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立雪
離別是人生序幕中的一大主題,我們盡量釋然,卻還是不可避免地感性。
又是一年冬天,依舊是回到了這個雪花紛呈的故鄉。時間過得真快,我不禁感嘆著。還有回憶也是一窩蜂地涌來,昭示著這已經是奶奶在天堂待的第二個年頭了,我瞇起眼望向白花花的天空。
過分安靜的病房里,床上躺著位已是彌留之際的白發老人,她嘴唇蠕動,不停地漫出些胡言亂語,我牽著她的手。周圍是靜靜注視著我和她的爸爸、媽媽、哥哥,還有七大姑八大姨。氣氛凝固至冰點,病床上的人仿佛清明了片刻,抽了抽我的手,我立馬附下身附在她耳邊,只見她淚眼婆娑聲音沙啞地對我說:“讓醫生……安樂死?!蔽也恢?,我只記得我一直說:“不行,不行?!币苍S是過了片刻,又也許是過了一個世紀那么長。她嘆息一聲,像是終于與癌癥病魔妥協了,然后松了我的手。她一定很疼,我想著。
我仿佛記不清后續,又仿佛記憶鮮明。哥哥將我拉走,我沒有看見她蓋上被單的模樣,卻又仿佛透過重重人群看見護士給她蓋上了白布,推著病床越過傷心欲絕的眾人,路過了我和哥哥。她走了,陪了我十二年的奶奶最后就這樣走了?
從小到大,她照顧我,呵護我,寵愛我,一幀幀畫面破碎淋漓地展現在我的眼前。但是我又想起魯迅的文章,他說他后悔聽了衍太太大喊著哭著送別他父親,這樣只會讓父親走得更不安心。我又想起了我送別她,我或許也該情緒內斂,面無表情?我是不是讓她走得都不安詳只顧著自己哭哭啼啼?但是那幾天,我只要一想起片刻,就一直止不住哭。我甚至覺得走不出來,因為我身邊以后就再沒有她了啊,再也沒有她的鼓勵或斥責、關心和教導了。大概是天都塌了吧,我不想理任何人,不想說話,徒留其他關心我的人一邊操辦后事卻又要一邊顧看著我,我既無力又差勁。
視線焦距重新回到我落滿雪的掌心,現在想起來,我的眼眶卻再也不會干澀,只有不顯露的情緒在心底作祟罷了。才兩年啊 ,不得不說我已經淡然接受了。
別了過去,感謝遇見!
(指導教師:李銀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