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詞的寫法往往包含我們對事物的原初認知。舉例來說,“從羊、從大”的“美”字就最直觀不過地傳達了中國美學的精髓。按照《說文解字》的講法,這表示美首先來自味覺:“美,甘也。”所謂五味之美皆曰甘,對于吾國先民來講,甘腴肥美的饌食是美感的首要源頭。本期雜志的專題報道《舌尖上的“川”透力》正回應了中國古人對美的定義。從井鹽、川酒和彝家燒烤等飲饌要素入手,我們的報道者系統地探究了川菜之美。人們通常對川菜的印象,似乎還停留在介乎“過癮”與“受不了”之間的麻辣滋味上;而本篇報道則不拘泥于如此單一的成見。報道者走訪自貢、瀘州、宜賓和涼山等多地,廣泛取材,為讀者呈現出豐富立體的川菜形象。
在漢字的世界之外,西方語言中也保留了對美的另一些傳統看法。比如在德語中,“美”寫為“das Sch.ne”, 從字面上就與動詞“scheinen(閃現)”有著明顯的聯系。光亮閃現處有美,美或許就發生在電光石火的閃耀瞬間——順著這個提示,本期雜志的另一篇專題報道《至愛之境》講述了3 位分別從流星、螢火蟲與雪花形態中汲取美感的旅行者的故事。這是一些貌似只會短暫閃現的事物,但你一旦被其打動,就會長久傾心于此。正如我們的講述人之一——“隕石獵人”張勃——所說,即便流星的光彩轉瞬即逝,但對隕石的探尋,卻能確立人與宇宙之間的根本關聯。閃現只在一時,而美的效應則已經成為這些旅行者多年探索的持久動力。
從“味覺甘美”到“視覺閃現”的語義距離,或許隱含著中西不同傳統之間的審美態度差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