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長白山源出的松花江蜿蜒而下,一路向北,經過吉林、黑龍江兩省然后注入黑龍江。松花江水走過的地方,串起了顆顆明珠,其中一顆閃著明媚的紅、耀眼的綠的就是松花湖。松花湖是長白山天池水的集大成者,圣潔著,靈動著一路下來,滋養了無數的人家,無數的村鎮沿著水流依次誕生。五月風和日麗,我和樺甸城一眾攝影家、書法家、作家,欣然乘車前往松花湖。
我們所走的路是從樺甸市前往吉林市的另一條路段,以前我去吉林市多是走幾乎達到高速標準的那條,而這次走的這條是我第一次走,路況相對來說坑洼了許多。車快達到常山鎮的時候,向右側轉彎,又行了大約半個小時后,面前赫然出現一片水域。開車師傅說,這是松花江的一條小支流。面前山林蔥翠,河流安穩,此時的心情恰如進入桃花源的武陵人,周圍的負氧離子極其豐富,真的可以稱的上是森林氧吧。
我們同行的攝影家說,他們在年初冬天的時候,就和河北的攝影家一起來過這里,五一節時又來過一次,他們都極為喜愛這里的山水,并且已經拍攝了很多精美圖片。而這次我們前來,第一個環節就是將這里作為樺甸市攝影家協會的采風基地,在這里進行正式揭牌。揭牌儀式后,便進行這次采風的主要環節——前往松花湖游覽。
我曾在2012年和一位吉林市友人在松花湖暢游過,當時坐的船比較大,是帶有二層樓的那種。這次我們面前的船雖然袖珍些,卻是那種最傳統的船,但又很有特色——為了穩固,發動機單獨放一艘船上,和主要載客的船并聯在一起,如此一來,兩船都可坐人,又穩固安全多了。船身開動,湖水推開了笑紋,比起我坐的那艘松花湖大船,此船當真令人感覺與水更加親近了。漫湖而上,水面漸行寬廣。大家談笑風生,互相拍照,攝影家們拿出長槍短炮,給船上的游人們各種留影,而其中的幾個女子自然是主要拍攝的對象,她們也非常配合,讓此次采風更是多了人物素材。

當然,來到松花湖自然還是以山水題材為主,船行十余分鐘后,便來到了此次采風的第一大景觀地——鷹嘴峰。看到此峰名字,顧名思義,此峰形狀很像鷹嘴。此類山峰像動物、像神仙等,古今中外,不勝枚舉,但必須承認的是,眼前的鷹嘴峰雖說海拔不是多高,但其恰如一只鷹頭,特別是前額部分明顯凸立,只是因為風化嚴重,鷹嘴的尖鉤部分已不是那么明顯。寬闊水域上方的山峰,赫然呈現出一張鷹嘴,大家不得不嘖嘖稱奇,自然這也是所有人爭相拍照的地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令我們驚嘆。
船繞過鷹嘴峰后,就來到了松花湖的主流上,向上是紅石湖段,向下即是松花湖段,此乃松花江水干流,因而水面更加開闊。向下望,只見兩岸山峰挺立,中間大江緩緩而下。我和友人談到,如此秀麗的山水令人想起吳均筆下的富春江,“風煙俱凈,天山共色。從流飄蕩,任意東西……奇山異水,天下獨絕。水皆縹碧,千丈見底。游魚細石,直視無礙。”我面前的松花湖水雖說不至于見到千丈底下的魚蝦游動,但湖面平整細膩,如濕滑的綢緞,清風徐來,水波不興。大家享受于春意陽光下的和風煦暖,人在山水間的狀態是最為輕松愜意的。
轉眼我們來到了第二處景點——千柱山。所謂千柱山也是形象化的比喻,面前的一片山石,根根石柱挺立,而周身絲毫沒有草樹環繞,不得不令人稱奇。千柱山在松花江干流的北側,沿江一字排開,顯得整齊劃一。恰如蘇軾《后赤壁賦》所說:“江流有聲,斷岸千尺;山高月小,水落石出。”只是此時我們是在艷陽高照下來湖面讀水,若是在月色下,定是與蘇子一樣望月吟詩,想他千余年前面對赤壁山水的第一次舒適暢談,在《前赤壁賦》中他說:“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無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無盡藏也,而吾與子之所共適。”這種感念天地慷慨饋贈的心懷是貫穿古今的——面前的松花湖同樣養育滋潤了沿江所有的人,魚蝦肥美,水電充沛,灌溉良田萬畝,再加上這水天一色、奇峰怪石,都是山水的無私奉獻。

船開始調頭了,我向上游望去,只見遠處煙波浩渺,崔顥當年看到黃鶴樓前的長江也當是一樣的心境才是。的確,站在船上,觀看整條干流,真的是極為壯美。此處的松花湖面寬闊筆直,因而望向遠處,彰顯出的正是水天一色的壯麗。大家正觀賞山水時,只見天上飛來兩只白鳥,這就是本地的吉祥鳥江鷺。鳥喜歡有水的地方,和人一樣,它們也喜歡詩意的棲居。這兩只江鷺互相追逐著,關系親密,大家紛紛對他們攝影追逐,其中坐在船頭恰似一尊彌勒的老大哥的長槍最是專業,他拍完給我們看,只見鏡頭中抓拍的江鷺振翅飛翔,動感十足,并且即便距離遠,畫面依然清晰真切。
在湖面的兩側,各有一座伸向湖中的樓閣,一面的建筑有二層樓高,直接建在湖上,有兩墩橋與陸地相連,這座建筑既是水庫的水文監測站,又是一座造型精美的閣樓,極具藝術氣息。最重要的是,樓上雕塑著幾只活靈活現的丹頂鶴,有的引吭高歌,有的展翅欲飛。而水面上,不時飛過的雨燕水鳥,與整個兒建筑搭配得可謂渾然天成。另一側是一幢很有滿族建筑特色的亭子,緊挨湖面而建,白色欄桿搭配粉墻黃瓦,非常顯眼。
望向湖面,就不得不提及此湖的魚了。我們都知道,每一處江河湖海都有當地人頗為引以為傲的水產品,特別是魚,常常可以做出一桌魚宴來。我們吃的第一頓中午飯,可以說就有好幾道魚類大菜。首先是一盤魚籽,黃色的粒粒,很像五谷中的小米,然后是一大盤里幾種魚一起燉,這些魚分別是草魚、鯽魚、鳊魚、鳙魚,這種組合是生平第一次遇到,果然是風味獨特,我想這定是廚師與食客將許多魚排列組合后得出的結果,魚味既不能互相沖突,又能相得益彰為妙。而最精彩的一道大菜是清蒸鰱魚,這條大魚足有二三十斤重,再補一句,這也是我生平吃到的最大的魚。而作為本地的名菜,自然非同凡響,魚肉無刺而鮮嫩,魚湯爽口清新,是對味蕾最大的犒勞了。
我感到我太喜愛面前的這片湖水了,生活在這片山水間的吉林人是何其幸福。兩岸的山上有一片片長出嫩芽的玉米苗耕地,農人們已經進入農閑階段。放下農具的他們,穿上節日的盛裝,在村廣場上載歌載舞,他們從網上學來的舞蹈,卻跳出了最本真的歡樂心情。他們的表情安逸祥和,顯然那就是幸福知足。再望一眼這片吉祥山水,再回味一遍本地人精心烹制給我們的魚蝦美味,我心里已經在期盼著下一次的松花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