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座

孤獨狼

記得那是上個世紀七十年代末的某一天，我乘車去北京出差。當車行道密云至順義之間的一個小站時，從車下先后順序上來兩位軍人。

其中一位身材高大魁梧軍帽上的那顆五角星和領章分外引人注目。帶一副黑色墨鏡，他被身后一位身材瘦小但很精神同樣穿裝打扮的小戰(zhàn)士扶著走上車，見靠近車門那里還有兩個空座，他們于是就坐在那里。

那位戴眼鏡的軍人，面帶微笑的看著車外的風景和車上的乘客，還不時的和身邊的戰(zhàn)士小聲地交談著什么。

車行至下一站時，從車下又上來男女青年。女的留著短發(fā)，濃眉大眼，中等身材，綠色上衣，海藍色褲子。男青年也是同樣穿戴，灰白的臉堂，細眉下一對小眼睛，稍微有點歪嘴嘴。

他們上車后發(fā)現(xiàn)沒有空座，那男青年就沖那兩位軍人道：

哎，當兵的，起來讓個座。

小戰(zhàn)士較忙站起來笑笑說師傅，您坐這

那還有她呢，她咋辦？男青年問

讓他起來我坐他那里，女的說。

這…恐怕不好吧，他……小戰(zhàn)士遲疑的回答說。

女青年見那位戴眼鏡的軍人沒有反應，氣急敗壞的從后面沖上來抬手就是一巴掌說道

起來讓個座，聽到沒有？你是瞎子，還是啞巴？

你為什么這樣對他？小戰(zhàn)士憤怒的問她？

我叫他起來讓個座，當兵的就得學雷鋒，不行嗎？女青年不以為然的說。

你……！……哎，這就是你們北京人的風氣，豈有此理！連長，我們給他們讓座。唉，真是不可理喻。說罷攙扶著那位軍人顫巍巍站起來。

你說誰不可理喻，我看你欠揍，說罷男青年抬手就要打那個小戰(zhàn)士。

住手，一位老者從對面的座位上站起來大吼一聲，那位老者一對掃帚眉雙目放光，不怒自威的注視著男青年。

男青年被老者盯的不由得垂下掄起來的手，低下了頭，回到座位上，女青年心安理得的坐在剛才那位軍人騰出來的座位上。

老者面向小戰(zhàn)士問 ：孩子，這是怎么回事兒？

小戰(zhàn)士委屈的向老者訴說緣由。

原來，那位戴眼鏡的軍人和他是南方某部的。他叫張濤，是個連長，自己是他手下戰(zhàn)士。他們在老山前線一次直行任務中，連長為了掩護戰(zhàn)友不幸負傷兩耳震聾，雙目失明，就連站立時間過長腰都受不了。

撤下陣地后，團里受到連長老家來的加急電報，老父病危，很想在臨終前再見上他一面。

上級首長考慮到連長的身體狀況和老家的實際情況，經研究決定，一路護送連長回老家探親，然后再來北京治病養(yǎng)傷，哪想到今天卻碰上這事。

車上的乘客聽見些情況后，各種目光個表情紛紛投向男女青年。

車外不知何時變了天，下起雨來，突然一道閃電過后，一個沉悶的雷聲在空中回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