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賦

天下之水，能稱雄強者，唯長江而已矣！

勢猶弩，動若獅，曲如龍，萬里騰躍夭矯，其雄其強，天下莫當！

嘆曰：“若此，豈是易哉！吾聞之：‘凌霄之木，百年寒暑，始破長空；螢星之火，不歷罡風，何來熊熊？虎豹幼時，不過一貓；鯤鵬甫誕，張嘴嗷嗷。故登萬仞之山，非能逍遙而游：探冥海之深，非能呼吸而至；鳳鳴九天，非能破殼而就。譬若幽谷，其種子一粒，深藏塵土，待春風一度，芳華輕吐。”

語曰：大荒之外，神州之西，有莽山焉，高萬仞，縱橫三千里，名曰昆侖，昆侖之南，有雪山焉，皚皚千萬里。有水焉，曰：沱沱之江。其水也，作辮狀之招搖，其曲也，若巫云之變幻。其流叮咚八百里吟唱，會于云間之當曲。而后千有六百里奔流，凝于通天，通天之上，猛風鼓蕩。此江也，伏身于峽谷，行經于沼澤，逶迤于湖泊，縈回于青峰，千里通幽，不眠不休。撫視野曠，唯悍風掠樹，云霞彷徨無處。

爾其發于西，奔于東，蜿蜒曲折而行，默首寂寥而清，當此之時，天下莫之聞，世人莫之顧；細流涓涓，汩汩不息，荒原喑嗚，幽幽惕惕，野花不語，當此之際，紅塵誰知？

雷霆驚噫，天地乃威，烏云西來，濃暗千里，大雨傾落，濁水洶涌，浪云九天直墮，怒也！爾其壯也，碧波汗漫，茫茫無極，攜千川之水，納百域之英，擁萬山之靈，深峽平原，不可挽其程；高山碧嶺，不可制其勢；紅崖削壁，不可遏其波。丹心一片，如矢如箭。其穿青、藏、滇、川、鄂、湘、贛、皖、蘇、滬諸遼闊之地，夾雅礱江、大渡河、岷江、嘉陵江、烏江、沅江、湘江、漢江、贛江諸千川之水；覽攀枝花、宜賓、重慶、宜昌、武漢、岳陽、九江、南京、上海諸百城之華，過洞庭，走鄱陽，問洪澤，連太湖，洪波所至，終成浩蕩。爾其壯也，動峨嵋，凌白帝，遮江漢，龜蛇二山為之匍匐；吳楚之地為之稽首。風云為之聚會；煙雨為之密布；巔峰為之動容。決蕩萬里者，勢也！

當此之刻，華夏半壁，何處不澤；明月所照，豈有不沐，百萬神州，任我舞動。

其破高山，踏深谷，蕩平原，雖九曲百轉，雄心猶逸天外；縱陰霾千里，劫難萬重，豈有所懼。其動冥穹，羨明月，五岳拜服，海內震動，巫山嘆首，千古豪氣，唯此其誰！

雄哉，長江！

壯哉，長江！

（江蘇省太倉市明德高級中學語文組）

作者簡介：王獎華（1977-），男，江西金溪人，本科，研究方向：高中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