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課程標準指出:閱讀教學是學生、教師、文本之間的對話過程。閱讀行為就是讀者與文本(作者)之間的思維碰撞和心靈交流的過程。語文閱讀對話,其主體有三:教師、學生、文本(隱含的是作者)。閱讀教學中就包含教師和文本、學生和文本、學生和學生、教師與學生之間的對話與溝通,這種對話是圍繞文本來展開的。這種對話交流的結果,一方面是讀出并體驗作者在文章中所傳達的情感、意志、觀念,品味負載這一內容的外在言語形式;另一方面是讀出自己,以文本來觀照自身,從中受到情操和趣味的熏陶,從而發展個性,豐富自己的精神世界。
雖然閱讀對話這一觀念已為大家所認同,但在具體的閱讀行為中,有的無所適從,有的曲解對話,在相當多的閱讀課上,還存在著“問題化”和“空泛化”現象。
什么是“問題化”傾向?下面是筆者聽的一堂《斑羚飛渡》的閱讀課。我們截取課堂的一個片斷來看看。在課文導入和檢查預習之后,教師進行了如下的提問:①斑羚遇到了怎樣緊急的情況?②面對這樣的絕境,斑羚群有怎樣的表現?③鐮刀頭羊想出了一個什么絕妙的自救辦法?第一步斑羚群是怎樣做的?④面對又深又寬的山澗,斑羚們是怎樣飛渡的?A:請找出描寫斑羚跳躍騰空的動詞?B:在跳躍的最高點,哪一個動作給了年輕斑羚新的生命?文中用了什么修辭方法描寫老斑羚?⑤成功的試跳給斑羚種族帶來了生的希望,作者在描寫其他斑羚飛渡的時候是怎樣安排的呢?
在這節課里,教師按照自己對文本的理解(更多的教師是按照教參的理解)把教學內容分解成一個個小問題,然后按照這些問題按部就班進行提問,學生也就按部就班地一步步進入教師預設的答案中。這些問題把文章“肢解”了,就如同把文章大卸八塊,然后一塊塊舉起問:這是什么?不但文章的整體美喪失殆盡,而且在這一過程中,學生的傾聽權和言說權都受到嚴格的控制。“閱讀是學生通過與文本的對話,建構自己的認知圖式,從而達到認知文本信息的目的”。在這種“碎尸萬段”(于漪老師語)的問題引導之下,學生是不可能建構起自己的“圖式”的。每一個問題的答案是確定的,也是唯一的。學生在這些所謂井井有條的提問中,忙于去尋找書上現成的答案,忙于把這些機械的答案機械地表述出來。這樣的對話學生不能根據自己的情感、自己的個性去傾聽文本,不能自由地理解表達,更談不上有創意地表達。這樣的對話必定視野狹窄,思維僵化。
如果說“問題化”傾向在語文教學中已有相當時日的話,那么“空泛化”則是伴隨著新課程教學出現的現象,而且正為部分教師津津樂道。不管什么文體,不管什么內容,教師引導的都是“你覺得課文哪些地方寫得好?”“你覺得哪些詞用得好?”這個問題不是不可以問,但如果每課都這樣問,對文本而言,就不能體現內容的差異,文章的重點就不能突出,難點就不能突破,色彩各異的篇章就成了千人一面;對閱讀“傾聽”而言,就不能引導學生深入探究文本,與文本形成有效對話。導致學生只見樹木不見森林,重細枝末節而難于“觀其大略”,只抓只言片語而缺乏整體把握的能力,從而使學生對文章的理解與賞析停留在淺層次,而且久而久之學生也會對這種千篇一律的提問喪失興趣。在這種空泛化的問題引導之下,讀者的“視界”不可能與文本的“視界”融合?!皢栴}化”不行,“空泛化”也不行,那么如何提高對話的質量呢?我認為應把握以下四性。
一、教師與文本對話,把握預見性
文本是教學的憑借。文本作為作者思想和體驗的載體,對它的價值和內涵的發掘,是進行教學設計的前提。只有教師準確地理解了作者的寫作目的,弄清了作者表達的方式,才能找到訓練、培養學生語文素養的切入口。特級教師于永正曾說:“課前,老師得先和文本對話,即鉆研教材。只有把教材把握好了,才能和學生交流。我備課沒有什么決竅,說是那翻來覆去地誦讀、默想,當讀出自己的理解、情感,讀出文章的妙處,讀出自己的驚喜時,我便走進課堂?!钡拇_,讀書是教師與文本對話的重要途徑,只有通過讀書才能發現課文的內涵所在。
二、學生與文本對話,把握自主性
語文教學與其他學科相比,在對話上有著獨特的魅力。語文教材很精彩:或文字優美,瑯瑯上口;或形象生動,扣人心弦;或哲理深刻,發人深思……語文學習更精彩:可以在富有韻味的語言世界里去體驗五彩斑斕的生活,去感悟善惡美丑的人性,去實現心靈與心靈的溝通。語文教科書中一篇篇課文本身就是一個敞開的文本,具有生命的靈性。古人常說,讀書就是能突破時間和空間的距離,打破年齡和階層的區別,與作者進行精神上的交流。也有人說:“活人讀死書,可以把書讀活;死書讀活人,可以把人讀死。”這些話形象地告訴我們:讀書要把書看成動態的,有靈性的東西,要調動自身的經驗去進行心靈的交流。而閱讀教學不正是讀書嗎?課堂作為學生讀書的場所,那么老師首先要保證學生能獨立、充分、深入地與文本對話。
三、學生與學生對話,把握開放性
學生與學生之間的對話包括同桌的交流,小組間的交流和全班交流等幾種對話的模式。在語文課程的實施中,教師要真正徹底摒棄自己唱主角,幾個優秀學生當配角,大多數學生當群眾演員甚至聽眾的狀況,讓所有學生動起來。“一千個人便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弊x書也罷,教學也罷,在閱讀教學中,一個人有一個人的看法,一個人發表了看法,其他人便是一種積收,學生問的對話無處不在,它能使個體認識更為成熟,更為全面。在這種對話中不乏有討論,辯論,不乏有新思想。我想也正是他們完全不同的見解,才會促成新的意義的創造。這就要求教者在學生反復讀文的基礎上,當學生有一定的領悟和體驗時,有意識地讓他們交流匯報自己的理解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