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O離繼任者特征對會計信息可比性的影響研究

于辰欣 石蕊秋 牛慧文

[摘 要] 提高會計信息可比性可以加強會計信息質量，幫助投資者做出理性決策。文章以2013—2016年我國滬深A股上市公司為研究對象，考察CEO離繼任者特征與會計信息可比性的關系。結果顯示，CEO變更將使會計信息可比性降低;就前任CEO卸任方式來看，強制卸任對可比性的降低程度更高;從繼任CEO來源來看，來源于外部比來源于內部對可比性的影響程度更高;此外，前任CEO任職年限越長，CEO變更對會計信息可比性的降低程度越大。

[關鍵詞] CEO變更;會計信息可比性;CEO強制卸任;高管任期

[DOI]10.13939/j.cnki.zgsc.2019.32.138

1 引言

會計信息質量是企業財務報告價值的衡量標準，其中很重要的一條就是信息的可比性。只有會計信息可比，信息使用者才能通過直接比對財務數據，就認識到數據背后涵蓋的經濟現象，從而做出有效決策。因此，研究有哪些要素會對會計信息可比性產生影響十分有價值。

前人的研究集中在會計準則的制定選擇方面，然而即使會計準則相同，準則實施的動機和力度也會對會計信息可比性造成很大影響，而這與會計準則的直接執行主體——CEO的行為密切相關。上市公司CEO更換易導致CEO動機更改，進而使CEO施行準則的力度產生變化，干擾會計信息可比性。文章假定所有企業都執行相同會計準則，集中探索CEO離繼任者特征與會計信息可比性的關系。

文章以2013—2016年滬深A股上市公司作為樣本，參考De Franco（2011）計算可比性的方法，實證探究CEO離繼任者的特征對會計信息可比性的影響機制。結果顯示，CEO更換對會計信息可比性有不利影響，且CEO離繼任者的特征差異對可比性的影響存在明顯差異：繼任者來自企業外部或離任者被強制更換對會計信息可比性的降低程度更明顯。另外，前任CEO在任時間越久，CEO更換對會計信息可比性的降低程度越大。

文章可能的創新或貢獻主要有：一是現有成果多從會計準則制定方向思考怎樣增強會計信息可比性，而文章從CEO離繼任者特征入手，關注宏觀準則也不忘微觀執行力度。二是當前對CEO離繼任者特征的研究大多聚焦于盈余管理以及經營業績上，文章從會計信息可比性的視角研究 CEO離繼任者特征產生的經濟后果，拓展了CEO行為的相關研究。三是深入分析CEO更換影響會計信息可比性的路徑機制，以離繼任者背景特征為視角，為公司規范CEO行為以及投資者決策做出理論參考。

2 文獻綜述

2.1 CEO變更

股東授權CEO經營公司，當股東認為CEO的能力與職位不匹配時也有權更換CEO，所以很多時候CEO的更換是對外界發出的企業經營業績變化的信號。Warner等（1988）發現企業的績效指標持續下降時，企業有更換CEO的傾向。但新近觀點認為CEO離職并非一定遭到董事會辭退，也有可能是CEO不愿企業業績下降給自己的職業生涯留下不光彩的一筆而主動離職（Marcel Cowen，2014）。

有的學者認為外部繼任對公司有正向影響，它通過向股市傳達變革的積極信號增加公司的市場價值（黃繼承和盛明泉，2013）。但是股東出于改善公司經營狀況的動機更換CEO，有時結果卻不一定理想。朱紅軍（2004）認為改變CEO并不能從本質上提升企業績效，只會產生顯著的盈余管理。Shen Cannella（2002）發現外部CEO對企業文化無法全部消化，且與內部高管不熟悉，配合不順會對工作造成阻礙。而董事會對內部人員能力相對了解，提拔的人員基本匹配崗位，且內部競爭者對公司經營環境、人事關系、戰略制定比較了解，由其制定的新戰略將更匹配公司需求。

2.2 會計信息可比性

可比性是會計信息有效的重要特點，卻由于測量困難，以往研究僅限于規范和概念層面。伴隨國際會計準則廣泛應用以及De Franco（2011） 對會計信息可比性具體數值的測量方法出現，部分學者開始直接研究影響會計信息可比性的要素。其中，主流觀點支持IFRS的實行使會計處理方法一致，從而增強可比性的觀點，但Cascino和Gassen（2010）的研究表明，即使 IFRS強制執行，處于不同環境、擁有不同特色的公司的財務信息質量仍然有很大差異。由此可得，宏觀準則一致并不代表會計信息可比性高，它還與準則執行人的行為動機息息相關，因此，從微觀層面研究會計信息可比性很有必要。

已有的在微觀層面的研究集中于審計師變更（謝盛紋和劉楊暉，2016）、會計師事務所合并（葉飛騰等，2017）、客戶重要性（謝盛紋等，2017）等視角。然而這些因素均間接對可比性產生作用，忽視了會計準則的直接執行人——CEO。關于 CEO更換影響的研究主要關于公司業績、盈余管理（曹國華、林川，2011），已有的關于 CEO更換和可比性的研究僅有兩篇，張霽若（2016）側重于不同企業產權性質下 CEO更換對會計信息可比性的影響大小，陳國輝和殷健（2018）研究了現任CEO任期對會計信息可比性的影響，尚缺乏針對 CEO離繼任方式的研究。鑒于此，文章將從CEO離繼任者特征的動態視角對此研究進一步拓展。

3 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根據可比性的定義，當經濟事務相同時，如果財務數據的報告差異小，則此時會計信息可比性高，反之則低（De Franco，et al.2011）。當CEO變更時，前后任CEO報告動機會發生改變。從繼任CEO的動機來說，前任CEO被更換往往是由于公司業績持續走低，新任CEO臨危受命的情況下，如果不能改善公司業績，那么他也將面臨被更換的風險。出于自我保護的心理，繼任者在執行會計準則時會偏重于關注怎樣維護個人利益，而忽略以最高效的方式反映會計信息本質，最終引起可比性降低。從離任CEO的動機看，家族企業的CEO即將卸任時，會存在為親人創造業績的心理，在離任前加速計提減值準備（魏春燕和陳磊，2015），這會對之后的信息可比性引起負面效應。另外，新繼任的CEO可能會對經營流程生疏，不能正確理解準則含義或執行力度不足，這也會導致可比性降低。

4.2.3 控制變量

由于會計信息可比性受企業基本財務指標影響較大，設置公司規模、資產負債率、市賬比、成長性、股權集中度、盈利能力、盈余管理、現金替代物為控制變量。主要變量及含義見表1。

4.3 模型設定

基于前文的分析，文章為了驗證假設1，設定了以下模型1：

CompAcct=α0+α1CEO+α2SIZE+α3LEV+α4MB+α5Largest+α6EPS+α7Growth+α8AEM+α9Liqui+α10∑Industry+α11∑Year+ε（5）

基于前文的分析，本文為了驗證假設2、3、4，設定了以下模型2：

CompAcct=α0+α1Source+α2Forced+α3Tenure+α4SIZE+α5LEV+α6MB+α7Largest+α8EPS+α9Growth+α10AEM+α11Liqui+α12∑Industry+α13∑Year+ε（6）

5 研究結果

5.1 描述性統計

如表2所示，通過對已找到的2053個樣本的描述性分析，可以發現CEO變更的均值為20.07%，說明4年間發生CEO變更的樣本占總樣本的20.07%，為412家。在發生CEO更換的樣本中，屬于強制更換的有251家，占樣本總數的60.92%，說明企業強制更換CEO的情況很常見，也從側面反映出公司董事會對高管有較強的約束作用。從繼任來源看，屬于內部繼任的有285家，占樣本總數的69.17%，這反映出企業更傾向于從內部提拔人才，以此激勵員工認真工作，并且內部人員對公司的情況也更了解，可縮短熟悉公司事務的時間以及與工作伙伴的磨合時間。

會計信息可比性（CompAcct）在2013—2016年間基本保持穩定，略有波動，說明如今公司可比性水平較高，各公司執行會計準則的力度較大。第一大股東持股比率（Largest）差距明顯，最小值僅為0.29%，股權極為分散，易發生股東持股比例變動、爭奪股權的問題。各公司的營業收入增長率（Growth）差異也很大，但總體為盈利狀態。

5.2 多元回歸結果分析

在模型設置的合理性方面，模型一的R2為21.3%，F值為50.143，模型的擬合優度尚可，模型建立合理。表3報告了CEO更換對會計信息可比性的影響結果，CEO更換與會計信息可比性的度量值CompAcct在1%的水平上負相關，這說明CEO變更對會計信息可比性有明顯負面影響，驗證假設1。此外，企業規模與會計信息可比性在1%的水平上顯著負相關，說明大規模企業事務更繁雜，會計信息可比性降低的概率更大。盈余管理（AEM）與可比性在1%的水平上負向顯著，說明CEO出于自利動機進行盈余管理操作對會計信息可比性有不利影響。

模型二的R2為34.3%，F值為15.963，具有統計學意義。表4顯示了繼任CEO來源、離任CEO更換方式、離任CEO任職年限對會計信息可比性的影響。繼任來源（Source）在1%的水平上與可比性顯著負相關，說明繼任CEO來源于外部對可比性的負面效應更大，結果驗證假設二。強制更換（Forced）在5%的水平上負顯著，說明強制更換CEO對可比性的負面效應更大，結果驗證假設三。

離任CEO任職年限（Tenure）在5%的水平上與可比性顯著負相關，說明前任CEO任職年限越長，CEO更換后的可比性降低程度越高，結果驗證假設四。

5.3 穩健性檢驗

依據Cooper 等（2008）的觀點，投資者往往只選擇行業內可比性排名前4～6名的公司來估計會計信息可比性，考慮行業內所有公司反而可能給評估結果帶來干擾，因此增加度量指標 CompAcct4，計算可比性最高的4對組合的均值，檢驗結果與假設一結果基本一致，說明結果穩健。

6 補充對策與建議

文章以2013—2016年我國滬深 A股上市公司為樣本，參考De Franco（2011）計算可比性的方式探究 CEO變更與會計信息可比性的關系，并發掘 CEO離繼任者特征在其中發揮的作用，研究發現：CEO變更會降低企業會計信息可比性，且前任CEO被強制更換、繼任CEO來源于企業外部、前任CEO任期更長均會對會計信息可比性有更大的危害。

文章具有一定的政策價值：首先，準則制定者需要關注準則的施行情況，規范CEO變更行為。其次，投資者應提高對企業財務數據的認識水平，在企業CEO發生變更時，認清財務數據本質，理智做出投資決策。最后，公司應謹慎更換CEO，仔細斟酌撤換老CEO、提拔新CEO的方式。

參考文獻：

[1]袁知柱，吳粒.會計信息可比性研究評述及未來展望[J].會計研究，2012（9）：10-12.

[2]黃繼承，盛明泉.高管背景特征具有信息含量嗎[J].管理世界，2013（3）：151-163.

[3]朱紅軍.高級管理人員更換與經營業績[J].經濟科學，2004（4）：82-92.

[4]謝盛紋，劉楊暉.審計師變更、前任審計師任期和會計信息可比性[J].審計研究，2016（2）：82-89.

[5]DE FRANCO G，S KOTHARI，R VERDI.The benefits of financial statement comparability [J].Journal of Accounting Research，2011，49（4）：895-931.

[6]張霽若.CEO變更對會計信息可比性的影響研究[J].會計研究，2017（11）：52-57.

[7]陳國輝，殷健.CFO任職經驗與會計信息可比性——基于高層梯隊理論的實證分析[J].山西財經大學學報，2018，40（12）：106-120.

[基金項目]省級大學生創新型實驗項目（項目編號：86717342）。

[作者簡介]于辰欣（1998—），女，江蘇南京人，就讀于南京農業大學金融學院，研究方向：會計學;石蕊秋（1997—），女，安徽蚌埠人，就讀于南京農業大學金融學院，研究方向：會計學;牛慧文（1997—），女，山東泰安人，就讀于南京農業大學金融學院，研究方向：會計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