之間的關系。首先,經濟發展水平影響著國民健康。當今世界上經濟發展落后的國家,其醫療衛生水平均較低下,國民健康水平也普遍較低。我國從過去的積貧積弱,走到了今天的世界第二大經濟體,擺脫了“東亞病夫”的稱號,國民健康長足改善:我國人均預期壽命從新中國成立之初的35歲提高到了2018 年的77 歲,孕產婦的死亡率從新中國成立之初的 1,500/105下降到 2018 年的18.3/105,嬰兒的死亡率從新中國成立之初的200‰下降到2018 年的6.1‰。我國現在的健康指標已經達到了中高收入國家的水平,成為富強文明的重要標志。其次,國民健康影響制約著經濟社會的發展。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要求我們在經濟發展中必須把人的健康發展放在首位;忽視了國民的健康發展,忽視了良好的社會心態,忽視了人的創造性和能動性,便不可能有生產力的發展、經濟的高質量發展和社會的和諧穩定。所以,人民健康是立國之基。
從個人健康到全民健康,從國民健康到全面小康、健康中國,彼此息息相關,相互促進。健康中國戰略的提出,既折射了我國從“站起來”到“富起來”再到“強起來”所走過的艱辛歷程,也彰顯了大國心系人民的情懷及責任與擔當。
習近平總書記指示:“推進健康中國建設,是我們黨對人民的鄭重承諾”,“各級黨委和政府要增強責任感和緊迫感,把人民健康放在優先發展的戰略地位,抓緊研究制定配套政策,堅持問題導向,抓緊補齊短板”,積極完成健康戰略任務。
健康中國不止于戰略,更要付諸行動,不斷提高人民的健康水平。2019 年國家層面成立了健康中國行動推進委員會,制定了《健康中國行動(2019—2030 年)》,統籌推進此項工作,聚焦開展15個重大專項行動,努力使群眾不生病、少生病。緊隨其后,上海在全國省級層面率先制訂了《健康上海行動(2019—2030 年)》,形成了健康上海建設的任務書、時間表和路線圖,將18 項重大專項行動分解細化成100 條舉措。
健康中國行動路徑沿著以下三個層面在推進。
其一是個人層面。隨著疾病譜的不斷變化,心腦血管疾病、癌癥、慢性呼吸系統疾病、糖尿病等慢性病已經成為威脅我國國民健康的重要挑戰,而慢性病主要是由飲食結構不合理、不運動或缺乏運動等不健康的生活方式造成的。醫生對此不能發揮決定作用,因此,必須從改變個人的生活方式入手,來預防慢性病的發生。每個人都是自己健康的第一責任人,要養成健康的生活方式,“管住嘴、邁開腿”,做到健康自我管理。
其二是政府層面。健康與個人的生活方式有關,而生活方式既是個人的選擇,也與個人所處的物質環境、社會文化環境等有關,受到后者的制約。因此,健康管理不僅是個人的責任,也是政府的責任。政府有義務設計、制定和實施促進健康的公共政策,將健康融入萬策。如隨著新型城鎮化的推進和老齡化程度的加深,我國城市醫療公共衛生服務需求將會不斷增長,傳統的應對方法是增加醫療公共衛生投入,“治已病”,但成本很高,且供不應求。現在更為有效的方法則是以人群為基礎的預防方法,需要與健康狀態及健康生活方式相關的所有部門協同合作,提早進行健康干預,如發展老年教育、督促健康食品供應、增加城市綠化帶、改善空氣質量、發展健康產業等。芬蘭政府運用健康促進手段極大地降低心腦血管疾病發病率的成功案例,給我們提供了有益的借鑒。
其三是社會層面。健康行動中的“健康”是一個大健康概念,既指健康實施主體多元化,涉及個人、家庭、社區、學校、企事業單位、醫療衛生機構、政府等多方主體,也指健康客體多元化,涉及健康生活、健康服務、健康環境、健康保障、健康產業等,因此,要形成社會多方共治的格局。比如,健康教育對于普及健康生活方式非常重要,但營造健康的生活氛圍、工作環境和社會環境也同樣不可或缺。“醫教結合”“體醫結合”“體教結合”“體綠結合”“健康食堂”“健康餐廳”“營養支持型社區”等正是對此進行的實踐探索,有助于打破原有的部門之間的藩籬,改變衛生健康部門“單打獨斗”的局面,形成共建共治的新格局。
為了加快建成具有全球影響力的健康科技創新中心和全球健康城市典范,上海將健康中國行動要求和精神融入自身行動,同時,對標發達國家,力圖走出一條體現符合超大城市特色的健康發展新道路。
在對照國家行動任務的基礎上,上海增加了長三角健康一體化、健康信息化、健康國際化等內容。其中,健康信息化是健康智能化的重要體現,是智慧城市建設在健康領域的延伸。智慧醫療、健康金融、健康云、醫療云、影像云、醫學人工智能等托起了上海的健康智能化。以“健康云”為例,作為上海“互聯網+醫療健康”公共服務的統一入口,“健康云”已能夠向市民提供26 類58 項健康服務。今后上海將加速推廣“健康云”,使其為市民提供一站式、精準化的健康教育、管理和服務,為市民筑牢“生命健康網”。此外,正是基于醫療衛生的大數據,上海創新設置了“人均健康預期壽命”“參加健康自我管理小組的人數”等特色指標。
像在其他領域一樣,上海貫徹落實中央的要求:“勇于挑最重的擔子、啃最難啃的骨頭”,先行先試,發揮示范引領作用。在健康領域,上海率先出臺省級中長期健康方案,倡導“健康融入萬策”,被世界衛生組織稱為 “健康城市工作的樣板城市”。在此之前,上海已連續12 年為市民發放包含健康實用小工具和健康讀本的健康大禮包,讓健康知識和理念走進千家萬戶。在開展全民健康教育的同時,上海注重抓重點、抓短板,抓“一老一小”等重點人群健康服務。針對老年群體,上海注重從制度體系上入手,規范和固化已有的實踐成果,健全老年健康服務體系,完善居家和社區養老政策,加快推進、規范發展長期護理保險制度;針對青少年群體,上海注重從機制創新入手,加強對青少年的健康管理,通過把學生體質健康狀況納入對學校的績效考核來加強健康學校建設,通過實施兒童青少年近視綜合防治行動以及小學階段的所有年級增加一節體育課來降低兒童青少年總體近視率、增強體質。這些都為全國健康城市建設提供了示范引領作用。
公眾健康管理是社會健康治理的應有之義,也是城市綜合治理能力的具體體現。在健康領域,上海除了通過公共政策來進行政府治理外,還通過推廣社區健康自我管理小組模式來進行社會健康治理,做到我的健康我管理。早在2007 年,上海在全國率先開展居民健康自我管理小組項目,主要是傳播健康自我管理理念和技能,同時依托各級健康促進部門、各級專業機構和相關專業院校的技術支持進行規范化管理及能力建設,形成了一系列特色做法。其后,上海進一步完善社區健康自我管理小組建設,強化公眾健康管理:首先,廣泛利用新媒體進行健康自我管理的理念傳播,不斷擴大健康自我管理人群覆蓋面;其次,將小組建設工作納入對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的考核,推行星級管理機制,將自制管理納入規范化的軌道;其三,通過政府購買服務,滿足居民個性化健康需求,加強政社聯動;其四,通過培育志愿者隊伍,擴大自我管理覆蓋面,強化個人健康責任意識。通過強化公眾管理來提升社會健康治理的能級,也是社會治理能力提高的重要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