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引引,王淑華
(鄭州大學 旅游管理學院,河南 鄭州 450000)
旅游產業作為新興服務業具有較強的經濟乘數效應,但是旅游經濟的發展卻具有明顯的不均衡性。國內外學者對旅游經濟的空間差異性研究非常重視,國外學者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對區域旅游經濟競爭力[1]和旅游經濟影響因素[2]的探討上,相比之下,國內學者的研究內容更加廣泛,研究內容主要集中于旅游經濟時空差異[3]、旅游經濟重心轉移[4]、旅游經濟溢出效應[5]等方面,但是總體而言,對旅游經濟網絡的關注相對較少。但隨著區域一體化進程的加快,區域間旅游合作逐漸深化,旅游經濟聯系日益密切,旅游經濟網絡化趨勢日益明顯[6]。而社會網絡分析方法為旅游經濟網絡結構的研究提供了便利。
在20世紀60年代,國外學者首次將社會網絡分析方法引入旅游研究中,但研究內容主要集中在旅游流與空間結構分析[7]、旅游關系網絡演變[8]等方面。20世紀90年代國內學者進一步擴展了旅游網絡研究的內容,主要包括:入境旅游市場分析[9]、旅游目的地角色定位[10]、旅游線路的演化[11]、旅游經濟的空間聯系[12]等方面。在新時期,全域旅游戰略的提出推動了“景點旅游”向“全域旅游”的轉變。旅游者的跨區域流動增強了區域間的旅游經濟聯系。旅游經濟網絡研究得到國內學者的高度重視,在研究方法上,基于傳統的引力模型、重力模型等數理統計方法不斷引入圖論、社會網絡分析法等方法[13];在研究區域上,學者們更多關注城市群、都市圈和經濟區的旅游經濟的網絡化[14-16];在研究內容上,學者側重于對區域旅游經濟網絡結構的特征演化和旅游地角色定位的研究[17]。但總體來看,學者們對旅游經濟網絡的分析較多停留在靜態層面,網絡結構的演化特征未能突出,且對省域旅游經濟網絡關注不足[18-19],對旅游經濟網絡結構影響因素的定量化研究也有待提高。
河南省旅游資源豐富,近年來旅游產業發展迅速。但由于旅游資源、旅游接待設施等客觀原因,河南省旅游經濟發展不均衡,城市間的旅游經濟聯系差異也較大。鄭州市雖作為河南省中心城市,但增長極作用沒有得到充分發揮,各城市間旅游經濟聯系不足,缺乏進一步發展的動力。而學者們對河南旅游經濟的研究側重于旅游經濟的演化和發展對策[20-21],對河南省旅游經濟聯系的網絡化探討不足。本文借助萬有引力模型,以旅游經濟聯系為基礎,運用社會網絡分析方法,對2010-2016年河南省18個城市之間旅游經濟網絡結構特征及其影響因素進行深入探討,以期為河南省旅游業的持續協調發展提供理論指導。
1.1.1 引力模型
來源于牛頓萬有引力定律的引力模型最初應用于測量城市間的空間作用,隨著城市旅游經濟的發展,學者們利用修正后的引力模型測量旅游經濟聯系度。其公式為:
(1)
公式(1)中:Fij為城市i和j的旅游經濟聯系度;Pi、Pj分別為2016年城市i和城市j接待旅游者總人次(單位:萬人次);Gi、Gj分別為2016年城市i和城市j的旅游總收入(單位:億元);Dij為城市i和城市j之間的最短公路距離(單位:千米)。
1.1.2 社會網絡分析法
社會網絡是社會行動者及他們之間關系的集合。社會網絡分析法(social network analysis)就是分析社會行動者之間相關關系的科學方法。它以關系數據為基礎,通過定量指標體系來衡量既定對象之間的互動結構關系,在具體分析的過程中,可以從整體網絡和節點網絡兩方面進行,其中整體網絡是測量網絡結構的基本形態,而節點網絡可以用來進一步明確節點在網絡中的地位和角色[22]。從社會網絡分析視角來看,河南省是由多個城市構成的網絡體系,單個城市是該網絡中的“節點”,各城市之間通過旅游經濟的互動產生聯系,旅游經濟聯系強度即是“關系”。社會網絡分析法既可以直觀地分析河南省城市間的旅游經濟網絡的整體形態,亦可深入剖析各城市節點的功能角色。所以在借鑒前人研究經驗的基礎上,結合河南省旅游經濟網絡研究的實際需要,本文主要選取整體網絡指標中的網絡密度、核心-邊緣模型指標和節點網絡指標中的中心度指標對河南省旅游經濟網絡結構特征進行解析。
(1)網絡密度(density):網絡密度是衡量旅游經濟整體網絡結構的緊密程度,用網絡中實際存在的關系數量與理論可能存在的關系數量的比值表示。其取值范圍為[0,1],密度值越大,網絡結構發育越完備,各節點間旅游經濟聯系越密切。
(2)核心-邊緣模型(core/periphery):核心-邊緣模型是由城市間旅游經濟的相互聯系而構成的一種中心緊密相連、外圍稀疏分散的特殊結構[23]。它能夠揭示各節點在旅游經濟網絡中所處的相對位置,進而判斷核心區和邊緣區,并尋找兩者之間的內在聯系。
(3)中心度(centrality):中心度用以衡量各節點在旅游經濟網絡中是否居于中心的地位,主要有3種表現形式:程度中心度、接近中心度和中介中心度[24]。程度中心度用來測量各城市節點的旅游經濟交往能力,度數越高,該節點擁有的權利越大。接近中心度用來測量一個節點與其他節點的旅游經濟往來的便利性,用一個節點與其他所有節點的捷徑距離之和表示。中介中心度反映各節點在多大程度上位于其他節點交往路線的“中間”地位,并控制其他節點的交往能力。其值越高,控制力就越強,在旅游經濟網絡中就越具有壟斷性地位。
為了保證旅游數據的準確性和科學性,文中所涉及的旅游經濟統計數據均來自2011年、2014年和2017年《河南省統計年鑒》及相關年份的河南省各市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其中,城市旅游經濟收入是指旅游經濟總收入,包括國內旅游收入和入境旅游收入兩部分,為保證單位統一,本文將入境旅游收入按照當年匯率由美元轉化成人民幣單位。公路里程數據來源于河南省主要城市間公路里程表。
首先,運用式(1)計算出河南省18個城市在2010年、2013年、2016年的旅游經濟聯系強度,組成 3個18×18的旅游經濟聯系數值矩陣。接著,選擇合適的斷點,將數值矩陣轉化為二分矩陣。由于河南省各個城市之間旅游經濟聯系差異較大,為保證旅游經濟網絡的合理性,考慮到數據的適用性和可比性,經過多次試驗,選取歷年旅游經濟聯系的中值5.03作為斷點,將數值矩陣轉化為二分矩陣進行數據分析,即當兩空間單元的旅游經濟聯系的數值大于5.03時取 1,小于5.03時取 0。最后運用社會網絡分析軟件 UCINET6.0的 NetDraw 功能結合河南省行政區劃,調整節點的相對位置,最終構建河南省旅游經濟聯系網絡空間結構圖。
由圖1可以看出,2010-2016年河南省旅游經濟聯系網絡空間結構不均衡,總體呈現出中西部網絡相對密集、東部網絡相對稀疏的格局。其中2010-2013年網絡結構變化較為顯著,由不閉合結構發展為全閉合結構,旅游經濟網絡結構逐漸復雜化。此外近7年間,各城市間的旅游經濟聯系均有所增強,其中漯河、駐馬店和信陽與其他城市的聯系明顯增強,由僅與鄭州的單線聯系發展為多城聯系。在核心節點上,以鄭州為單一核心的局面逐漸被打破,最終形成以鄭州、洛陽、開封為核心的三足鼎立之勢,河南省旅游經濟聯系網絡正在向多核心、高密度發展。
(1)網絡密度
沿著network/cohesion/density計算網絡密度。從表1可以看出,2010-2016年河南省旅游經濟網絡密度從0.26上升為0.54,意味著河南省旅游經濟網絡結構發育程度不斷提高,城市之間的旅游經濟的互動性增強。但是從理論上看,有18個城市節點組成的河南省旅游經濟網絡最大可能的關系數應為324條,然而2010年實際存在的聯系數僅為40條,雖然逐年增加,但直到2016年實際存在的關系數也只有82條。可見河南省城市旅游經濟網絡結構的整體發育程度偏低,網絡結構尚不健全,城市間旅游經濟總體互動性不強,旅游經濟聯系不緊密。

a-2010年

b-2013年

c-2016年
資料來源:作者繪制。
圖1河南省旅游經濟網絡結構圖

表1 河南省旅游經濟聯系網絡密度
數據來源:作者統計。
(2)核心—邊緣模型分析
利用 UCINET 6.0軟件的 Core-Periphery 功能進行核心—邊緣模型的測度。從表2可以看出,2010-2016年河南省旅游經濟網絡中存在明顯的核心—邊緣結構,并呈現核心城市逐漸增加,邊緣城市逐漸減少的態勢。2010年河南省旅游經濟網絡中核心城市僅有6個,邊緣城市12個。2013年平頂山市和鶴壁市進入核心區,核心城市達到8個,邊緣城市減少為10個。2016年核心區進一步擴大,許昌市也進入核心區,至此核心區與邊緣區城市數量均等。從核心區的行政分布來看,核心城市中除安陽市和鶴壁市外,其余6市均與省會鄭州市比鄰,形成以鄭州市為輻射極的圈層結構。

表2 河南省旅游經濟聯系網絡核心—邊緣結構表
數據來源:作者統計。
從表3可見,2010-2016年核心區旅游經濟聯系密度值整體波動下降,從2010年的0.50下降為2016年的0.44,隨著核心區成員增加,尤其是平頂山市、鶴壁市和許昌市作為后發旅游城市進入核心區,它們卻一定程度上拉低了核心區的旅游經濟聯系密度,這也說明后發旅游城市的發展動力有待加強。而邊緣區旅游經濟聯系密度值逐年上升,從2010年的0.00上升為2016年的0.09,但由于地理位置偏遠、旅游發展起步較晚等原因,邊緣區城市旅游經濟發展速度較慢,邊緣區旅游經濟聯系較弱,遠低于核心區旅游經濟聯系密度。
此外,2010-2016年邊緣區與核心區間的旅游經濟聯系密度均高于邊緣區旅游經濟聯系密度,邊緣城市由于自身旅游發展能力受限,對外尋求旅游經濟發展機會的需求旺盛,故主動承接來自核心城市的旅游經濟輻射。但整體而言,核心城市對邊緣城市的旅游經濟帶動力仍顯不足,旅游經濟網絡中存在較嚴重的核心—邊緣結構。這也說明在進一步加強核心旅游城市建設的同時,也要注重發揮核心城市對邊緣城市的旅游經濟輻射帶動作用。邊緣城市也應轉變旅游經濟發展理念,變被動為主動,積極融入核心城市旅游經濟建設中,同時加強邊緣城市間的旅游經濟合作,最終達到優化河南省旅游經濟空間結構、促進區域旅游經濟聯動發展的目的。

表3 河南省旅游經濟聯系網絡核心—邊緣網絡密度表
數據來源:作者統計。
通過程度中心度、接近中心度、中介中心度等指標衡量城市節點在旅游經濟網絡中的角色和地位,是對旅游經濟整體網絡分析的一種補充(如表4)。
(1)程度中心度分析
通過UCINET軟件中network/centrality/degree模塊計算網絡的程度中心度。從表4可以看出,2010-2016年河南省各城市間旅游節點的程度中心度普遍提高,標準差基本維持在23左右,意味著隨著時代的發展,城市間的旅游經濟聯系不斷增強,但是各城市間的旅游交往能力差異性較大。其中,鄭州、洛陽、開封的旅游經濟聯系的程度中心度在近7年間均位居前三名,說明鄭州、洛陽和開封與其他城市的旅游經濟聯系最為頻繁,是河南省旅游經濟聯系的關鍵樞紐,尤其是鄭州的程度中心度一直保持在100,遙遙領先于其他城市。鄭州作為河南省的省會城市,憑借著其強大的旅游經濟輻射力,在河南省城市旅游經濟網絡中處于核心地位。
2010-2016年間三門峽、商丘、濟源旅游經濟聯系的程度中心度上升幅度較小,且數值均低于30,主要由于這些城市地處河南省行政區劃地理位置的邊緣,交通通達度相對較低,對外旅游經濟聯系較少,再加上旅游業發展起步較晚,旅游經濟的后發動力不足,逐漸被其他城市趕超,最終淪為最邊緣的城市。而駐馬店、平頂山、許昌旅游經濟聯系的程度中心度大幅上升,與其他城市旅游經濟聯系逐漸活躍,旅游經濟交往能力不斷提高。
(2)接近中心度分析
運用UCINEt軟件中network/centrality/closeness模塊計算網絡的接近中心度。從表4可以看出,2010-2016年河南省旅游經濟網絡的接近中心度的平均值不斷提高,從2010年的59.04上升為2016年的70.47,上升幅度為19.35%,而標準差始終保持在12.59左右,說明河南省各城市節點間的旅游經濟聯系更加便利,旅游經濟距離捷徑化,產生了多點依賴,邊緣城市的作用得到發揮,中心城市地位有所削弱。
其中,2010-2016年鄭州、開封、洛陽、新鄉和焦作5個城市的接近中心度均高于平均值,這些城市因經濟實力強、基礎設施完善、交通網絡完善,與其他節點城市的旅游經濟距離較近,旅游經濟交流阻礙較少,聯系較為緊密。在2010年漯河、信陽、駐馬店3個城市的接近中心度全省最低為51.51,但在2013-2016年漯河、信陽和駐馬店與網絡中其他節點城市的旅游經濟距離不斷縮短,逐漸擺脫中心城市的控制。而商丘和濟源因旅游發展動力不足等原因,與其他節點城市間的旅游經濟距離增大,逐漸被鄭州、開封、洛陽等中心城市所控制,在2013-2016年接近中心度達全省最低值。
(3)中介中心度分析
運用UCINET軟件中network/centrality/betweenness模塊計算網絡的中介中心度。從表4中可以看出,2010-2016年河南省城市旅游經濟聯系網絡的中介中心度的均值和標準差不斷下降,說明個別城市對旅游經濟聯系的控制減弱,河南省旅游經濟聯系向均衡化發展。

表4 河南省節點網絡中心性
數據來源:作者統計。
其中,鄭州的中介中心度一直居于首位,表明鄭州市節點網絡開放程度較高,在河南省旅游經濟聯系的網絡中處于樞紐地位,對其他城市的控制力強、依賴程度低,但是過度依賴鄭州的中介作用,將致使河南省旅游經濟網絡具有一定脆弱性,一旦中介城市缺失,會導致整個河南省旅游經濟網絡的癱瘓。但相比2010年,2016年鄭州的中介中心度下降幅度達到76.96%,洛陽和開封的中介中心度上升幅度分別為70.65%和53.40%,說明鄭州的壟斷地位正在受到洛陽和開封的挑戰。
此外,鶴壁、三門峽、商丘和濟源在2010-2016年間中介中心度一直為0,表明這些城市在河南省中的中介地位極低,對區域內其他城市旅游經濟聯系的交往疏散不起作用,在旅游經濟的發展過程中受其他節點城市的限制作用明顯,獨立性弱,處于河南省旅游經濟網絡的邊緣位置。在河南18個城市中,安陽是除鄭州外唯一一個7年來中介中心度不斷下降的城市,在2016年安陽的中介中心度下降為0,安陽雖作為最早的核心城市,但是核心城市的功能卻在不斷弱化。
區域旅游經濟網絡的形成不僅與旅游經濟收入和節點間的空間距離密切相關,而且與節點間的旅游競爭力和旅游空間交流等因素也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這些因素共同影響著旅游經濟整體網絡的發育以及節點在網絡中的角色和地位。借鑒以往學者的研究成果并結合河南省的實際條件,本文選取5類指標:①旅游發展能力。旅游資源是旅游目的地吸引游客的最重要因素,借鑒學者研究成果用旅游資源稟賦反映地區旅游資源的狀況;旅游服務設施是旅游業發展不可缺少的條件之一,旅行社和星級酒店是重要的旅游服務設施,能夠反映地區的旅游服務水平,選取星級飯店與旅行社的個數之和作為衡量標準;旅游信息流是衡量兩城市間旅游信息的互動的指標,用城市間旅游信息的百度指數表示。②經濟發展水平。區域經濟發展水平是旅游業發展的基礎,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旅游資源的開發、旅游資金的投入等方面。人均GDP能衡量區域經濟的資金實力;固定資產投資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決策者對區域經濟發展的意圖或目標。③區位交通條件。區位因素的優劣將會影響旅游者對旅游目的地的選擇。本文選用設區市行政中心到達省會鄭州的最短距離作為區位指數[25];此外選擇鐵路網密度、公路網密度、二級及以上公路、內河航道密度等采取加權求和的方法計算交通條件的綜合得分[26]。④郵電通信水平。隨著互聯網信息技術的快速發展,旅游信息對旅游者目的地選擇的影響日益凸顯,對促進城市間旅游經濟聯系具有重要作用,故選擇郵政、電信業務量和互聯網用戶量來衡量地區信息化水平。⑤科學技術水平。科學技術水平是人才聚集后創造科技成果的一種體現,城市間研究人員的流動、科技專利的共享都能夠加強城市間旅游經濟的聯系。因此共5類指標12個變量。
由于所選變量均為關系數據,數據之間可能存在高度相關性,用傳統分析方法極可能引起多重共線性,故采用一種隨機化檢驗方法,即QAP相關性分析,它以兩個矩陣關系數據的置換為基礎,可以對N×N矩陣進行相關性分析。因此本文在綜合考慮旅游經濟聯系網絡的演變、城市差異對經濟聯系強度的影響等因素的基礎上,從省域城市間的變量差異入手,分別以2010年、2013年和2016年河南省城市間的12個變量差異矩陣為自變量,河南省旅游經濟網絡為因變量,來分析河南省旅游經濟網絡的影響因素。其中,旅游信息流矩陣用兩個城市間搜索旅游信息的百度指數表示;區位指數矩陣采用設區市行政中心之間的最短距離表示;其余10個因素建立差值矩陣,為消除量綱影響,對其進行極差標準化處理(分析結果如表5)。
在表5中,p值代表顯著性水平,從統計意義上來說,當p小于0.05時,說明兩矩陣具有相關性,可以看出,在2010-2016年,區位交通條件中的區位指數矩陣與旅游經濟網絡呈較顯著負相關,旅游發展能力、經濟發展水平、科學技術水平等變量組下的各因素矩陣與旅游經濟網絡呈顯著正相關。而郵電通信水平對旅游經濟網絡的影響不穩定。具體分析如下:

表5 河南省旅游經濟網絡的影響因素分析
數據來源:作者統計。
(1)旅游發展能力。在2010-2016年間,旅游資源稟賦與旅游經濟聯系網絡之間具有正相關性,但是相關性系數卻逐漸降低,而旅游服務設施與旅游經濟聯系網絡的相關性不斷增強,相關系數達到0.5左右,說明隨著大眾旅游時代的到來,旅游者的需求逐漸多樣化,他們不再僅僅滿足于單一的旅游資源,而是對旅游體驗和旅游服務的需求更加強烈。旅游業的競爭正在逐漸從資源競爭轉向服務體驗競爭。此外,旅游信息流與旅游經濟聯系網絡之間具有較顯著的正相關,相關系數從2010年的0.574增長到2016年的0.671。目前互聯網與旅游業的融合已經成為不可逆轉的趨勢,城市間旅游信息的推廣不僅對旅游流具有積極的引導作用,而且對增強城市間的旅游經濟聯系也起到關鍵的作用。
(2)經濟發展水平。人均GDP和固定資產投資與旅游經濟網絡之間具有正向相關性,說明較強的旅游經濟聯系往往會出現在居民生活水平較高、經濟發達的地區,區域整體經濟實力的提升對增強旅游經濟聯系具有積極促進的作用。但是隨著旅游經濟聯系網絡的完善,固定資產投資的影響力在逐漸降低。可能是由于固定資產在投資時更多以行政區劃政府為主導,沒有形成河南省全域化的整體意識,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旅游經濟的交流。
(3)區位交通條件。整體來看,區位指數與旅游經濟聯系網絡具有顯著負相關性,其他城市與鄭州距離越遠,區位指數越高,受鄭州的旅游經濟輻射就會變弱,這種“距離衰減”有增強的趨勢。同時這也印證了在核心—邊緣模型里的分析,邊緣城市基本都距離鄭州較遠,并且處在行政邊緣地區。而交通條件與旅游經濟聯系網絡具有正相關,相關性系數維持在0.3左右,交通的通達性保障了旅游地的可進入性,對城市間的旅游經濟聯系具有積極促進作用。
(4)郵電通信水平。從表5中可以看出電信業務量與旅游經濟聯系網絡的相關性不斷增強,在2010-2013年呈正相關,但在2016年卻呈顯著負相關,說明在旅游業發展前期,自由、無障礙的遠距離通訊能力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地理空間對旅游經濟的不利影響,使得邊緣城市與中心城市的遠距離旅游經濟聯系成為可能。但隨著旅游業的發展以及全域旅游的提出,僅依靠通信設施無法促進旅游者的跨區域流動,所以隨著旅游經濟網絡的完善,通信設施與旅游經濟聯系的負相關性逐漸突出。在2010年互聯網用戶量與旅游經濟聯系網絡呈正相關,但在2013-2016年卻不相關,這在一定程度上說明,在旅游業起步階段,互聯網發展水平與旅游經濟聯系具有同步性,但隨著旅游者需求的多樣化,互聯網用戶量逐漸無法精確地反映旅游經濟的聯系。此外還發現郵政業務量與旅游經濟聯系網絡一直沒有相關性。
(5)科學技術水平。從表5可以看出,專利申請量和研究與實驗人員與旅游經濟網絡呈正相關,且相關性水平基本維持在0.4左右,但有下降的趨勢。旅游業作為第三產業與科學技術水平息息相關,旅游服務設施的改善、旅游吸引物的創新等都需要科學技術的支撐。但隨著體驗旅游時代的到來,旅游業的發展不再拘泥于觀賞性旅游,隨著驢友群體的出現,探險游等一些不拘泥于景區游覽的旅游新形式逐漸成為旅游業中值得關注的新現象,非景區化的旅游一定程度上影響了科學技術水平與旅游經濟網絡的相關系數。
(1)總體來看,2010-2016年河南省城市間旅游經濟聯系不斷增強,旅游經濟網絡結構逐漸復雜化,但空間結構不均衡,呈現出中西部網絡相對密集、東部網絡相對稀疏的格局,此外核心節點城市逐漸增多,逐漸形成鄭州、洛陽、開封三足鼎立之勢。
(2)從整體網絡來看,2010-2016年河南省旅游經濟整體網絡密度從0.26上升為0.54,城市間旅游經濟的互動性不斷增強,但是實際存在的關系數較少,城市間旅游經濟聯系仍不緊密,旅游經濟網絡發育不健全,而且河南省旅游經濟網絡中存在較嚴重的核心—邊緣結構,并呈現核心城市逐漸增加、邊緣城市逐漸減少的態勢。其中,核心城市表現出較明顯的空間鄰近效應,形成以鄭州為核心的圈層結構。核心城市與邊緣城市間的旅游經濟聯系密度差異較大,核心城市對邊緣城市的旅游經濟雖具有一定的輻射作用,但帶動力仍顯不足。邊緣城市也需要轉變發展理念,變被動為主動,加強與周邊城市的旅游經濟聯系。
(3)從節點網絡來看,2010-2016年河南省各節點城市的程度中心度普遍提高,旅游經濟聯系不斷增強,但是城市間的旅游交往能力差異性較大,其中鄭州、洛陽、開封與其他城市旅游經濟聯系最為頻繁,是河南省旅游經濟聯系交往的關鍵樞紐。此外,隨著各個節點城市旅游經濟聯系的可進入性普遍提高,城市間旅游經濟距離捷徑化,邊緣城市的作用得到發揮。近7年間鄭州的中介中心度一直居于首位,表明鄭州市的節點網絡開放程度較高,對其他城市的控制力最強,但是如果過度依賴鄭州的中介作用,又會使整個旅游經濟網絡結構具有脆弱性。
(4)河南省旅游經濟網絡的發育是多種影響因素綜合作用的結果,其中與旅游發展能力、經濟發展水平、區位交通條件和科學技術水平等因素有著較強的相關性,而郵電通信水平對旅游經濟聯系的影響具有波動性。此外,旅游資源稟賦、固定資產投資、科研人員與專利申請等因素在旅游經濟網絡發育前期具有積極的促進作用,但影響力在逐漸下降,而旅游服務設施、旅游信息流、人均GDP和區位指數等因素對旅游經濟網絡結構的完善具有顯著的影響,并且這種影響力有不斷提高的趨勢。
總體來看,目前河南省旅游經濟網絡結構仍不均衡,多核心的旅游經濟網絡布局雖逐漸形成,但存在較嚴重的核心-邊緣結構,空間網絡結構有待進一步優化。為此本文提出以下建議:
(1)打破行政邊界,推進跨區域旅游合作。河南省旅游經濟網絡空間結構不均衡。隨著全域旅游戰略的提出,河南省旅游經濟的跨區域合作成為必然,在合作空間的選擇上,必須要打破行政邊界的限制,重點加強中東部旅游經濟的區域合作,提高西南部旅游經濟的連通能力,最終促進區域旅游經濟均衡化發展。
(2)明確區域角色,尋求優勢互補。一般而言,核心區是旅游經濟的增長區,而邊緣區是旅游經濟的低迷區。核心區在不斷增強旅游競爭力的同時,應該積極加強與邊緣區旅游經濟的聯動發展,最大化發揮核心區的“涓滴效應”。邊緣區在穩定承接游客溢出的同時,還應主動與核心區進行旅游戰略合作,學習借鑒核心區成熟的旅游發展經驗,深度開發邊緣區的旅游資源,將資源優勢轉化成旅游經濟優勢。
(3)堅持多核引領的旅游發展模式。鄭州作為河南省最大的旅游集散中心,在旅游經濟發展中具有不可比擬的優勢。而隨著洛陽和開封旅游經濟的崛起,河南省旅游經濟網絡逐漸形成鄭州、開封和洛陽的三足鼎立之勢。河南省旅游經濟的健康發展需要在進一步發揮鄭州旅游經濟“龍頭”效應的同時,分別將洛陽和開封培育成旅游經濟增長的第二和第三極核。多核引領的旅游發展模式,不僅使河南省旅游經濟網絡更具有穩定性,而且能夠為河南省旅游經濟注入更多的活力。
(4)加強城市間旅游經濟聯系網絡的互通。首先,政府應該在全域旅游理念的指導下合理分配公共資源,促進固定資產投資合理化、郵電通信配置均衡化,并積極引導旅游人才在全省范圍內的流動,為各城市旅游產業結構的升級提供堅實的基礎。同時,河南省各城市在充分發揮旅游資源優勢的同時,需要進一步加大旅游服務設施的投資力度,提高交通的可進入性,并促進旅游信息在城市間的互動傳遞,最終達到城市間旅游資源共享、旅游信息互通和旅游經濟聯系更加緊密的目的,真正實現河南省旅游經濟網絡結構的均衡化。
旅游經濟網絡結構特征的動態變化是不同地區間旅游經濟相互作用、相互影響的綜合反映。本文目前還存在一定的不足。第一,只選取3個時間截面下旅游收入指標進行分析,河南省旅游經濟網絡結構的演化特征有待深入分析。第二,旅游經濟網絡的形成受多方因素的影響,文章只選取了5個方面供給因素,需求因素對旅游經濟網絡的作用還有待進一步的探索。在后續研究中須在更長時間段內探索河南旅游經濟網絡結構的時空演化規律,并從多維度對網絡結構的演化機理進行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