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正賢：杭州“故”事

本刊記者/逄潤鵬

杜正賢（左一）正在博物館內介紹文物。/黃國中攝

杜正賢

1961年8月出生，浙江東陽人，中共黨員，現任杭州博物館館長。1986年從北京大學考古學系畢業后，一直在杭州市從事文博工作，曾任杭州市文物考古所副所長（法人代表）、杭州市文物保護管理所所長等職。浙江省首批特級專家，杭州市首批杰出人才，杭州市“131”優秀中青年人才第一層次培養人選。2007年起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

吳山腳下，河坊街旁，杭州博物館掩映在綠樹花叢中。

墻外，喧囂紛繁的塵世，人來人往；館內，跨越千年的相逢，靜默不語。

每天，看著展館內自己曾親手發掘的一件件“國寶”，杜正賢的眼神里總是比旁人多一分親切。

1981年，杜正賢告別家鄉東陽市橫店鎮巖前村的“牛背山”，考入北京大學考古專業，從此與我國文博事業結下“一生之緣”。1986年畢業后，一心想發掘寶藏的他離開未名湖，帶著前輩的教誨、自己的理想和滿腹的學識來到了西子湖畔。

32載春秋，杜正賢沿著南宋的“足跡”一路走來。南宋太廟遺址、臨安府治遺址、恭圣仁烈皇后宅遺址、修內司官窯遺址、御街遺址，他曾10年內獲得5次“全國十大考古新發現”，成為了國內獲此殊榮最多的考古領隊，也讓杭州成為了1990年活動開展以來“全國十大考古新發現”最多的城市。

透過這些“南宋”系列的“考古新發現”，一個豐富完整的杭州逐步展現在世人面前，也讓今天的我們能夠再次觸碰和感受那個中國歷史上曾經的繁華時代。

江南憶，最憶是杭州。

杭州是座有故事的城市，杜正賢是個善于講故事的人。

太廟尋蹤

初到杭州，杜正賢經常騎著自行車走街串巷，以此熟悉杭州的地形地貌和歷史典故。

“從事考古工作，必須要對一個地方熟悉。杭州的老城區非常小，基本與南宋臨安城重疊。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杭州城的許多街道巷名與南宋時一模一樣。”杜正賢說。

正是滿大街地“亂跑”，讓他很快熟悉了杭州城的人文地理，這為此后的幾次重大考古發現奠定了基礎。

有人曾說，杜正賢的“探溝”一挖，就知道有沒有“十大新發現”。因為他有先知先覺的能力，每次都能精準地找到關鍵位置。“這當然是編的故事，大家都明白，先知先覺的背后是高度的專業敏感和處處留心的極致認真。”文博界同行，浙江大學文博系教授周少華解釋。

1995年清明節，杜正賢獨自爬上紫陽山遠眺，山下太廟巷一片正在拆遷的工地引起了他的注意。太廟巷會不會與南宋太廟有關？他的腦間一念忽閃。后來，這個“猜想”果然被證實。經過勘察和發掘，南宋太廟遺址被確定為我國至今經考古發掘的時代最早、保存最完好的太廟遺址。

“城市拆遷過程中的考古壓力非常大，因為必須在短時間內確定屬不屬于文化遺跡。市政府、開發商、拆遷戶等多方利益主體都盯著我們。”杜正賢表示。最終，在他們的搶救性發掘下，整個南宋太廟地塊全部被保留下來建成了遺址公園，34家企業和680余戶拆遷家庭異地安置。

南宋太廟遺址的發掘和保護，也提高了杭州市對城市地下文物發掘與保護的關注度。2000年開始，杭州市政府對老城區的拆遷改造作出了專門規定，要求基建項目動工之前必須先進行考古，一旦發現重大遺址，城市建設必須讓位于文化遺產保護。

孔廟復建

9月28日，是“萬世師表”孔子的誕辰紀念日。今年，一場“千年府學南宋風韻”為主題的祭孔典禮當天在杭州孔廟舉行，以此傳播尊師重道的傳統美德。

10年前，杭州孔廟復建工程啟動時，杜正賢已離開了他心愛的考古工作，轉崗到杭州市文物保護管理所。主持修建杭州孔廟，正是他從“地下”到“地上”后最引人矚目的一項工作。但少有人知道，整個孔廟復建工程僅用了半年時間就完成了。

2008年3月，當杜正賢還忙著挨家挨戶做拆遷動員工作時，杭州市政府就決定要于當年9月28日正式開放孔廟并舉行祭孔大典。

拆遷工作歷來是項目建設中“最難”的部分。“時間緊，任務重。我真的非常感謝住在孔廟邊上的那些老先生們，因為鄰居們都很敬重這些有學問的老人，所以他們的一言一行很有帶動作用。而他們對孔廟復建的支持態度讓我很感動。”杜正賢說。

就當他全力撲在拆遷工作上時，杜正賢發現，孔廟復建的設計方案還有大量難點需要攻克。

“杭州孔廟是南宋時的臨安府學，在杭州歷史上曾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中軸線、大成殿、藏書樓這些關鍵部分，必須嚴格按照文物建筑的修復準則操作實施，容不得半點馬虎，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杜正賢頂著壓力，一邊忙拆遷一邊忙施工。

最終，歷經800余年的杭州孔廟如期重新開放。經過此次復建，杭州孔廟不僅在規模、平面布局和建筑風格上符合傳統格局、文化傳承、文物內涵的要求，江南園林的特色元素也更加完善，并正式從中國孔廟保護協會理事單位升格為副會長單位。

夢想傳承

7月20日，一場《清風雋永——明清江南扇面精品展》主題展覽在沈陽故宮博物院隆重舉行。杭州博物館館藏的《明程嘉燧夏夜試茶圖扇頁》《清藍濤墨菊圖扇頁》《清馬元馭荷花啼鳥圖扇頁》《近代吳昌碩花卉葡萄團扇頁》等80件明清至近代扇面精品參與了展覽，在北國大地展現了江南婉約淡雅、清麗明快的扇面藝術。這也是近年來杭州博物館積極“走出去”的一個縮影。

考古發掘、文物保護、博物展覽被稱為是文博事業“三部曲”。2015年，杜正賢調任杭州博物館，開啟了他通過文物傳承夢想、傳播杭州故事的“第三部曲”。

上任伊始，他就著手開展舊館改造、展陳更新，不斷推出能夠反映杭州文化底蘊的各類展覽。經過一系列的改造升級，2017年，杭州博物館成功晉升為國家一級博物館，實現了杭州市屬國家一級博物館零的突破。

“走出去”的同時，杜正賢還積極地“引進來”。通過與河南博物院、西泠印社、杭州植物園等單位合作，將植物園的盆栽植物搬進博物館與歷代書畫同臺展示，實現了名畫與名景的自然結合，深受觀眾喜愛。

“‘走出去’，可以通過文物展示杭州文化，講好杭州故事；‘引進來’，可以豐富我們的展覽內容，創新展覽方式，讓文物‘活’起來，從而更好地向觀眾展現。”杜正賢表示，目前，除了在國內展覽交流外，他還多次到英國、日本、韓國等地學習交流文化遺產保護經驗，積極向世界各地分享偉大復興的中國夢。

（封面照片由本刊記者黃國中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