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耿艷菊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得已”這三個字就成了搪塞的借口。比如,想吃家鄉素常的飯菜,卻漂泊在異鄉,就有了“莼鱸之思”。這不知是多少人的心愿,所以就有了無辜的不得已和不得意。
《世說新語·識鑒》里記載:張季鷹辟齊王東曹掾,在洛,見秋風起,因思吳中菰菜羹、鱸魚膾,曰:“人生貴得適意爾,何能羈宦數千里以要名爵!”遂命駕便歸。俄而齊王敗,時人皆謂為見機。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常想一二。但是不如意的事那么多,整天在眼前晃,張牙舞爪的樣子,如何讓人理智地靜下來想那舒心的一二?前半句是大多數人的狀態,現實中怨氣也就遮蓋了喜氣的光芒。常常是一件小事就會引燃一場雷霆之怒。
情緒不佳,做起事來也就不順了。事事不順遂,常常又歸結為運氣不佳。哪里是運氣呢?是一個人的心靈狀態罷了。幸運的人總是活得適意瀟灑,適意的生活令人愉悅樂觀,好運便常常相隨。
物質充裕的和平時代,吃穿不愁的時候,大家最重視的是身體健康。養生成了最重要的事,而最好的養生就是適意,就是有一個好心情。
看普里什文的《林中水滴》,別人見他歲數大了,依舊面色很紅潤,覺得那是他長年在森林打獵生活的功勞。可是普里什文說:“我有著健壯的身體,并不是因為森林中空氣好,也不是因為營養好,我吃的都是平常的東西。我以探求美好事物的希望和歡樂而生活,我有可能從這里汲取營養。”
普里什文以探求美好事物的希望和歡樂而生活,他所做的事情正是他喜歡并想要做的,沒有違背本心和性情,他的內心安定而平靜,適意而溫情脈脈。哪怕光陰無情,凌厲逼人,卻依舊可以活得紅潤滿頰,生命的質地芳香怡人。
喜歡周作人在《苦茶隨筆》中說的那般:以后應當努力,用心寫文章,莫管人家鳥事,且談草木蟲魚,要緊要緊。喜歡什么做什么,不喜歡就不去理會。很多境況,鬧心的也不過是“人家鳥事”。靜坐常思己過,閑談莫論人非。做好自己,讓自己在紅塵紫陌的人世活得適意自在就好。
潔塵說:“我現在的生活狀態是越來越放松,但是越來越講究了。”她的“講究”和周作人的“要緊”詞意不同,表達的卻是一樣的質地和主題,都是要活出自己喜歡的樣子,適情適意。
現實生活錯綜復雜,是一張密密編織的大網,千絲萬縷,想要跳出來,太難了。“一個獨處的人是幸福的,不愛嘮叨,不愛抱怨,能在瑣碎生活中尋找某種平衡,讓自己保持某種靜氣,不被影響。”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到這種平衡,平心靜氣地生活。
我贊同子沫的觀點,她說,在這個快捷的時代,讓我們盡量慢一點,溫柔一點,多讀書多旅行。我們無法變得強大,但完全可以變得有趣、獨特、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