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琳
內容提要:裝備研制的風險評估,是依據相關知識、經驗和數據等,分析裝備研制影響因素,預測裝備研制風險因素、發生概率,評估各種風險因素對實現裝備研制目標影響程度的過程。本文詳細論述了風險評估的常用方法,分析了風險評估的主要依據,并對改進我軍裝備研制風險評估提出了對策措施。
裝備研制的風險評估,是依據相關知識、經驗和數據等,分析裝備研制影響因素,預測裝備研制風險因素、發生概率,評估各種風險因素對實現裝備研制目標影響程度的過程。為降低失敗風險、確保達到預期目標,武器裝備研制特別是大型武器裝備開發建設,不僅要周密組織技術可行性論證,而且要詳細進行研制風險評估。風險評估通常采取定性和定量分析方法進行,評估結論用于改進裝備研制方案,研究確定消除或者降低裝備研制風險的針對性措施。
用于武器裝備研制風險評估的方法多種多樣,概括起來,主要是專家研討法、函詢調查法、矩陣分析法和模擬仿真法。其中,由于專家研討法簡便易行,廣泛運用于裝備研制風險評估;隨著信息技術的快速發展,模擬仿真法在裝備研制風險評估中的運用越來越多,是裝備研制風險評估的主要發展方向。
專家研討法也被稱為“頭腦風暴”法,是組織來自相關領域的代表性專家群體,召開裝備研制風險研討會,發揮集體智慧研究裝備研制過程中可能存在的風險,并預測各種風險的發生概率和影響程度的方法。在缺乏數據資料,或者裝備研制風險不明確而運用其他方法又有困難時,通常采取專家研討法。組織會議研討,通常按照會前準備、會議進行、會后梳理三個階段進行。
會前準備階段需要完成的工作,主要是確定研討議題、研討重點,遴選主持人和有關專家,確定會議時間、地點和保障事項等。研討議題可以是裝備研制的某一方面或者幾個方面的風險,也可以是全部風險;主持人既要有良好的專業技能,也要有主持能力和技巧,善于啟發誘導與會專家發表不同意見;專家應當來自不同專業領域,規模結構合理,有權威性代表性。
會議進行階段需要完成的工作,主要是啟發誘導與會專家充分發表意見,適時就有關問題展開辯論交鋒。組織專家研討,是十分考驗會場控制能力的活動,要著力避免兩種傾向。一是與會專家知而不言,有所保留;二是專家之間相互攻擊,影響團結。為此,應當及時調節會場氣氛,保持會場適度活躍狀態。在發現新問題或者需要深入討論的問題時,應當引導專家展開討論;在專家修正補充自己的意見時,應當適時給予鼓勵;在專家評論、批駁、打斷他人意見時,應當及時制止。
會后梳理階段需要完成的工作,主要是分類歸并專家意見,形成專家評估意見報告。分類歸并專家意見,應當合理確定分類標準,確保專家意見被充分吸收利用。當無法確定專家意見是否應當被歸并入某一類時,應當再次征求提出意見的專家的建議。在分類歸并基礎上,如果無法確定各種影響因素對裝備研制目標的影響程度,可以再次組織專家研討,采取適當方法得出判斷結論。專家評估意見報告,既要全面總結專家研討結論,也要客觀反映與會專家組成、研討方式、研討過程。
函詢調查法,是向有關專家函詢裝備研制可能存在的風險,并形成風險評估結論的方法。函詢調查法運用比較成熟的是美國蘭德公司提出的反復函詢方法,或者稱為“德爾菲”法。1964年,赫爾默和戈登在《長遠預測研究報告》中,首次將德爾菲法用于技術預測,隨后得到廣泛運用。德爾菲法與一般函詢方法主要有兩點不同:一是采用問卷調查和匿名函詢的方式,參與調查的專家背靠背提出意見,互不交流;二是參與函詢的專家依靠自己的經驗和能力來回答問卷,通過逐步深入的多輪次函詢,最后形成評估分析結論。這種方法,既可以避免專家參與研討過程中受主持人影響,或者專家間相互影響形成錯誤的群體意識,也可避免單個專家認識的局限性。在國外,許多學術機構曾對德爾菲法的準確性和可信度進行試驗。試驗結果表明,采用匿名反饋、多輪函詢的德爾菲法,在經過對專家隊伍的三四輪調查后,得出的結果通常較為可信。
矩陣分析法,是根據風險因素產生概率和影響程度,建立兩維矩陣分析評估裝備研制風險的方法。1995年4月,美國空軍電子系統中心的采辦工程小組提出該評估方法。由于該方法充分考慮了風險因素的發生概率,以及風險因素出現后對裝備研制質量的影響程度,較之對裝備研制風險的單一維度評估方法更合理,并且原理明確、形象直觀、計算簡便,在美國國防部裝備技術采辦項目風險評估中廣泛運用。
運用矩陣分析法評估裝備研制風險,通常按照三個步驟進行。第一步,預測裝備研制過程中可能出現的各種風險因素,并按照風險因素出現概率的大小進行排序。第二步,評估各種風險出現后對實現裝備研制目標的影響,并按照風險因素影響力的大小進行排序。第三步,建立風險因素概率和風險因素影響兩維矩陣,依據前兩步得出的結論,形象直觀地圖示裝備研制風險,并以此為依據研究制定針對性措施。在第一步、第二步確定風險因素出現概率和風險因素影響大小的排列順序時,還可以采取層次分析、配對比較、環比評分等方法。
模擬仿真法,是采取計算機模擬仿真計算方式評估裝備研制風險的方法。實際應用中,既可以對裝備研制項目的某個階段進行模擬仿真風險評估,也可以對某些影響因素、影響指標進行模擬仿真風險評估,具有過程可控、耗費小、可重復的顯著優點。但受計算模型、基礎數據制約,運用模擬仿真法評估裝備研制風險,得出的評估結論往往具有局限性和片面性,對于復雜項目來說尤其如此。
運用模擬仿真法評估裝備研制風險,可以按照四個步驟組織實施。第一步,提出評估需求,包括模擬條件和模擬結果兩方面內容。模擬條件,重點是提出裝備研制環境、技術條件、保障能力、應對措施等方面的支撐數據;模擬結果,重點是確定裝備研制風險評估需要采集的數據和分析論證需求。第二步,進行評估設計,主要是根據風險評估需求,研究確定風險評估模型的類型、重點和實現方式。第三步,開發評估模型,就是依據前兩步得出的結論,研制用于計算機運行的智能化模擬仿真系統,并通過檢驗性運行逐步完善。第四步,分析評估結論,就是運行模擬仿真系統,采集系統運行產生的關鍵數據并加以分析,得出裝備研制風險評估的最終結論。
在裝備研制風險評估過程中,無論是采取定性分析方法還是定量分析方法,都需要有準確的依據。通常包括法規標準、經驗數據、管理數據等三個方面的數據依據。
作為裝備研制風險評估依據的法規標準,包括國家法律法規和技術標準、軍隊法規規章和技術標準,以及經審查批準的裝備項目建設要求、論證報告等。國家、軍隊法規標準,如《常規武器裝備研制程序》《軍工產品定型條例》等,用于為制訂風險管理計劃提供政策制度和標準依據,明確相關規劃計劃要求。裝備項目建設文件,用于指導風險評估計劃的制訂,明確裝備建設項目的費用基線、進度安排和主要戰術技術指標。組織裝備研制風險評估,應當詳細了解國家、軍隊有關法律法規和技術標準,切實掌握裝備建設的總要求和戰術技術指標要求,并研究明確哪些是必須遵守的規章制度、哪些是必須達成的主要指標。
作為裝備研制風險評估依據的經驗數據,既包括以往工作中積累的相關知識和數據,也包括針對裝備研制最新得到的項目關聯數據和已經識別的專家評測數據。這些數據,不僅是評估裝備研制風險的重要依據,也是針對各種風險改進裝備研制方案或者制定應對措施的依據。比如,裝備研制成果的交付使用往往需要配套項目,這些配套項目建設過程中可能存在的風險,也應當作為風險評估的重要因素、重要依據。再如,運用成熟技術可能存在的風險,遠遠小于采用最新技術、創新性技術存在的風險,風險概率和影響也相對明確。在裝備研制風險評估過程中,可以根據成熟技術在裝備研制中的運用情況,直接采用成熟技術運用風險的統計數據。
作為裝備研制風險評估依據的管理數據,包括裝備研制項目管理數據和裝備研制風險控制數據等。項目管理數據,如項目進度管理明確的研制進度、主要困難和解決途徑,項目費用管理明確的經費概算、成本變數和應對辦法等,都是組織裝備研制風險評估和制定應對措施的重要依據。此外,裝備研制風險控制計劃已經明確的風險類別、發生概率、主要影響和風險應對的責任主體等,也是預測未知風險、判斷風險發生概率、評估風險應對結果的重要依據?;陲L險評估結論提出風險應對方案時,原有風險控制數據中未明確的風險和風險控制措施,應當及時補充;原有風險控制數據中已經明確相關風險控制措施的,必要時調整完善。
武器裝備是軍隊戰斗力的重要組成部分。裝備研制質量的高低,不僅直接影響國防經費投入效益,而且影響裝備運用于戰場的作戰效能,影響部隊實現能打仗打勝仗的目標。著眼改進我軍裝備研制風險評估現狀、提高武器裝備研制的質量效益,應當從以下三個方面做出努力。
在我軍相關法規中,已經明確把風險評估作為裝備建設管理的一個重要環節。但在實際執行過程中仍然存在對風險評估重視不夠、操作執行不好的問題,影響武器裝備建設的質量效益。應當從實現黨在新時代的強軍目標、建設世界一流軍隊的高度,深刻認識風險評估對裝備建設質量、對軍隊戰斗力建設的重要意義;從落實法規制度、依法從嚴治軍的高度,深刻認識把風險評估納入裝備建設管理鏈路的重要意義,切實增強使命感責任感,認真組織實施每一個裝備建設項目的風險評估,把職責使命和法規規范落實、落細、落到位。
我軍組織實施裝備研制風險評估,主要采取召開專家研討會的方式,以定性分析為主,開展量化分析比較少。定性分析操作起來相對容易,但主觀性比較大,可能因為參與者經驗和直覺的偏差導致失真失準;定量分析能充分運用技術手段,但依賴大量的基礎模型和數據,也有可能因為模型偏差和基礎數據不足而導致偏差。由于定性定量方法互有優長和不足,目前為止,無論是我國我軍還是外國外軍,都沒有形成統一的裝備研制風險評估方法。但是,美軍高度重視裝備研制風險評估、不斷創新風險評估方式方法的做法,值得我們借鑒運用。即使運用定性分析方法,我軍也需要在組織專家研討的過程中有所創新。
運用現代技術評估裝備研制風險,是風險評估方法的重要發展方向。我國運用模擬仿真技術評估裝備研制風險的實踐還比較少,大多停留在概念探索、數據積累、模型初創階段,與國外尤其是美國相比有較大差距。即使有限的智能化模擬仿真系統,也受條塊分割的管理模式限制共享共用不夠。在缺少數據支撐和成熟模型的情況下,針對任何裝備研制項目開展風險評估,都可能存在時間、技術、數據支持等方面的不足,這進一步限制了對量化評估方法的開發和運用。應當樹立工程化、標準化風險評估理念,統一制定風險評估標準,統一組織基礎數據建設,統一開發基礎評估模型,結合評估實踐不斷調整完善,大力發展實用好用的智能化風險評估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