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興領域戰略探析

原 溱 高東廣 仇 昊 張 超

內容提要：新興領域戰略，是世界主要國家國防和軍事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我國國防和我軍戰略研究的一個嶄新方向。必須準確理解新興領域戰略含義，正確識別新興領域戰略相關因素及其相互關系，科學把握新興領域戰略研究的基本方向和主要內容，穩步推進新興領域戰略研究。

新興領域是世界各國建設發展競爭的重要陣地，誰在新興領域研究運用中居于領先地位，誰就掌握了世界發展變化的主導權。新興領域戰略，是世界主要國家國防和軍事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我國國防和我軍戰略研究的一個嶄新方向。準確理解把握新興領域戰略含義，對有效開展新興領域戰略研究，有力支持制定與實施新興領域戰略，具有邏輯基點性的奠基意義。

一、新興領域戰略及其主要相關因素

決定新興領域戰略含義的相關因素，主要包括：戰爭、新興領域、新型領域、新型力量以及戰略。戰爭一詞的概念比較明確，新興領域、新型領域、新型力量的概念目前尚無明確定義，需要深入探討；戰略一詞的內涵有多種解釋，需要進一步辨析。

（一）新興領域戰略

新興領域，目前只有分別對新興和領域的解釋。新興，現代漢語詞典的解釋是：最近興起的①參見《現代漢語詞典》，第5版，1517頁，北京，商務印書館，2005。。領域，現代漢語詞典的解釋是：一個國家行使主權的區域；學術思想或社會活動的范圍②參見《現代漢語詞典》，第5版，871頁，北京，商務印書館，2005。。由于行使主權和學術思想都可以視為社會活動，因此可以將其歸納為：社會活動的區域與范圍。新興與領域兩者結合，可以認為新興領域是最近興起的社會活動區域與范圍。這一解釋，只是強調最近興起的領域，而并未限定該領域是新有的，還是久有的。所以，在理論上，新興領域包括兩類：一類是正在興起的新有領域。這類領域之所以能夠興起，是因為提供了解決各種現實疑難問題的新理論、新方法或新手段等，取得了一定的實際成效，人們有興趣接受和運用其成果。例如，人工智能、量子科技、信息技術、生物交叉、核、網絡空間、建模仿真、納米技術、無人感知、智能與增強材料、先進制造等領域。再一類是正在興起的久有領域。這類領域久已存在，且蘊含巨大戰略利益，但是過去受能力限制未能興起，隨著開發利用能力增強，也正在興起。例如，太空、深海、極地等領域。在實踐中，對新興領域的理解，主要是指正在興起的新有領域，也可以更加具體地理解為：新興領域是指提供了解決各種現實疑難問題的新理論、新方法或新手段等，引起人們普遍興趣而正在興起的領域。新興領域具有動態變化特點。第一類新興領域中的每個具體領域，都具有從新有到興起，再到成熟的過程；第二類新興領域，也具有從興起到成熟的過程。在新興領域整體上，也是正在興起領域的不斷加入和成熟后的不斷退出。

戰略，最早出現在公元3世紀我國西晉時期，18世紀開始，出現了諸多定義。在我國，具有現代意義的戰略定義，源于毛澤東對戰略問題的闡述。1936年，毛澤東在《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問題》中指出：“戰略問題是研究戰爭全局的規律的東西”，“研究帶全局性的戰爭指導規律，是戰略學的任務”。①《毛澤東選集》，第1卷，175頁，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據此，先后有了“對戰爭全局的籌劃和指導”“指導戰爭全局的計劃和策略”“籌劃和指導戰爭全局的方略”“對戰爭準備和戰爭實施全局、全過程的運籌與指導”“對軍事斗爭全局的籌劃和指導”②《戰略學》，12～13頁，北京，國防大學出版社，2015。“籌劃和指導戰爭全局的方針和策略”③《中國人民解放軍軍語（全本）》，50頁，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2011。“籌劃和指導戰爭及武裝力量建設和運用全局的方略”④《中國軍事百科全書·戰略》，1頁，北京，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2014。等闡述。我們研究認為，戰略的內涵應當是：在軍事力量運用方面，既要籌劃和指導戰爭，也要籌劃和指導非戰爭軍事行動；既要籌劃和指導軍事對抗，也要籌劃和指導軍事合作。在軍事力量建設方面，既要籌劃和指導軍事力量的整體建設，也要籌劃和指導軍事力量各要素、各部分的建設；既要籌劃和指導打贏戰爭能力建設，也要籌劃和指導非戰爭軍事行動能力建設；既要籌劃和指導當前建設，也要籌劃和指導長遠建設。

綜上所述，我們研究認為，在軍事與戰爭范疇內，新興領域戰略的概念或定義應當是，籌劃和指導發現與發展相關新興領域，轉化新興領域成果為體系化新型力量，在傳統安全領域和新型安全領域統籌運用新型力量的方針和策略。

（二）主要相關因素

⒈新型領域

新型領域，現代漢語詞典對新型的解釋是：新類型的⑤參見《現代漢語詞典》，第5版，1526頁，北京，商務印書館，2005。。所以，似可把新型領域解釋為，新類型的社會活動區域與范圍，但這一表述仍然沒有解釋清楚新在哪里，因而需要有判別領域新舊類型的客觀標準。在領域是社會活動的區域與范圍的解釋中，社會的含義應當能夠提供判別領域新舊類型的客觀標準。現代漢語詞典對社會的解釋是：泛指由于共同物質條件而互相聯系起來的人群⑥參見《現代漢語詞典》，第5版，1204頁，北京，商務印書館，2005。，其中的共同物質條件可以作為判別領域新舊類型的客觀標準。當人們還克服不了萬有引力，只能在地面上互相聯系時，陸地就是讓人們能夠互相聯系的共同物質條件，陸地就是最傳統的領域類型；當人們利用阿基米德定律可以浮潛在海面上下，有了可以在海上互相聯系的物質條件時，大海就成了相對于陸地的新型領域；當能夠利用空氣動力學原理，有了可以在天空互相聯系的物質條件時，天空就成了一百多年前的新型領域；當有了可以達到第一、第二、第三以及第四宇宙速度的物質條件時，可在太空產生互相聯系（例如，競爭性互相聯系）時，太空就成為新型領域；當有了能在環境惡劣的極地上互相聯系的物質條件時，極地就成了新型領域；當克服了海水重壓，有了能在深海互相聯系的物質條件時，深海就成了新型領域；當信息網絡提供了網上互相聯系的物質條件時，就打開了與其他新型領域完全不同的新型領域。所以，新型領域，是為人們互相聯系提供的新型共同物質條件所拓展的領域。就當前來說，陸地、天空和海上都屬于傳統領域，太空、深海、極地和網絡都屬于新型領域。國防大學出版社2015年出版的《戰略學》之第九章《新型領域軍事斗爭》①參見《戰略學》，136頁，北京，國防大學出版社，2015。，也是探討了這四個新型領域。需要注意的是，新型領域與最傳統的陸地領域有很大不同，其對進入者并非一視同仁，只有具備相應的物質條件，才能進入新型領域，才具備與他人互相聯系的資格。

⒉新型力量

黨的十九大指出：發展新型作戰力量和保障力量②參見《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文件匯編》，44頁，北京，人民出版社，2017。。本文所說的新型力量，就是指新型作戰力量和保障力量。《軍語》對軍事力量的解釋是：國家或政治集團擁有的用于遂行軍事任務的各種組織、人員及其武器裝備等的統稱，由作戰力量和保障力量等組成③參見《中國人民解放軍軍語（全本）》，6頁，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2011。。據此，新型力量也可以套解為：國家或政治集團擁有的用于遂行軍事任務的各種新型組織、人員及其武器裝備等的統稱。這種解釋也同樣是沒有說清楚新在哪里。軍事力量是由人員、武器裝備，以及將人員和武器裝備組織結合起來的體制編制三要素構成，區分新舊類型的標準也在這三要素之中。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生產工具決定生產力水平。三要素中，武器裝備是牽動人員素質提高和推動體制編制科學發展的基礎要素，人員素質和體制編制都必須與武器裝備相適應。所以，武器裝備是判斷軍事力量新舊類型的最客觀的標準。因此，新型力量，是指將新類型武器裝備與相應素質的人員進行科學編組的作戰力量和保障力量。裝備刀槍劍戟等刃器的刃器化作戰力量，是相對于憑借棍棒石塊力量的新型力量；裝備后膛裝槍炮的槍炮化作戰力量，是相對于刃器化力量的新型力量；裝備內燃機動力的機械化作戰力量，是相對于人扛馬馭槍炮的槍炮化力量的新型力量；基于信息網絡的信息（數字）化作戰力量，是相對于機械化力量的新型力量；基于人工智能的無人化作戰力量，也應當是相對于信息化力量的新型力量。

二、新興領域戰略主要相關因素間的關系

對戰略的認識，始于人類社會軍事斗爭特別是戰爭指導的實踐，隨著人類對軍事力量運用與建設指導規律認識的不斷深化而發展④參見《戰略學》，1頁，北京，國防大學出版社，2015。。理解新興領域戰略含義，也應當以軍事斗爭特別是戰爭實踐為起點，通過分析傳統戰爭與新型力量、新型領域安全活動與新型力量、非戰爭軍事行動與新型力量、新型力量與新興領域、新型力量與戰略的相互關系來認識。

（一）傳統戰爭強烈呼喚新型力量。在傳統戰爭與新型力量之間，是傳統戰爭強烈呼喚新型力量的關系。戰爭，是解決敵我矛盾沖突的最高形式，其實質是生死存亡。進行戰爭的物質條件是軍事力量，任何一方都渴望擁有強大的軍事力量，或擴大數量，或提高質量。上不封頂的提高質量，就是不斷擁有新型力量。戰爭實踐中，運用新型力量常常取得超乎想象的巨大勝利。1860年9月，第二次鴉片戰爭中的北京東南方向的八里橋之戰，是新型的近代軍隊與傳統的封建軍隊的典型之戰，槍炮化的英法聯軍以僅僅陣亡十來人的微小代價，大敗了手持長矛大刀等刃器奮勇沖鋒的數萬步騎清軍。同樣，20世紀90年代初的海灣戰爭，是新型的信息化軍隊與傳統的機械化軍隊的典型之戰，信息化程度一流的以美軍為首的多國聯軍以區區陣亡四十余人的極少代價，大勝了具有較高機械化水平的幾十萬伊拉克軍隊。在陸地、海洋、天空傳統領域的戰爭中，呼喚高質量新型力量的迫切程度，要遠遠高于傳統力量。

（二）新型領域只能依靠新型力量進行安全活動。在新型領域安全活動與新型力量之間，是新型領域安全活動只能依靠新型力量的關系。在深海、極地、太空和網絡四個新型領域，傳統力量很難遂行安全活動。在深海領域，蘇聯用昂貴的鈦合金建造的“麥克”級攻擊核潛艇的最大設計潛深，也只有1250米。美軍的“洛杉磯”級攻擊核潛艇的最大潛深只有450米，“海浪”級攻擊核潛艇的最大潛深也只有600米①網絡，百度（核潛艇下潛深度）主題查詢。。這樣的潛深，根本達到不了最深達1.1034萬米的深海②網絡，百度（最深的海）主題查詢。。在極地領域，半年晝、半年夜的終年極度嚴寒，傳統力量的生存問題都很難解決，更難有遂行任務能力。在太空領域，迄今為止飛的最高的航空飛機，是1961年蘇聯制造的米格E66A型飛機，也只能飛到海拔3.4714萬米的高度③網絡，百度（飛的最高的飛機）主題查詢。，即使離平流層的4.5萬米上限④網絡，百度（太空）主題查詢。，也還差了一萬多米，離太空差的更遠。在網絡領域，傳統的軍事力量更是無法進入網絡空間。所以，在新型領域的安全活動，只能依靠新型力量。

（三）非戰爭軍事行動需要相應新型力量。在非戰爭軍事行動與新型力量之間，是非戰爭軍事行動需要新型力量的關系。我軍是一支人民軍隊，除了擔負作戰任務，還要積極參加抗震救災、反恐維穩等非戰爭軍事行動。在非戰爭軍事行動領域，雖然傳統力量都可以參加，但是術業有專攻，也需要更加適應非戰爭軍事行動特點的新型力量。例如，需要適應地震災害特點的地震救援隊；需要適應反恐維穩特點的反恐特戰部隊等。有了這些專業的新型力量，才能顯著提高在非戰爭軍事行動中的效率效益。

（四）新型力量是新興領域成果的轉化。新型力量與新興領域的關系是“子與母”的關系，各種新型力量只能從相應的一個或者多個新興領域中產生。在戰爭的生死存亡壓力下，所有能夠為解決敵我之間的尖銳對抗性矛盾提供新視角、新思路、新方法或新手段的新興領域成果，都會被迅速地轉化為新型力量，而且越是能夠打開新型領域的新興領域成果轉化得越快。古代，青銅器和冶鐵業興起后，其成果很快轉化為專為作戰使用的各種冷兵器，生成了刃器化作戰力量；近代，煉鋼和機械加工業興起后，其成果為后膛裝槍炮的發明提供了條件，催生了槍炮化作戰力量；19世紀60年代，活塞式內燃機問世并興起后，其成果迅速與槍炮結合，產生了可以自行的武器裝備，成就了機械化作戰力量；1903年末飛機首飛成功，6年后就有了用于戰場偵察的軍用飛機，8年后又有了用手槍互射的空戰，10年后又有了手擲小型炸彈的對地轟炸⑤網絡，百度（軍用飛機）主題查詢。。近幾十年方興未艾的信息網絡，又支持了數字化作戰力量；當前正在興起的人工智能，也使無人化作戰力量初見端倪。

（五）新型力量需要新興領域戰略的籌劃指導。新興領域戰略與新型力量的關系，是籌劃指導與被籌劃指導的關系，或者說新型力量需要新興領域戰略的籌劃指導，離不開新興領域戰略的籌劃指導。新型力量是軍事力量的組成部分，同其他軍事力量一樣，其建設與運用需要戰略的籌劃指導。但是，新型力量在科技含量、人員素質、體制編制、戰術技術性能、戰力效能、保障要求、運用方式等方面都與傳統力量有質的不同，對其建設與運用進行普適性的戰略籌劃指導就會力度不足，針對性不強，因而需要相應的特殊戰略的籌劃指導，如核戰略就是國家和政治集團籌劃指導核力量建設與運用的方針和策略。新型力量建設與運用的實質是，在所有新興領域中發現潛在機遇，找出可用新興領域，再促其發展轉變為體系化的新型力量。這不僅離不開總體新興領域戰略的籌劃指導，而且要有與具體新興領域特質相適應的特殊戰略的籌劃指導。

三、新興領域戰略研究的重點

上述對新興領域戰略含義及其主要因素與相互關系的認識，預示了當前新興領域戰略研究的基本指向。

（一）盡早廓視新興領域。新興領域，是隨著人們對自然探索能力的不斷增強、人類文明的不斷進步而不斷涌現的。在探索自然中的每一次發現，都會產生一個新興的自然領域；人類文明的每一次進步，也會發明一個新興的人文領域。新興領域基本都不是為戰爭而出現的，但其中蘊含著能夠用于豐富作戰手段、提高戰爭能力，甚至顛覆戰爭形態的強大潛能。緊盯人類探索和改造自然中的重大發現與發明兩條主線索，在新興領域發現之初起碼是即將興起時，及時將新興領域納入國防戰略視野，對搶占戰略制高點，奪取和保持戰略主動，具有重要意義。因此，應盡早廓視新興領域。

（二）深入探究新興領域。在盡早廓視的基礎上，識別出哪些新興領域能夠在戰爭中起到一般作用、重點作用、關鍵作用，甚至是顛覆作用，對于提高新型力量建設效益至關重要。應當分門別類甚至逐個深入探究，找出重點領域。既要探究自然新興領域，更要著力探究人文新興領域。要深入分析認識其原理基礎，了解其是否科學；要深入分析認識其技術實現，了解其是否可行；要深入分析認識其制約條件，了解其興起趨勢。關鍵是要深入分析認識其成果作用，了解其重要程度。深入探究新興領域十分復雜，需要科學有效機制，聚合多方力量共同完成。既要努力不失一切機遇，又要不被眼花繚亂的假象所迷惑，特別是不受“星球大戰”之類的戰略欺騙。

（三）體系重構新興領域。注重體系建設已經成為當今時代的顯著特征。體系化促進新興領域發展，是建設體系化新型力量的前提。但是，新興領域并不是成體系興起的，尤其不是按照戰爭需要成體系興起的，因而必須按照打贏未來戰爭需要，重構起具有我軍特色的關鍵明晰、重點突出、系脈科學、構成完整的相關新興領域體系。一要形成新興領域總體構成。動態歸納出所有有用的新興領域，形成不同時間斷面的新興領域總體構成，使新興領域戰略研究對象始終完整。二要分析各個新興領域相互關系。從環境特點、科學原理、基本技術、相互制約、成果類型、發展程度等多個維度分析新興領域的相互關系，并制作出單維基本關系圖，再透視疊加各個單維基本關系圖，形成新興領域多重關系圖。三要重構相關新興領域機體（也是最重要的）。按照打贏未來戰爭需要，重構新興領域多重關系圖，形成具有我軍特色的新興領域體系。要以對未來戰爭具有關鍵作用的新興領域為龍頭，按照新興領域相互制約關系，突出重點兼顧一般地重構。特別要注重提升那些當前表現尚不明顯，但是有可能顛覆戰爭形態的新興領域在重構的新興領域體系中的位置。最后，要以重構的相關新興領域體系，作為我軍新興領域戰略路線圖，按圖推進發展，確保新興領域戰略實施的科學、高效，使我軍早日成為世界一流軍隊。

（四）合理確定戰略目標。最理想的新興領域戰略目標，是促進全部相關新興領域的同步發展，并將其成果轉化為新型力量。但是，這在一定的戰略時期內很難實現，因而需要有重點地促進相關新興領域的發展，并將其成果轉化為新型力量。所以，應依據重構的相關新興領域體系圖，從中選出一批既能夠滿足增強傳統與新型領域安全的迫切需要，又能形成體系化新型力量，還具有實際轉化可能的新興領域作為新興領域的戰略目標。在新興領域戰略目標的具體表現形式上，就是在一定的戰略時期內可以建成的并能實際運用的新型力量種類的數量。其中，具體的某種類型的新型力量，就是新興領域戰略的分項戰略目標。分項目標，是推進實施新興領域戰略的抓手，還應當具體明確各類新型力量的戰術技術指標與質量要求。

（五）體系建設新型力量。現代戰爭已經是體系對體系的戰爭，未來戰爭的體系對抗性將會更強。所以，新型力量必須成體系建設。體系重構的新興領域成果，也完全能夠支持體系化新型力量建設。首先，要建設各部功能完備的新型力量。各種新型力量的自身各部功能要完備配套，具有獨立遂行任務能力。新中國的“兩彈一星”，就是探索當時的新興領域，發展出將巨大威力戰斗部、遠程投送器和探測、導航裝備體系化的新型戰略力量建設的典范。其次，要建設多種新型力量為一體的新型力量。未來戰爭極有可能出現精銳對精銳的新型力量對決情況，新型力量未成體系的一方，可能會因為某種新型力量的缺位而不敵。再次，要建設戰略戰役戰術配套的新型力量。未來戰爭的規模、強度不定，情況多變，只有建全各個層級的新型力量，才能確保在任何情況下都有適用的新型力量。還有，要建設適合多種領域的新型力量。要建設既能馳騁新型領域，也能縱橫新型領域和傳統領域共生的廣闊領域的新型力量。最后，要建設能與傳統力量密切配合的新型力量。努力建設能與傳統力量“高低搭配”的新型力量，做到既發揮新型力量的精銳作用，又發揮傳統力量的主戰作用，切實提高軍事力量建設與運用的整體效益。

（六）合理運用新型力量。任何一種軍事力量，都不是萬能力量。都必須依據其戰術技術特點，合理使用。新型力量的科技含量越高，構成就越復雜、保障要求就更全，各種限制也就更多，這樣就更加需要合理地使用。第一，要合理布局新型力量。依據戰略目標，在戰略整體布局中合理布局新型力量。既要發揮新型力量的威懾作用，保持新型力量的神秘性，又要確保新型力量一旦使用就能收到奇效。第二，要合理賦予其任務。依據新型力量的戰術技術性能，合理賦予其任務。將運用新型力量占有優勢、只有新型力量才能完成、使用新型力量最為合適的任務賦予新型力量。傳統力量能夠有效完成的任務，一般不使用新型力量。第三，要合理編組新型力量。是否合理編組，直接影響著新型力量效能發揮的程度。要發揮新型力量的最大效能，就必須對新型力量進行合理編組。歷史上，曾經有過把坦克僅僅當作支援步兵的火力點來運用的現象，未能充分發揮坦克這個新型力量的效能，這是沒有對新型力量的使用進行合理編組所致。第四，要統籌運用新型力量與傳統力量。把新型力量與傳統力量作為一個整體來統籌運用，既發揮各自的作用，又注重整體使用效果，提高力量使用效益。第五，要嚴密組織全面保障。新型力量的全面保障要求更高，往往一個微小的保障不到位，都可能影響新型力量的戰力發揮，甚至使其失效。第六，要不斷總結運用經驗。既要注意總結試驗試用中的經驗，又要注重總結實驗實用中的經驗，不斷提高運用質量和效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