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應存教授運用敦煌療風冷熱方治療中焦虛寒證經驗*

劉 玲，李鑫浩，王麗園，楊佳楠

(1.甘肅中醫藥大學敦煌醫學與轉化教育部重點實驗室，甘肅 蘭州 730020；2.北京中醫藥大學，北京 100029)

敦煌醫學為敦煌學的重要分支，其研究始于20世紀初，內容可按醫經類、五臟論類、診法類、傷寒論類、醫術類、醫方類、本草類、針灸類、佛家、道家醫方類、醫史資料類進行分類。[1]《雜療病藥方》為敦煌醫學中現存的的殘卷，古籍及薄錄均未收目。李應存教授為敦煌醫派代表人物，敦煌醫學學科帶頭人，國內敦煌醫學研究著名專家。李教授將敦煌醫學與臨床緊密相連，強調臨床用藥一定要有理論的支撐，善于運用敦煌古醫方治療臨床疾病。筆者有幸隨師侍診，現將李教授運用敦煌療風冷熱方治療中焦虛寒證經驗介紹如下。

1 病因病機

李教授認為：中焦虛寒的病因多為脾陽虛衰進一步發展，或飲食無節，貪食生冷寒涼；病機主要為脾陽不足，不能溫煦機體，以及運化功能減弱。脾陽不足，脘腹四肢得不到溫煦，則出現腹冷痛、怕冷、肢冷、喜溫、喜熱飲；脾陽不足，運化功能減弱，水濕不化，則出現大便稀溏。治療應當以溫補脾胃為綱。

2 療風冷熱不調方概述

療風冷熱不調方是敦煌醫學卷子《雜療病藥方》中的方劑之一，治療因寒熱不調而傷中焦所致的中焦虛寒、久瀉不止之證。《雜療病藥方》系原卷首所記書名，此卷子高27.5厘米，長88厘米，有上、下框，正、背兩面書寫，此書寫在背面，正面為《孝經》第3～7章，全書首全尾缺，且中間也有部分缺文，現存殘卷中共載26方，劑型除了湯劑外還有丸劑、散劑、栓劑、洗劑。[2]594原方記載如下：“療風冷熱不調方，甘草、干姜、桂心、訶梨勒(訶子)，以水一升，煎取半升，服之即瘥?！盵2]595本方為治療中焦虛寒、久瀉不止所設。方中干姜、桂心溫中散寒；甘草益氣調中，兼以調和諸藥；用訶子之酸澀而溫，以斂肺澀腸止瀉。[2]595

3 病案舉例

例1 患者，女，51歲，2018年5月7日初診。主訴：十指指甲發黑3年余?？滔掳Y見：指甲呈黑色，畏寒，氣短，手足涼，納少，眠可，小便調，大便溏，舌淡，苔白，脈細。西醫診斷：紫癜。中醫診斷：紫斑。中醫辨證：中焦虛寒,兼氣虛血瘀。治宜溫補中焦，行氣補血。給予療風冷熱不調方合風虛瘦弱方化裁方，處方：黃芪15 g，熟地黃20 g，肉桂20 g，當歸25 g，川芎20 g，白芍15 g，訶子20 g，干姜12 g，甘草片20 g，桑枝25 g，路路通20 g，烏藥20 g，黨參片10 g，白術10 g，茯苓10 g，雞內金30 g。7劑。每日1劑，水煎，早晚飯后1 h口服。2018年5月16日二診：納食轉佳，便溏稍減，仍指甲色黑，畏寒氣短，喉間有痰，舌脈同前。守方加陳皮18 g，改茯苓為15 g、肉桂為25 g、當歸為30 g、川芎為15 g，易雞內金為藿香20 g、烏藥為半夏12 g，繼服7劑。2018年5月25日三診：便溏止，大便質可、1行/d，近期未感到明顯氣短，指甲色黑變淡，痰減，仍畏寒，舌脈同前。上方改熟地黃為25 g、肉桂為30 g、干姜為15 g、桑枝為30 g、黨參片為15 g，繼服7劑。2018年6月4日四診：指甲逐漸呈現出淡紅色，畏寒減，晨起偶感喉間有痰，納眠可，二便調，舌淡紅，苔薄白。上方改熟地黃為30 g、桂枝為40 g、陳皮為24 g，繼服14劑。2018年6月20日五診：晨起喉間有痰，畏寒止，指甲呈現出淡紅色，隱隱可見黑色。上方改當歸為40 g、川芎為20 g、黃芪為25 g、黨參片為30 g、白術為20 g、甘草片為30 g，繼服14劑。2018年7月8日六診：指甲完全呈現淡紅色且堅硬不易斷，納眠香，二便調。囑患者原方取藥繼服6劑后停藥。

按 本例患者病機為中焦虛寒、氣血虧虛，因血液的生成來源于脾胃對水谷精微的轉化，脾胃功能減弱，精微不足，生化無源，久則出現血虛?！蹲C治準繩》曰：“脾胃者，氣血之父母也?！逼⑽柑摵?，水液調節功能減退，故便溏；氣血虧虛，運行不暢，故氣短，無以榮養十指末端，久則指甲色黑；陽氣虛弱，機體得不到足夠的溫煦，則畏寒、手足涼。治宜溫補中焦，行氣補血。療風冷熱不調方合風虛瘦弱方化裁方中黃芪、熟地黃益氣補血滋陰；干姜、肉桂溫中散寒；當歸、川芎、芍藥養血調血；訶子斂肺澀腸止瀉；甘草片益氣調中，協和諸藥；桑枝、路路通養血通絡；烏藥溫腎散寒；黨參片、白術、茯苓、雞內金健脾和胃，增強益氣補血之效。二診時，患者食欲較之前好轉，便溏減輕，仍指甲色黑、畏寒氣短、喉間有痰，故去雞內金，加陳皮、藿香、半夏理氣化痰燥濕，肉桂、當歸加量。三診時，患者大便已恢復正常，無明顯的氣短，指甲色黑變淡，痰量減，仍畏寒，說明藥物效果明顯，故加大熟地黃、肉桂、干姜、桑枝、黨參用量，增強補血通絡、溫腎健脾之效。四診、五診時，患者指甲逐漸轉為淡紅色，畏寒、痰多癥狀有所減輕，故稍加大陳皮劑量，重用熟地黃、桂枝、當歸，以增強藥力。六診時，患者癥狀基本痊愈，故繼服6劑鞏固后可停藥。

例2 患者，女，24歲，2018年5月20日初診。主訴：反復腹瀉1年?？滔掳Y見：腹瀉，大便色黃、3～5行/d，食水果后甚，偶胃脹，疲乏，手足涼，月經先期10～15 d，納眠可，舌淡嫩，苔白、邊有齒痕，脈弦細。西醫診斷：腹瀉。中醫診斷：泄瀉。中醫辨證：中焦虛寒。治宜溫補中焦，理氣健脾。給予敦煌療風冷熱不調方合大補脾湯化裁方，處方：桂枝20 g，訶子15 g，干姜12 g，炙甘草15 g，黨參片20 g，白術15 g，茯苓15 g，旋覆花(包煎)25 g，麥冬12 g，五味子6 g，雞內金20 g，麥芽20 g，木香(后下)20 g，小茴香15 g，紫蘇梗20 g。6劑。每日1劑，水煎，早晚飯后1 h口服。2018年5月27日二診：胃脹止，腹瀉減至2～3行/d，活動后仍感疲乏，手足涼，痔瘡出血，納眠可，舌脈同前。上方去紫蘇梗，加槐花20 g，改麥冬為6 g、訶子為20 g、旋覆花為20 g，易桂枝為肉桂20 g，繼服6劑。2018年6月5日三診：大便稍成型、1～2行/d，痔瘡出血止，疲乏及手足涼較之前有所緩解，舌偏淡，苔薄白、邊有少量齒痕，脈細。上方去槐花，加當歸20 g、黃芪15 g，繼服6劑。2018年6月14日四診：大便成型、質軟、1～2行/d，疲乏止，當月月經提前5 d，納食香，易饑，舌淡紅，苔薄白，脈細有力。上方改干姜為10 g、肉桂為10 g，繼服6劑。2018年8月11日隨訪，無復發。

按 本例患者病機為中焦虛寒、脾虛氣滯。脾虛運化呆滯，水液停留，腸內水分過多，進而引起腹瀉；水果本屬寒性食品，食后易刺激腸胃，故加重腹瀉；脾虛氣機郁滯不暢，出現胃脹；脾氣虛弱，運化不足，四肢肌肉經脈失養，則身體疲乏；脾虛則沖任不固，精血失統，導致月事先時而下；舌淡嫩、邊有齒痕為脾陽虛的癥候；陽氣虛弱，不足以溫煦機體，則畏寒、手足涼。治宜溫補中焦，理氣健脾。敦煌療風冷熱不調方合大補脾湯化裁方中桂枝、干姜、小茴香溫中散寒，其中干姜兼鼓動脾胃升陽氣以助運化；訶子斂肺澀腸止瀉；黨參片、白術健脾益氣；旋覆花、茯苓降氣利水滲濕；麥冬、五味子益氣養陰；木香、紫蘇梗、雞內金、麥芽理氣健脾胃；炙甘草性味甘平，協和諸藥，兼補脾和胃。二診時，胃脹止，腹瀉減活動后仍有疲乏感，手足涼，痔瘡出血，故加槐花涼血止血，肉桂散寒痛經，行氣藥減量。三診時，大便稍成型，痔瘡不再出血，疲乏及手足涼都較之前有所緩解，故去槐花，加當歸、黃芪補益氣血，營養機體。四診時，大便已經正常，疲乏感消失，月經如期而至，納食香，易饑，脈搏有力，說明患者脾胃功能基本恢復正常，營養較充分吸收，故稍微調整諸藥劑量，繼服6劑鞏固療效。

4 小 結

中焦虛寒大多都是因為長期飲食及生活不節制，尤其是夏天時貪涼，導致寒邪侵入機體，最終引起中焦虛寒。對此，李教授建議：中焦虛寒患者一定要注意平時的生活習慣，平時適當地曬曬太陽，因為曬太陽是最簡單有效的補陽氣之法，除此以外也可以通過艾灸、拔罐等方法來調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