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教師職業生命周期理論的高校教師專業發展路徑思考

林立達，馬莉婷

（福建江夏學院 經濟貿易學院，福建 福州350108）

一、教師職業的角色定位

任何一種職業都是社會分工不斷深化發展的結果。教育分工是一個歷史范疇，源于知識特別是符號化、物化知識的出現，并以此不斷演進發展。從教育史角度來看，最初教育活動并不是獨立的社會分工活動，主要依附于人類日常生產生活中，長教幼、父教子、師教徒是這一教育活動的最主要教育形式[1]，言傳身教是這一教育活動所采取的最主要教學手段，它更多體現為一種非符號化知識和人類生產生活經驗的傳授。隨著知識符號化和有形化的發展，教育分工逐漸從日常生產生活中獨立出來，專門化的教育活動開始逐漸形成。

教師是指受過專門的系統培養、向受教育者傳授人類積累的文化科學知識和進行思想品德教育,把他們培養成為社會需要人才的專職工作者，承擔培養社會需要的學術性或職業性專門人才，進行科學研究和服務社會、文化傳承和發展幾大職能。學校是專門從事教育教學活動的非盈利性組織，是教育分工和教育教學活動規模發展到一定程度才出現的，是集人才培養、科學研究、服務社會、文化傳承等職能為一體的高等教育組織。隨著學校組織的出現，以學校為組織依托的正規化教育逐步取代原來的長教幼、父教子、師教徒等教育模式，從事教育教學活動的教師逐漸發展成為獨立的社會角色主體，成為職業化教師。隨著教育分工的發展，教師職業成為社會職業體系中的重要組成部分，與其他社會角色一樣都是社會分工的結果。

每一種職業都具有其自身的職業內涵和職業定位，承擔著特定的職業職責和社會職能。不同職業，其內涵、責任和義務不同。教師在教育活動中形成和積淀了符合其自身特征的職業觀、職業道德、職業行為、職業意識、職業態度，承擔社會教育的責任和義務。隨著教育活動內部分工的發展，正規化教育活動包括基礎教育和高等教育活動。但是，不管是從事基礎教育活動的教師，還是從事高等教育活動的教師；不管是普通高校教師，還是高職院校教師，其本質上都是教育社會分工不斷深化的產物。從這個角度來看，教師作為從事教育教學活動的行為主體，其教育活動是一種高度專門化、職業化、素質化的社會活動，是專業化程度非常高的職業行為。因此，教師成長具有專業化成長的基本屬性和客觀要求，教師必須遵循教育專業化的基本要求。

二、教師專業化成長階段及其職業化要求

教師專業化成長以專業化發展為目標，貫穿于教師職業生涯發展的全過程，而這一過程是每一個教師在專業化成長道路上從事教育教學工作的相繼歷程，包括參與教師職業有關的各種教學科研社會服務活動，職業行為態度、職業價值觀、職業期望和愿景的形成和發展。

對于任何一種職業，都有其自身職業成長的生命周期。教師專業化成長也受職業生命周期的約束。根據職業成長生命周期的基本構成和特征，教師職業成長生命周期包括職業成長初期、職業成長發展期、職業成長成熟期、職業成長穩定期、職業成長危險期、職業成長衰退期，且在生命周期的不同成長階段，教師專業化成長的職業要求與專業化成長的具體內容不完全相同。

圖1 教師專業化成長生命周期Fig.1 The life cycle of teachers'professional development

這里選擇用10個指標點作為衡量教師專業化成長生命周期各個階段對教師職業化要求程度。如圖1所示，在教師專業化成長生命周期的不同階段，教師對職業化要求呈倒“U”型變化路徑。在專業化成長的初期，教師剛剛步入這個職業，教師在相對長的時間里處于角色轉換過程，教師職業意識和認同度不高，教學職業技能不強，所以在專業化成長初期階段，對教師的職業化要求比較低，具體體現為兩個方面：第一，對于新教師而言，這一階段更重要的是加快新教師從非教師角色向教師角色轉換，知識學習向知識傳授轉變，所以對于這一成長階段的教師職業化要求較低；第二，教師成長須遵循專業化成長的內在規律，雖然教師在初期階段的職業發展層級和職業化要求比較低，但這一成長階段是不可逾越的。隨著新教師職業角色轉變的實現，職業意識和認同度得到提高，職業技能和職業素質得到提升，教師自身職業成就感和收獲也越來越多，自我效能感越來越高，職業倦怠降低[2]，所以相對于教師專業化成長初期階段，在教師專業化成長的發展期、成熟期和穩定期三個關鍵性階段，對教師職業化要求越來越高，而且在教師專業化成長的成熟和穩定期階段對其職業化要求達到最高。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對人才需求和人才培養質量要求也在不斷演變，致使教師知識結構需要不斷優化、教學科研方法需要不斷創新，同時教師適應職業素質新要求的能力在遞減，所以教師專業化成長可能面臨或進入到專業化成長的危險期和衰退期。當教師成長演進到危險期階段，甚至進入專業化成長的衰退期階段，教師職業將面臨兩個發展方向：第一，教師職業發展面臨職業轉型；第二，教師職業生涯已逐漸接近“尾聲”。一般而言，進入這一成長階段，教師具有較為豐富教學科研經驗，教學科研活動更多體現為經驗活動，對教師職業化新要求會越來越低。另外，為了適應職業素質新要求，教師要通過接受培訓或再培訓更新原有知識，對新環境和新要求做出適應性調整。

綜合教師專業化成長生命周期各個階段的職業化要求可以發現，教師專業化成長的初期和衰退期的職業化要求較低，而教師專業化成長的成熟和穩定期的職業化要求最高。

三、教師專業化成長的影響因素構成與分析

（一）教師專業化成長影響因素構成

教師專業化成長貫穿于整個職業生涯和職業成長生命周期的各個階段。實踐表明，教師專業化成長影響因素是多元化、綜合性的，這些影響因素直接或間接地影響到教師職業生涯發展。從這個角度來看，教師專業化成長影響因素為教師隊伍的建設和教師培養提供了重要的思路。考慮到教師職業對教師素質的高要求和特殊性以及教師專業化成長生命周期不同階段對教師的職業化要求，教師專業化成長影響因素主要體現在如下四方面：教師職業技能和知識結構基礎，教師職業生涯意識的培養和提高，教師專業化成長理念的培育和形成，教師職業通道設計和模式創新（見圖2）。

圖2 教師專業化成長影響因素Fig.2 The influencing factors of teachers' professional development

（二）教師專業化成長影響因素深度剖析

教師職業作為一種高素質化的教育教學活動，教師承擔“經師”和“人師”兩種角色，履行教書育人的職責[3]，由此教師首先須具備廣博的專業知識和理論積淀，包括知識結構的系統性和理論知識的扎實性、經驗知識的寬厚性[4]；具備較高水平的科研能力或潛力、服務社會的基本能力以及具備最基本的教師職業技能和創新性教學手段。這是判斷教師是否具備教師資格，能否成為合格教師的最基本要求和素質條件，是形成和發展教師人格、學識和學術魅力，履行傳道授業解惑職責的能力和知識基礎。

教師職業生涯意識的培養和提高為教師專業化成長指明了行為方向。教師專業化成長不僅是為了滿足低層級生理安全需求滿足，更重要的是通過開展教育教學活動得到社會認可和尊敬，職業價值和自我發展的實現。教師職業生涯意識的形成有利于教師一開始就關注整個教師職業生涯規劃，顯然教師職業生涯規劃不是一個短期行為，而是教師的長期人生規劃，它有利于彌補教師短期機會主義傾向，緩解和消除教師所面臨的種種壓力。[5]

專業化成長理念的培育是教師成長的思想動力。教師專業化成長除了需具備一定的職業技能外，還需要有專業化成長理念的導航。教師專業化成長理念是教師發展的新理念，它不同于非職業化成長理念。教師專業化成長理念為教師成長指引方向，讓教師沿著職業化發展道路逐漸成長為具有人格、學識和學術魅力的專職教師。然而，教師專業化成長理念的形成受到教師職業認知和職業成就感，以及教師職業理念和道德修煉等多層因素的制約和影響。為培育和形成發展教師專業化成長理念，對于教師培養，就必須加強教師職業認知、職業理念的引導和培訓，通過各種形式展現教師學術成果和教學成果，增強教師職業成就感，提高教師從事教學科研的職業魅力。

教師職業化通道設計與模式創新是教師專業化成長的路徑支持和重要的外部環境條件。教師職業通道是學校或者社會（教育管理部門）提供教師成長發展的路徑安排。教師職業發展通道為教師職業發展提供了實現職業目標的發展機會和路徑支持，教師可以遵循這一路徑實現專業技術職稱的晉升和工作崗位的輪換。教師職業發展垂直通道，教師通常只能逐級向更高專業技術職稱晉升，遵循助教——講師——副教授——教授“金字塔”式的職業成長路徑。事實上，除了教師職業發展垂直通道外，還有職業發展水平通道、網絡型職業發展通道和多職業發展通道。教師職業發展水平通道能夠為教師提供更多工作內容選擇，例如教學型教師、研究型教師、教學科研綜合型教師。教師專業化成長的不同發展階段，教師對教學、學術研究的選擇有所側重，這為水平型職業發展提供了可能。教師在獲得一定專業技術職稱的前提下還可以參與教學科研管理，成長為雙肩挑型教師，可以充分發揮其職業優勢，增強教師的社會服務能力。

四、高校教師專業化成長路徑思考

（一）制定和完善教師職業生涯規劃

教師專業化成長須以教師職業生涯規劃為基礎。如果教師沒有一個較為清晰的職業生涯規劃，或者沒有為教師提供一個較好的職業生涯發展外部環境包括激勵和約束環境，那么教師專業化成長將受到限制和影響。組織心理學教授施恩(Edgar H.Schein,1987)提出職業生涯包括外生涯和內生涯。[6]外生涯是組織為員工在不同成長階段提供一條可行的專業化成長道路；內生涯是職業成長過程中更注重個人職業價值實現、職業成就感、自我發展。顯然，教師專業化成長過程中必須注重教師生涯的內生涯和外生涯，也就是說注重教師專業化發展的外部環境和教師自我提升能力的培育即教師內在因素的優化。

教師職業生涯規劃本身就是長期且復雜的行為活動，它貫穿于教師整個職業成長過程。特別是青年教師，由于他們處于職業生涯發展的初期階段，存在職業化意識模糊、職業技能不強等問題，但更突出的是沒有制定一個較為清晰的職業生涯規劃，職業生涯發展是模糊的，需要給予教師職業生涯規劃輔導。教師職業生涯規劃為教師專業化成長指明了方向，成為教師培養的出發點和落腳點。制定和完善教師職業生涯規劃，就是要通過教師成長培養，改善教師內生涯和外生涯環境，根據職業生涯成長的不同階段通過自我評估確定職業目標及其實施方式來制定出可續性的職業發展規劃。[7]然而，教師內生涯和外生涯環境優化需要“自我培養即自我改善”和外部條件的支持，所以一方面學校需為教師職業生涯發展搭建成長平臺，為教師的外生涯發展提供良好的外部環境；另一方面，需要更加注重教師職業認同，通過職業生涯規劃輔導使教師職業認同更為清晰，職業生涯及其作用更為了解，在追求職業價值的驅使下實現教師專業化成長目標。

（二）教師職業素質提升與專業化成長協同推進

《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 (2010-2020)》提出，要努力造就一批師德高尚、業務精湛、結構合理、充滿活力的高素質專業化教師隊伍，要求教師以人格和學識魅力教育感染學生，做學生健康成長的指導者和引路人。《規劃綱要》所要求的教師素質與教師專業化成長目標相吻合，教師專業化成長目標就是教師在職業化成長過程中使其成為師德高尚、業務精湛、人格和學識魅力都很強的教育教學活動從業者。

每種職業都擔負著特定職業責任和職業義務[8]，要成長為合格優秀的職業教師，就需具備高尚的職業道德、人格和學識魅力。職業道德是職業主體在特定工作和勞動中通過內心信念維系，以善惡進行評價的心理意識。教師職業道德就是教師職業所應擔負的特定職業責任和職業義務，就是履行好教書育人的職責。教師人格和學識魅力是教師在從事教育教學活動中所體現出來的人格美，表現為對教師職業的熱愛、對學生的關愛，它由教師的需要興趣、動機信念、職業價值、氣質性格等多種成分組成。[9]所以，教師專業化成長需要加強教師職業道德、人格和學識魅力的培養和引導。

教師職業素質的提升是教師專業化成長的關鍵。教師職業素質除了教師具備高尚職業道德、人格和學識魅力外，還要求很高的知識能力素質、生理心理素質。具體來說，教師需具備專業的教學能力、淵博的學科專業知識、嚴謹的治學態度、豐富的教育教學手段、良好的個性修養、健康的身體和心理素質，以及能夠很好地處理好教育教學主體之間關系的能力。教師職業素質的形成和提高是一個發展過程，通過教師專業化成長使其成為綜合素質過硬、師德高尚、人格和學識魅力很強的教師。

（三）遵循教師專業化成長培養意識和原則

教師專業化成長是職前教育和職后培養的統一。其中，職后培養包括入職初期培養、中期和后期培養。教師職業是職業分工的重要組成部分，教師培養是實現教師專業化成長的重要舉措。所以，教師培養應遵循職業化培養意識和原則，在教師專業化成長的各個階段對培養內容、方式和評價制定相應的職業化、規范化和制度化標準。還有教師專業化成長是一個持續漸近的過程，教師培養內容、方式和評價的職業化、規范化和制度化標準應隨著培養環境和成長階段的變化而做出適應性調整。

教師專業化成長需要有職業化培養，堅持全面培養和個性培養相結合的原則。成長為一名職業教師需具備綜合性職業素質，顯然教師職業化培養應該是寬口徑和全面培養。寬口徑和全面培養不僅包括一般意義上的職業認同、職業理念、職業道德、職業生涯規劃等內容的培養，還包括角色轉換，以及入職后職業技能如教育教學技能、教學科研能力、社會服務能力、知識文化創新傳承能力等方面的培養。但是，每位教師又是一個獨立個體，每位教師在專業學習、知識結構、職業習慣、職業規劃都有所不同。對于教師培養，應該尊重每位教師的個性發展，在培養過程中關心教師專業化成長的心理變化，跟進教師專業化成長進度，為教師專業化成長提供持續的專業訓練和職業引導，為教師個人發展提供激勵機會和發展平臺，以促進教師個性發展。

(四)設立教師專業化成長專項基金，提高教師激勵強度

提高教師激勵強度首先要建立教學科研專項支持基金。通過建立教學教研專項基金，鼓勵教師積極參與教學科研項目的研究，在參與教學科研相關項目的研究過程中不斷鞏固和拓展專業知識，創新教育教學模式和手段，豐富教學內容，為提高教師教學效果提供項目支持。在具體實踐過程中，可以指定一定比例投入作為人才引進和培養專項。例如山東大學以科研項目立項形式專門為新引進教師提供一定的科研啟動資助，并制定了專門的制度安排，即《山東大學自主創新基金管理實施細則 （人才引進與培養類專項）》。根據制度規定，國內新引進教師按三個等次獲得資助科研啟動資金：自然科學類一、二、三等分別可獲得8萬元、6萬元和3萬元；人文社科類一、二、三等分別可獲得4萬元、3萬元和2萬元資助。[10]其次，建立教師專業化成長專業基金。教師專業化化成長是一個不斷演進的過程。在入職的初期階段，教師可通過接受崗前或入職前的職業培訓，以及通過傳幫帶的方式學習指導教師的教育教學成功經驗，并將這一經驗運用于自己的教學實踐中，進而在教學實踐過程中通過教學反思將所學的成功經驗內化為自己的教學風格和教學經驗，從而提高教師教育教學技能和實現職業化成長。隨著教師專業化成長階段由初期進入到發展期、成熟穩定期，在這一階段，通過傳幫帶這種模式的導師制培養，已不能滿足教師在這一階段的成長需要。此時，需要創新教師的培養方式，其中接受外部再教育培養是在這一職業發展階段滿足職業化成長的重要途徑。其中，赴國內外知名高校訪學、參加國內外專業學術會議都是接受外部再教育培養的重要形式。所以，為了促進教師專業化成長，應該設立教師專業化成長基金，這一基金不僅服務于教師的崗前或入職前培訓，導師制培養模式下對指導老師的激勵，同時還可專門服務于教師接受外部再教育培養，鼓勵和支持教師赴國內外知名高校訪學和參加國內外專業學術會議，為教師接受外部再教育培養提供支持和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