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帶一路”與“發展之路”對接框架下 內蒙古對蒙古國投資貿易評估與建議

娜琳

摘? 要：內蒙古自治區與蒙古國山水相連，毗鄰而居，在發展中蒙兩國關系中發揮著橋梁和紐帶作用。內蒙古自治區和蒙古國的雙邊經貿合作對中國“一帶一路”倡議和蒙古國“發展之路”戰略對接合作中，占有舉足輕重的重要地位。 本文簡要介紹中蒙“一帶一路”與“發展之路”對接框架內的務實合作進程、內蒙古自治區和蒙古國的基本情況及兩地投資貿易現狀，在此基礎上對雙方的合作進行了風險評估，并提出了今后改進的對策建議。

關鍵詞：內蒙古? 蒙古國? 經貿合作? 風險評估

蒙古國作為地處中俄之間的世界第二大內陸國，是中國的近鄰，世界上國土面積第19大、人口密度最小的國家，是“一帶一路”重要沿線國家，也是最早支持和積極參與中國“一帶一路”倡議的國家之一。其地上地下資源極為豐富。2018年蒙古國GDP總計127.2億美元，同比增長6.9%，人均名義GDP4100美元。而中國內蒙古自治區地處中國北部邊疆，與俄羅斯、蒙古國接壤，邊界線長達4221公里，沿線分布有滿洲里、二連浩特等18個對外開放口岸，已形成鐵路、公路、水路和航空等多種運輸方式的全方位開放口岸格局，面積為118.3萬平方公里，2018年底全區常駐人口總數達到2534萬人，城鎮率62.7%。內蒙古是實施 “一帶一路”倡議和中蒙俄經濟走廊的核心樞紐地區，特別是在實現中國“一帶一路”倡議和蒙古國“發展之路”戰略對接合作當中，內蒙古自治區和蒙古國的經貿合作將占有舉足輕重的重要地位。內蒙古素有“東林西鐵、南糧北牧、遍地礦藏”的美譽。2018年，內蒙古地區GDP實現1.7289萬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5.3%。人均生產總值達到68374元（約1萬美元）。2019年1—6月，內蒙古地區GDP實現8267億元，按可比價格計算，同比增長5.5%。

一、“一帶一路”與“發展之路”對接框架內中蒙兩國務實合作不斷深化

近年，隨著中蒙全面戰略伙伴關系的深化，在“一帶一路”與“發展之路”倡議對接框架內，中蒙兩國務實合作不斷加強。

（一）中蒙兩國高層互訪頻繁，? 簽署多個合作協議

2014-2019年，中蒙高層頻繁互訪，雙方簽署的合作協議多達90多份，金額約360多億元人民幣。

據統計，兩國高層重要互訪和達成的共識主要有：

1.2014年8月，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對蒙古國進行國事訪問，雙方將兩國關系提升為全面戰略伙伴關系，并簽署了包括中方為蒙提供13億元人民幣無償援助加10億美元貸款在內的26份經貿合作文件;

2.2016年7月，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訪蒙，雙方簽署了包括中方為蒙提供5+5+5=15億美元優惠貸款在內的15份合作協議;

3. 2017年5月，蒙古國時任總理Ж·額爾登巴特訪華并出席“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雙方簽署了包括《中蒙政府關于“一帶一路”與“發展之路” 倡議對接合作諒解備忘錄》在內的15億美元優惠貸款項目范圍內21份文件;

4.2018年4月，蒙古國總理У·呼日勒蘇赫訪華，雙方簽署了經貿、人文、產能、環保等領域約4.5億美元的11份合作文件。

5.2016-2017年度中方提供了7億元人民幣無償援助用于住宅建設、海關基礎設施改造等項目;2018年，為改造蒙古國首都烏蘭巴托棚戶區，中國政府提供了20億元人民幣無償援助，兩項無償援助共計27億元人民幣。

6.2019年4月下旬蒙古國總統X·巴特圖勒嘎應邀參加第二屆“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并對華進行了國事訪問。此次訪問框架內，中蒙雙方簽署了包括《中蒙建交70周年慶典活動計劃》在內的18個合作文件。

7.近幾年面對蒙古國遭遇的經濟困境，中國積極支持其經濟復蘇規劃，作為國際貨幣組織55億美元援蒙國際救助計劃的一部分，中國人民銀行與蒙古銀行續簽150億元人民幣（約合22億美元）的雙邊本幣互換協議，有效期三年。

目前，中蒙雙方都在為具體落實上述所達成共識的協議而積極運作。在“一帶一路”與“發展之路”倡議對接框架內，中國對蒙古國經濟合作穩步推進，援助款項和合作項目正在到位和落實。

（二）涉及蒙古國國計民生的大型項目紛紛落地建成

在“一帶一路”與“發展之路”倡議對接框架內，涉及蒙古國國計民生的大型項目紛紛落地建成。

1.第一座交互式立交橋。使用中方優惠出口買方信貸資金，由中鐵二十局承建的烏蘭巴托市雅爾瑪格立交橋主橋2018年7月9日正式實現通車。雅爾瑪格立交橋橫跨圖拉河，地處烏蘭巴托市城區通往成吉思汗國際機場方向的必經之路，是近年來蒙古國首都最大規模的市政建設項目之一，它的建成將成為蒙古國首座互通式立交橋，大大改善首都交通擁堵狀況。

2.第一條高速公路。被譽為“中蒙友誼之路”的由中鐵四局承建的蒙古國烏蘭巴托新國際機場高速公路項目是蒙古國首條按照中國高速公路標準建設的高速路，于2019年7月5日正式通車，是雙向六車道及路寬32.5米，上限速最高100公里/小時。該公路的通車對于完善蒙古國國家公路網絡，提升烏蘭巴托城市形象，促進兩國基礎設施建設領域深度合作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3.第一個現代化殘疾兒童發展中心。中鐵四局承建的中國援建蒙古國殘疾兒童發展中心項目是中國政府近年來對蒙古國民生領域實施的最大援建項目，已于2019年1月24日建成交付使用。該殘疾兒童發展中心將有效預防和治愈殘疾兒童疾病，也是促進蒙古國民生事業發展、惠及當地百姓的重點工程項目。

4.納萊哈公路升級改造項目揭牌。2019年 7月10日，國家副主席王岐山對蒙古國進行友好訪問，期間同蒙政府總理У·呼日勒蘇赫共同為納萊哈20.9公里公路開工舉行揭牌儀式。升級改造項目由中水電九局承建。該項目位于烏蘭巴托市東南方向，是連接首都市區與納萊赫區及蒙古國東部各省的唯一干線和交通樞紐。現有公路已使用50年，僅有兩車道且年久失修，項目完成后將改為雙向四車道，大大緩解該路段的擁堵狀況，便利進出首都的客貨運輸，必將拉動周邊經濟增長。

蒙古國最先進的污水處理廠、烏蘭巴托市最大規模的棚戶區改造項目也即將啟動。

二、內蒙古自治區與蒙古國的投資貿易情況

自上世紀80年代后期，內蒙古與蒙古國開展邊境貿易以來，兩地貿易額一直占中蒙兩國貿易總額的一半以上。內蒙古與蒙古國的貿易互補性比較突出，進口主要以煤炭、銅精粉、原油、鐵礦砂、鋅礦粉和畜產品等資源性產品為主，出口以建材、鋼材、汽柴油、日用百貨、水果蔬菜等為主。近20年來，中國一直是蒙古國第一大貿易伙伴和主要的投資來源國，而中國內蒙古自治區與蒙古國之間的投資貿易合作，已經成為兩國經貿合作的重要組成部分。

（一）內蒙古與蒙古國的雙邊貿易

自2012年以來，蒙古國一直成為內蒙古自治區的第一大貿易伙伴。2018年內蒙古的進出口貿易值突破1000億元大關，即1034.4億元人民幣。內蒙古企業對蒙古國進出口327.7億元，同比增長24.1%，占同期內蒙古進出口總值的31.7%。2019年上半年，內蒙古對蒙古國進出口179億元，增長20.2%，占32.7% ，居首位，蒙古國繼續成為內蒙古自治區的最大貿易伙伴國。

（二）內蒙古對蒙古國的投資現狀

內蒙古與蒙古國的經濟合作始于1989年。在投資方面，內蒙古對蒙投資約占全區對外直接投資的55%以上。

2012年蒙古國出臺限制外資法律以后，內蒙古對蒙投資呈下降趨勢，2013年底的蒙古國新投資法開始實施以來，現已呈現增長勢頭。

2014年內蒙古備案對蒙古國投資項目19個，中方協議投資額3.5億美元，同比增長4倍多，占全區對外協議投資額的31%。截至2014年底，內蒙古在蒙古國投資設立企業113家，投資領域涉及礦產開發、基礎設施建設、種養殖、貿易餐飲服務、 建筑工程及建材生產以外房地產開發成為新的增長點。其中，60%以上的投資資本集中在地質和礦山領域。

2015年6月在蒙古國烏蘭巴托市舉辦的內蒙古和蒙古國投資貿易洽談會上，兩國企業簽訂貿易投資合作協議19項，協議金額達4億美元。簽署協議涉及航空運輸、礦業投資、公路建設、蓄能電站、畜牧業養殖和農業種植等廣泛領域。

2015年10月在中國呼和浩特市舉辦的首屆中蒙博覽會共簽署各類合作協議166項，合作項目協議投資額達到1485.9億元人民幣。

2016年上半年，內蒙古辦理對蒙古國境外投資備案企業16家，中方協議投資總額5247.48萬美元，同比下降64.9%。投資領域主要涉及農牧業、采礦業、制造業、信息傳輸服務、零售業、交通運輸業、房地產業等。

2017年9月， 第二屆呼和浩特中蒙博覽會共簽署合作協議、意向等47項，投資額達到881.43億元人民幣。其中，中歐班列方面共簽署合作協議6項。展會現場交易額及意向協議約為5.3億元人民幣。

值得提及的是，以往內蒙古在蒙古國投資的多數是中小企業或私營小企業，實力有限、投資額小，大型國營企業較少。現有25家礦業公司中員工超過100人以上的不到一半。在烏蘭巴托市注冊的內蒙古籍企業約有200家，90%為中蒙合資企業，其中1/3企業盈利、1/3維持現狀、1/3企業在虧損。蒙方希望中方派出有實力、技術先進和人員素質高的企業，亦強烈要求保護草原生態環境。

三、內蒙古對蒙古國投資貿易風險評估

（一）蒙古國的投資環境和投資風險

1.蒙古國政策法規穩定性和連續性有待提高。早在上世紀90年代，蒙古國就加入了《首爾投資保障公約》和《解決國家與他國國民間投資爭議華盛頓公約》。其國內的《外國投資法》針對外國投資者提供了許多稅收激勵措施，如從事能源、運輸基礎設施、電信網絡行業的公司將免除所得稅10年，后5年稅收減免一半等。蒙古國政府還做出穩定性協議的承諾：200萬美元以上的投資，稅收政策10年不變，1000萬美元以上的投資，稅收穩定期延至15年。但是，蒙古國法律政策穩定性和連續性需要進一步完善。

2.非經濟因素是雙方投資貿易不可忽視的障礙。2010年7月修訂的“蒙古國家安全構想”規定，在蒙投資的任一外國的投資量不能超過全部外資的30% 。中國對蒙投資曾一度占蒙古全部外資的50%以上，這顯然超過了30%的規定。按照這個構想的規定，2012年蒙古國出臺了限制外資的法律，導致包括中國在內的外資大幅下降，2015年上半年外國投資首次出現負增長。

3.自然條件嚴酷、基礎設施滯后。合作開發礦產資源中，蒙古國相配套的基礎設施落后，而且有些礦區水資源嚴重缺乏，加之電力短缺和交通運輸的不暢，大大增加了中方企業對蒙古國的投資風險。

4.蒙古國地質工作水平有待提高。蒙古國的地質資料陳舊、可靠性差，中方為掌握可靠地質資料必須重新進行地質勘探，這必將增加我方前期的投入。

5.蒙古國在資源開發合作中越來越不愿單純出口原材料，主張深加工并出口附加值高的產品，為此希望得到外資企業的技術支持。

（二）中方在對蒙投資貿易中存在的問題

1.中方對蒙投資存在的主要問題是大項目比重少，大部分為實力不強的中小型民營企業，合作領域單一，技術含量低，合作層次不高，導致有時經濟效益較差，地緣優勢和經濟互補優勢沒有得到充分發揮。

2.中方對蒙投資政策、法律法規了解不夠，加之蒙古國政策法規多變不穩，一些中資企業對投資項目缺乏深入細致的可行性論證分析，對投資、經營風險估計不足，導致投資項目虧損或潛在風險加大。

3.中資企業和華人在蒙古國民眾中的好感度不高，中資企業和人員在蒙古國形象需要提高。

4.國際方面，蒙古國豐富的地上地下資源極大地吸引著蒙古國“第三鄰國”日、加、俄、澳、美、韓國等，他們也在加緊進行與蒙古國的資源合作。所以，內蒙古自治區與蒙古國經貿合作既存在機遇，也面臨諸多國際上的競爭和挑戰。

四、對策建議

盡管內蒙古與蒙古國開展投資貿易面臨一些內部和外部的問題，但是，實現 “一路一帶”與“發展之路”倡議對接合作和建立中蒙俄三國經濟走廊構想中，內蒙古與蒙古國雙方的合作將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為此，我們應在2014—2019年兩國簽署的90多個協議框架內，盡快積極落實那些具體的合作計劃，把代表兩國共同利益的經貿合作的蛋糕做大做好。為此，為今后有效合作提出以下對策建議。

1.發揮雙方政府職能部門的作用。從中方來說，政府應建立協調機制、加強統籌規劃，引導那些可靠的有實力的國有、私有大中型企業到蒙投資合作，以便保證合作的效益和信譽。從蒙方來說，政府職能部門應發揮主導作用，完善相關政策法規，特別是保障法律的穩定性、連續性，蒙方應為外商提供良好的投資環境。可喜的是，蒙古國家大呼拉爾（議會）2018年秋季例會10月1日的開幕上議長М·恩赫包勒德致辭強調：“改善國內經商環境、提高政府工作效率”。相信，蒙古國投資經商環境會逐步改善。所以，今后，雙方企業通過平等協商，按照市場原則簽署并得到兩國政府批準的合同，無論遇到什么困難，都應該堅決履約。要做到利益共享，風險共擔。

2.實地考察，掌握可靠資料。針對蒙古國地質資料不夠完善的情況，為準確掌握礦產資源的實際情況，建議雙方地礦部門，經過蒙古國政府批準，對蒙古國的礦產地質資料及其他有關信息進行分析，并配合企業加強考察和研究，對蒙古國礦點的勘探、交通、水、電以及運輸能力等進行實地考察和論證，以便為企業實施礦產資源開發提供可靠參考。

3. 提升合作方式，促進蒙古國產業的升級。中方要逐漸改變從蒙古國直接進口能源資源的方式，采取開發與深加工相結合，投資與貿易相結合等多種合作方式。在合作取向上要注重雙贏和互利，促進蒙古國經濟發展和產業升級，增強其自主發展能力。中方應在蒙古國煤炭本地深加工、擴大相應產業鏈、增加產品附加值等方面提供積極協助。

4. 為蒙拓寬資源銷路。對于無出海口的蒙古國，制約其資源開發的瓶頸是運輸通道。從地緣優勢上來看，中國是距蒙古國南部大型礦最近的市場，塔溫陶勒蓋TT礦到中國口岸距離只有270公里。現已啟動的TT礦—宗巴音、嘎順蘇海特的標軌建成后不僅大大方便兩國的物流合作，而且蒙古國豐富的能源還將借助中國較完善的港口運輸系統輻射到東北亞地區，拓寬資源的銷路。

5. 重視環境保護。蒙古民族是崇尚自然的民族，蒙古國是世界上少有的游牧國家，草原是他們賴以生存的物質基礎。礦山開采對草原生態的影響極大，所以中方在蒙古國開礦應該把環保問題放在首位，要做到礦區綠化和生態恢復，保障當地居民的利益。同時，還要保護蒙古國的游牧文明。

6. 將中蒙經濟合作融入地區一體化進程。面對外部勢力在蒙古國角逐的現實情況，我們應將中國在蒙古國的經貿活動由雙邊擴展到多邊合作，融入地區一體化進程。中國應以開放的姿態和包容的胸懷，在蒙古國資源市場上與各國開展平等競爭，交流成功經驗和高新技術。

7. 履行社會責任，保障蒙古國當地民眾的利益。中資企業盡可能與當地企業合作，多和當地人才和勞力共事，在其作業選區增加就業、促進其經濟發展，主動承擔社會責任，關心和改善當地民眾的生活。通過雙方有效的經貿合作，要達到互惠互利和雙贏，成為利益共同體和命運共同體。同時，應該促進蒙古國經濟社會的同步發展，給蒙古國老百姓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比如，修路、建立幼兒園等學校、圖書館、文體設施等等，消除蒙古國民眾對中國的疑慮。讓他們相信，中國是蒙古國可放心、可信賴、負責任的全面戰略伙伴。

8. 加強對中國赴蒙人員的培訓。蒙古國老百姓把遇到的每一個中國人都看作是“中國”，他們的言行舉止在某種程度上影響到中國的國家形象。中方應該對在蒙企業管理人員提出嚴格要求，組織出國前培訓，使其了解蒙古國的國情、民情，包括蒙古國的文化習俗和禮儀規范，出國后要做到尊重對方的文化、文明，保持自身的良好行為舉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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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內蒙古大學蒙古國研究中心）

責任編輯：康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