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推拉鏡頭到人物轉場淺談電影中導演的“調度”世界

張新

摘 要：場面調度最初是戲劇舞臺的專用術語，指的是舞臺演出時將人物道具等視覺元素相對位置以及運動關系調度到最恰當的形式，以達到最準確最豐富的表達效果，電影中的場面調度是指單個鏡頭中的攝影鏡頭與拍攝對象（人或景物等）相對位置以及相對運動的關系。本文通過連續推拉鏡頭的調度設想；千呼萬喚的人物轉場及靈動的剪輯三個方面論述導演“調度”世界的匠心及巧妙。

關鍵詞：推拉鏡頭；轉場；剪輯；調度

如果你閑來沒事，但凡是看到電影場面中有兩人談話，背景又是一扇或半扇門，你細心的數一下，總有那么幾個路人甲乙丙丁如行尸走肉般從門前來回走過。電影《紅顏》中蘇老師去找十年前曾要領養小勇的人時，兩人在談話間背后的半扇門里就是如此。更有甚者，蘇老師在證實小勇還活著后，回來的路上，導演故意安排了一輛運魚的車側翻在路邊，用馬路上胡亂跳動的魚來襯托蘇老師的恍惚和不知所措，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拾魚的人不把側翻的車扶正后再往車內撿魚，也許是導演沒允許，只記得要用跳動的魚來烘托人物心情，卻忘記了正常的生活邏輯了。

就是這樣，電影場景中看似生活般的常態，卻要導演精心構思一番，稍有不慎，很容易弄巧成拙。生活里很平常的事情，搬上了銀幕就需要導演做好各場景的協調安排，總得讓觀眾看起來像那么回事，這就是導演對于他的電影世界的“調度”——場面調度。

說起場面調度，它最初是戲劇舞臺的專用術語，指的是舞臺演出時將人物道具等視覺元素相對位置以及運動關系調度到最恰當的形式，以達到最準確最豐富的表達效果，電影中的場面調度是指單個鏡頭中的攝影鏡頭與拍攝對象（人或景物等）相對位置以及相對運動的關系。更有電影理論家認為它包含電影創作中所有視覺元素的綜合

使用。

1 連續的推拉鏡頭表露導演精心巧妙的調度設想

推和拉是電影創作常用的運動鏡頭，更是強調人物內心和抒發情感的有效手法。有時候，連續多次的使用一種手法，也會產生一種意想不到的預期效果。電影調度手法千變萬化，只要符合審美和遵循邏輯，我們都可以調度出或是優美、勵志；或是跌宕起伏、蕩氣回腸；或是真實、美妙的電影場面和故事。電影調度有時通過簡單的連續推拉鏡頭就可以創作出完美的電影故事，更不缺乏經典之作。

弗蘭克·達拉邦特所導演的影片《肖申克的救贖》幾乎就是一個推拉鏡頭的作業，導演連續使用推拉鏡頭完成了影片主人公安迪以及囚禁牢獄四十載最終對于假釋不抱希望的瑞德的救贖。而這些連續的推拉鏡頭是導演通過前期構思、拍攝，后期有效剪輯得以實現的最簡單又最符合人們審美的創作手段。

影片的開端就運用緩慢的推拉鏡頭為我們展示了一個被冤枉和被拋棄的主人公形象，銀行家安迪因殺妻而被判兩個終身監禁，州法官宣判，推鏡頭緩慢的推近安迪，他面無表情，睜大雙眼，停留數秒，州法官宣判結束，安迪閉上雙眼，無奈的接受如此嚴厲的審判結果。這一組緩慢的鏡頭推進直逼安迪的內心，他的無奈的和失望盡顯在他緊閉雙眼的臉上，而在這之前正是州法官毫無表情的宣判結果的拉鏡頭，一拉一推的交替出現很好的表現了安迪被眾人拋棄的事實，為后邊的救贖做足了鋪墊。而導演對于影片肖恩克監獄中的“權威人物”瑞德的三次假釋裁定卻使用的是連續緩慢的推鏡頭，每一次瑞德的自白鏡頭都很緩慢，最后一次最慢，不知不覺中瑞德已陳述完畢，不僅如此，三次鏡頭的背景也越來越簡單，這正說明了瑞德的心境沉淀和救贖的和諧配合。影片結尾處，導演還不忘運用一個拉鏡頭，展現浩瀚的海洋，蔚藍的天空，去抒發他們所救贖的自由世界。

還記得馮小剛導演的電影《不見不散》中葛優所飾演的劉元嗎，當他以一個盲人的身份再次遇見李清時，面對李清對他的真情評價，他深情的表露出盲人的感官世界，尤其對于光的渴望，夢境里清晰的李清和帶有傷感的哪怕一絲的光亮的憧憬，被他帶有詩意般的語言描述的栩栩如生，一個推鏡頭緩慢的推到他那黑黢黢的大墨鏡和一本正經的臉上，要不是后邊李清一句，“喲！這是誰錢包啊？”“哪兒呢？哪兒呢？哪兒呢？我又能看見了，這是愛情的力量。”我還就相信了這哥們真瞎了。這些看似簡單的推鏡頭和人物神情的表達，都是導演預先設想和調度的結果。

2 千呼萬喚的人物轉場表露導演不留痕跡的調度技巧

場面調度作為導演視覺傳達的手段無所不包，不僅僅是一種電影技術的體現，更是一種完美的藝術手段。在電影《悲情城市》中，導演侯孝賢更是使用這種冷眼旁觀的場面調度手段突顯出影片的風格化意義，更借此更好的突顯了影片濃濃的悲情這一主題。影片中有一場靜子找寬美告別的戲，在鏡頭中導演精心設計，畫面中使護士、病人、醫生來回左右走動五次遮擋靜子，最后靜子“千呼萬喚始出來”。導演通過這樣的人物調度，達到一種真實隨意，沒有人為設計痕跡的表演風格，來表達臺灣光復后日本普通百姓與臺灣民眾真實自然的情感。像這樣的調度手法在電影中多次出現，如站在國語課堂旁的小女孩；文良答謝醫護人員時被遮擋的軍樂隊等等這些都是導演通過人物調度來表達主題的手段。

3 靈動的剪輯技巧經濟有效的表露導演人物調度的巧妙

場面調度中的人物調度是導演調度電影的手段之一，通過靈動的剪輯，有效的搖移可以經濟有效的連接人物內在關系，如電影《20 30 40》的開端以女性情感境遇的視角在機場的登機口處，三線并進的引出三人出場，搖移的長鏡頭水到渠成的將三人納入一個鏡頭，天衣無縫的連接三人一體，把看似毫無關聯的人物內在結構起來，達到人物調度內在關系的目的。人物調度通過人物的位置固定還能揭示動因，推動情節發展。如電影《不可饒恕》中庫費小子邀請老威廉在做殺手的一場戲中，庫費小子、威廉和威廉的兩個孩子四人多次入畫，威廉每次都在他們中間。

在導演的電影世界里，體現調度的技巧層出不窮，不僅可以通過鏡頭運動、人物轉場、后期剪輯，有時還可以借助景物和環境有效的進行調度，因此場面調度被導演有效的使用在人與景物、人與場景、轉場、人物距離及其變化中。調度是復雜的綜合視聽技術語言，傳達情感、意義暗示、以及進行價值判斷是它的最終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