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集團統一審計與審計質量

王春飛 伍利娜 陸正飛

企業集團是由以股權或家族為紐帶的多家具有獨立法人資格的公司組成的。在新興市場國家，企業集團是非常普遍的企業組織方式。以往研究表明，企業集團可以通過監督、激勵、內部競爭和資本低成本配置以及內部資產優化配置等方式來提高運作效率。但是，企業集團自身存在的雙重代理問題也可能降低運作效率，企業集團總部有過度投資從而構建“企業帝國”的動機，而分部經理可以通過尋租方式獲得額外資源，以及增加分部專用性資產的投資來保護自身利益。更為重要的是，企業集團通過交叉持股、金字塔結構的方式控制子公司，使得控制權和現金流權分離，導致控股股東和中小股東之間存在嚴重的代理問題。新興市場國家外部監管制度不完善，使得大股東“掏空”上市公司從而損害中小股東利益的情形更加嚴重。

中國資本市場是一個新興轉軌市場，公司股權集中度相對較高，控股股東與中小股東的利益沖突是上市公司的主要代理問題。由于此類利益沖突的存在，控股股東報告會計信息時所帶有的自利性動機，導致會計信息的可靠性下降。外部審計制度作為保護投資者利益的重要監督與約束機制，使得審計師成為會計信息生產的重要參與者。但是，審計師也有可能與控股股東合謀或被控股股東收買，損害中小股東的利益。

已有文獻多以單個上市公司為對象來研究審計質量問題。本文重點關注的是，在同一實際控制人控制下的多家上市公司選擇同一家會計師事務所審計（以下簡稱“集團統一審計”）所導致的審計質量問題。研究發現：（1）集團統一審計降低了審計質量，亦即企業集團向同一家事務所提供更多的審計業務會對審計師的獨立性造成損害。（2）選擇不同規模的事務所進行集團統一審計對審計質量的影響也不相同，其中，由小所進行統一審計，其審計質量更差；由大所進行統一審計，則未發現其對審計質量有顯著影響。

與以往研究相比，本文的主要貢獻在于：（1）本文以企業集團作為一個整體來研究集團統一審計對審計質量的影響，不僅豐富了新興市場國家企業集團的研究，也為相關審計問題的研究提供了新的視角。（2）以往研究認為，單個上市公司對審計師的收買體現在異常審計收費上。本文發現，企業集團還可以通過提供更多的審計業務來收買審計師，這是支付異常審計費用收買審計師的重要補充手段。（3）不同規模的事務所執行統一審計的后果不同，這為監管部門統一選聘審計師提供了理論支持和決策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