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亞、東歐形勢：有意外，也有亮點

孫壯志

國內局勢和地區經濟的變化

2019年中亞、東歐地區發生了兩件大事，一東一西，令人大跌眼鏡，基本上都沒預測到。第一件事是哈薩克斯坦首任總統納扎爾巴耶夫突然辭職。此前雖然有很多關于要交班和權力過渡的猜測，但多數人沒想到他3月就直接辭職了，6月提前舉行大選。納扎爾巴耶夫把政權交給老戰友托卡耶夫，繼而托卡耶夫又“投桃報李”，把自己曾經擔任的上院議長職位交給了納扎爾巴耶夫的大女兒達利加。在哈薩克斯坦的政治體制中，總統是第一位，上院議長為第二位，上院議長是總統無法履職后的第一繼任人選。這樣一來，納扎爾巴耶夫辭職后，上院議長接任總統，而他的大女兒則成為哈薩克斯坦的第二號人物。不過，納扎爾巴耶夫還是國家安全委員會終身主席，是執政黨“祖國之光”黨的主席，實際上繼續掌控著核心權力。因此對哈薩克斯坦來說，現在仍處于過渡時期。

第二件大事是烏克蘭大選，“黑馬”上臺。這次大選前夕，國際上的注意力主要集中于總統波羅申科和反對派季莫申科之間的博弈。季莫申科志在必得，還保留了之前當總理時的團隊班底。“政治素人”、喜劇明星澤連斯基僅被認為是“攪局者”，結果卻當選了，說明烏克蘭民眾對所謂的政治家們感到失望。澤連斯基當選后很快就遇到一個挑戰：提前舉行議會選舉。出人意料的是，倉促應戰的澤連斯基領導人民公仆黨在政黨選舉和選區制選舉中全部獲勝，人民公仆黨在議會拿到了絕對多數席位。這是2004年烏克蘭發生“顏色革命”國家改行議會制之后，第一次出現總統領導的政黨在議會獲多數，意味著總統可以控制政府。也就是說，澤連斯基掌握了烏克蘭的所有權力，這有利于他改變波羅申科的對俄強硬立場，實施相對溫和的內外政策。

另外也發生了其它事件，比如吉爾吉斯斯坦新老總統斗爭的表面化，實際上反映出吉政治危機在延續，“顏色革命”以后一直處于周期性的動蕩之中。這種情況在中亞、東歐國家當中比較常見，實際上是政治體制尚不成熟的外在表現，各種矛盾層出不窮，相互交織。因此，這些國家要維護內部穩定，得付出較高成本和艱難努力。

綜合各方面數據，中亞、東歐地區國家在2019年的經濟增長率平均在4%左右，中亞國家稍高，大概是4.4%，塔吉克斯坦、土庫曼斯坦表現最好;南高加索國家平均不到4%，比較高的是亞美尼亞，在6%以上;烏克蘭、白俄羅斯、摩爾多瓦相對低一點，最低是白俄羅斯，不到2%。哈薩克斯坦、烏克蘭、阿塞拜疆相對來說實力較強、體量較大，基本保持3%左右的增長。阿塞拜疆的國內生產總值（GDP）在南高加索三國中占到70%左右，主要還是依靠石油生產和出口。增長率較高的多是小國，本身經濟基數較低，一旦外部經濟環境好轉或有相對集中的外國投資，增長幅度會比較大，但對外依賴嚴重。

總的來說，中亞、東歐地區經濟形勢仍比較嚴峻。有四個原因：一是受俄羅斯經濟低迷的影響，特別是與俄經濟聯系密切的哈薩克斯坦、白俄羅斯等國;二是能源和原料市場價格不穩定。這些國家主要還是生產能源和原料產品，經濟結構比較畸形;三是經濟受政治影響，不少國家經常調整政府，經濟政策也隨之變化，對市場的行政干預過多，很多改革沒能到位;四是外資減少，財政入不敷出，財政狀況差。今年為改變經濟狀況，各國采取的措施主要是：繼續實施經濟結構改革，改善營商環境，爭取改善民生。目前來看挑戰較多，特別是多數國家貧困和就業形勢非常嚴峻，貧富差距拉大，比如一些中亞和南高加索國家。另外有不少國家群體性事件頻發，社會問題凸顯，有組織犯罪問題非常突出。

外交方面的四個特點

第一，舉辦了多場多邊會議，國際影響力不斷提升。哈薩克斯坦舉辦了歐亞國家議長會議和歐亞經濟委員會理事會會議。土庫曼斯坦舉辦了獨聯體峰會和首屆里海經濟論壇。亞美尼亞也舉辦了歐亞經濟委員會最高理事會會議。這些國家還舉辦了一些很有特色的地區性合作平臺，例如阿斯塔納經濟論壇、阿斯塔納俱樂部會議、歐亞媒體論壇、明斯克對話論壇，等等。

第二，俄羅斯繼續鞏固其特殊地位。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烏茲別克斯坦的政局變化，背后都有俄羅斯在施加影響，新領導人上臺后首次出訪也都選擇俄羅斯，爭取俄的支持。所以無論形勢如何變化，俄依然在中亞、東歐地區占有特殊重要地位。

第三，與大國的關系得到加強，合作平臺增多。今年，印度和中亞首次舉行了“5+1”外長級會晤。歐洲和中亞最早開始舉行“5+1”會晤，至今已經辦了15屆。另外還有美國與中亞、日本與中亞的“5+1”會晤。但中國與中亞目前尚未建立類似機制。

2019年11月27日，哈薩克斯坦總統托卡耶夫訪問吉爾吉斯坦，與吉總統熱恩別科夫共同檢閱儀仗隊。

第四，中亞國家推動地區內合作進程受阻。烏茲別克斯坦新任總統上臺后，與中亞鄰國積極改善關系，并試圖重啟合作進程。2018年舉辦了首次中亞五國元首會議，第二次會議原定2019年在烏茲別克斯坦舉行，但最終未能召開，主要原因是一些中亞國家間矛盾比較復雜，加上俄不愿看到中亞國家推動把俄排斥在外的一體化。

中國與歐亞國家今年高層互訪頻繁，政治關系不斷提升。哈薩克斯坦新任總統托卡耶夫、塔吉克斯坦總統拉赫蒙訪華，習近平主席6月赴中亞參加上海合作組織峰會和亞信峰會。南高加索三國對華最友好。中國與烏克蘭經濟關系不錯，但政治關系難有進展。白俄羅斯領導人對華友好，現在中國有人把對方叫“白鐵”，雙方關系非常密切。中國與這個地區國家的經貿合作進展迅速，提升空間很大。有六個國家的領導人到北京參加了第二屆“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積極參與“一帶一路”建設。不過，中亞地區的反華情緒和活動今年有所增多，背景復雜，因此，加強民間友好往來、進一步增進相互了解應是我們下步工作重點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