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分解法的勞動生產率增長分析
——以江蘇省勞動生產力為例

鄧 晶，戴 濤

（南京航空航天大學 經濟與管理學院，江蘇 南京 211106）

一、引言

江蘇省作為經濟大省，近20年經濟得到快速發展，從名義貨幣的角度計算，勞動生產率產值從1996年的 1.37萬元/人增長到 2016年的 16.00萬元/人，勞動生產率的增長率達1 068%。但該計算結果中包含了多方面因素的影響，如物價、就業人數等，并不能真實反映江蘇省經濟增長情況。江蘇省勞動生產率的真實增長情況及其影響因素是一個值得關注的問題。

對于勞動生產率的研究，Krugman認為從長遠來看，勞動生產率增長是維持生活水平或生活質量提高的唯一途徑[1]；K.M.Vu通過偏離份額法將勞動生產率分解為產業內部效應和產業之間效應，并在此基礎上提出有效結構轉型指數（ESC）來衡量經濟的增長[2]；Jianmin Tang等人比較了加拿大與美國勞動生產率之間的差異并分析了差異原因，認為兩國的主要差異在于第二、三產業的勞動生產率的增長[3]；國內學者蓋慶恩等通過建立兩部門模型分析我國土地資源配置不當與勞動生產率之間的關系[4]；高帆、王玲、張應祿等其他學者研究了勞動生產率收斂、實證分析等問題[5-8]。上述研究從國家層面或外部影響因素很好地研究了勞動生產率增長，但較少從一省內部層面并從勞動生產率增長自身出發研究，對具體省份的指導意義不強。本文采用的分解法將勞動生產率增長分解為純勞動生產率的增長部分以及受價格指數、就業人數等因素影響的部分，使得分析更加清晰透徹；同時比較蘇南、蘇中、蘇北分解后的各勞動生產率增長情況，有助于找到江蘇省區域經濟發展不平衡的內因，為促進江蘇省各區域未來經濟協調發展提供理論上的指導。

二、模型構建、變量選取和數據來源

（一）模型的建立

勞動生產率是衡量某個地區勞動力投入所帶來的平均產出效應。當勞動力要素增加或者在各產業之間流動時，勞動生產率也可能會發生變化；同時，價格指數也會影響勞動生產率，以上幾個因素在建模時必須都考慮在內。

對于一個由m個產業組成的經濟體，名義經濟總產值為Yn，各產業名義經濟產值為，令，表示 i產業名義產值比重；實際經濟總產值為Yr，各產業實際經濟產值為Yri（i=1，2，…，m）；總經濟價格指數為 P，各產業價格指數為 Pi，令 pi=Pi/P（i=1，2，…，m），表示 i產業相對價格指數；總就業人數為L，各產業的就業人數為 Li，令 li=Li/L（i=1，2，…，m），表示 i產業就業人數占比；同時令si=pili，定義為i產業的相對規模大小；去除價格影響后的總勞動生產率產值為LP，各產業去除價格影響后的勞動生產率產值為 LPi，令 lpi=LPi/LP（i=1，2，…，m），表示 i產業相對勞動生產率。易知。則有如下關系：

令總勞動生產率的增長率為g（LP），各產業勞動生產率的增長率為 g（LPi）（i=1，2，…，m）。則有如下關系：

表達式（4）右邊看作由三項組成，這三項的經濟含義分別稱之為純生產率增長效應、丹尼森效應和鮑姆效應[9]。其中純生產率增長效應是各產業生產率增長率的加權平均值，該效應可以反映由于科學技術等外界因素引起勞動生產率的變化情況。丹尼森效應是各產業相對規模變化的加權平均值，該效應可以反映資源在不同產業間進行流動，導致各產業相對規模的變化，當資源從低勞動生產率產業流向高低勞動生產率產業時，有利于整個經濟勞動生產率的提高。鮑姆效應是前兩項的交叉項，反映的是各產業生產率增長率和相對規模共同作用的結果，該項為正，說明該產業勞動生產率和相對規模同時增大或減小。

（二）變量選取和數據來源

本文首先選擇江蘇省1996—2016年的經濟面板數據進行研究，以全國作為對照，以1996年為價格指數基年，研究全省的勞動生產率增長情況；以2005年為價格指數基年（蘇南、蘇中、蘇北的價格指數從2005年才開始統計），研究蘇南、蘇中、蘇北2005—2016年的勞動生產率增長情況，彼此之間互為對照。上述數據都來自國家統計局、江蘇省統計局及江蘇省各市統計局所公布的數據，名義經濟總產值為各地區名義國內生產總值，價格指數以基年為1，根據一、二、三次產業的劃分標準，本文中的m取值為3。

三、分解結果及分析

（一）江蘇省經濟發展情況

根據江蘇省和全國1996—2016年的經濟數據可以計算出歷年去除價格指數影響后的總勞動生產率值和各產業勞動生產率值。繪制成圖1。

從圖1中可以看出，江蘇省作為經濟大省，除了第二產業勞動生產率值近些年略低點于全國水平，總體和其他產業勞動生產率都高于全國水平，且第一產業勞動生產率的追趕態勢明顯，但這是沒有考慮價格指數的結果。由于篇幅所限，這里不列出蘇南、蘇中、蘇北的勞動生產率情況，大概趨勢為蘇南總體和各產業勞動生產率值都高于蘇中、蘇北，符合人們對三個區域經濟發展情況的判斷。

圖1 江蘇省和全國勞動生產率值

（二）分解結果及分析

1.江蘇省和全國分解結果及分析。以1996年為基年，根據上文所建立的模型可以將江蘇省和全國自基年后每一年相對基年的勞動生產率增長分解為純生產率增長效應、丹尼森效應和鮑姆效應，并將歷年勞動生產率增長和三大效應繪制成圖2。

圖2 江蘇省和全國歷年勞動生產率增長情況分解情況

從圖2中可以看出江蘇省總勞動生產率增長比于全國要低，兩者的純勞動生產率增長效應比較相近，江蘇省的丹尼森效應要更強，說明江蘇省相對規模擴大更快，但江蘇省的鮑姆效應更低且基本都為負值，說明江蘇省純勞動生產率的提高和相對規模的擴張的不一致性更強。

為了顯著地看出江蘇省和全國近20年各產業的純生產率增長效應、丹尼森效應和鮑姆效應，將江蘇省和全國2016年相對于1996年的勞動生產率增長率進行分解，根據上文所建立的模型計算，結果可以用表1和表2來顯示。

表1 江蘇省和全國基本數值

表2 江蘇省和全國勞動生產率增長率分解

從中可以看出江蘇省和全國第一產業的名義產值比重、就業人數占比、相對價格指數都大幅減小，但相對生產率有所增加。第三產業基本與第一產業呈相反趨勢，名義產值占比、相對生產率、就業人數占比、相對價格指數都明顯上升。

從表2可以看出，從1996—2016年，江蘇省和全國勞動生產率分別增長了31%和58%，純勞動生產增長效應和丹尼森效應都比較顯著，純勞動生產增長效應分別增長52%和56%，丹尼森效應分別增長46%和34%，鮑姆效應為負主要是由于第一產業生產率增長率較大，而相對規模在減小。

各產業的勞動生產率增長貢獻是不同的，其中第三產業的貢獻最大（分別為0.34和0.48），第三產業的丹尼森效應是最顯著的（分別為0.32和0.31），也就是說主要貢獻來自第三產業的相對規模擴大效應；第三產業的鮑姆效應為正，說明第三產業純勞動生產率的提高和相對規模的擴張是一致的。江蘇省和全國的第一產業純勞動生產率增長效應值較大（分別為0.65和0.49），可能是由于農業的機械化促進了第一產業純勞動生產率的大幅提高，但相對規模明顯減少，一方面是由于城市化農村勞動力外輸的結果，同時第一產業相對價值指數明顯偏低也是重要原因。

將上述兩表與圖1相結合，可以發現第一產業的勞動生產率值和純勞動生產率增長效應并不低，但現實生活中農村經濟卻要相對落后，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與第二、三產業相比，第一產業的相對價值指數嚴重偏低，如果能夠促進第一產業相對價格指數與第二、三產業相對價格指數的協調發展，將有利于縮小農村與城市的貧富差距。

2.蘇南、蘇中、蘇北分解結果及分析。以2005年為基年，根據上文所建立的模型將蘇南、蘇中、蘇北2006—2016年每年相對于基年的勞動生產率增長進行分解，可以得出蘇南、蘇中、蘇北歷年總勞動生產率增長和三大產業勞動生產率增長繪成圖3所示。

圖3 蘇南、蘇中、蘇北歷年各產業勞動生產率增長情況

從圖3中可以看出，對蘇南、蘇中、蘇北來說，對總勞動生產率增長貢獻最大的都是第三產業，其次是第二產業。蘇北地區的總勞動生產率和第二、三產業勞動生產率追趕效應明顯，第三產業尤為明顯。蘇中地區第一產業勞動生產率增長為負值，第三產業勞動生產率增長還比較明顯。而蘇南地區除了第三產業勞動生產率有一定增長，其他產業勞動生產率增長為負值。

同樣，為了更加顯著看出蘇南、蘇中、蘇北近10年各產業的純生產率增長效應、丹尼森效應和鮑姆效應的具體影響，將三個地區2016年相對于2005年的勞動生產率增長根據上文所建立的模型計算分解為純生產率增長效應、丹尼森效應和鮑姆效應，得到如表3、表4的結果。

表3 蘇南、蘇中、蘇北基本數值

表4 蘇南、蘇中、蘇北勞動生產率增長率分解

從表3中可以看出三個地區的第三產業名義產值、就業人數占比、相對價格指數都有所增加，但蘇南的增加幅度比蘇中、蘇北更大。而三個地區的第一產業相對規模都減小，主要是由于第一產業相對價格指數較低的結果，但第一產業的相對生產率都有所上升。

從表4可以看出，從2005—2016年，蘇南、蘇中、蘇北勞動生產率分別增長了19%、18%和57%，蘇北的總勞動生產率增長最快，呈明顯的追趕效應。蘇南、蘇中主要依靠純勞動生產率增長效應（分別為22%和16%）。蘇北的鮑姆效應為負值，主要是由于第一產業生產率增長較大，而相對規模的劇烈減少。

在三大產業中，第二產業對蘇南生產率增長貢獻最大（23%），第三產業對蘇中生產率增長貢獻最大（21%），而蘇北的第二、三產業對生產率增長貢獻都較大（分別為22%和37%）。蘇北第三產業的貢獻主要來自純勞動生產率增長效應（28%），相對規模效應并不突出，蘇北第二產業貢獻主要來自于丹尼森效應（45%），主要是第二產業的價格指數較高（1.16）及就業人數占比有所提升（0.14），蘇北第一產業純勞動生產率增長效應突出（45%），但被丹尼森效應、鮑姆效應所抵消。蘇中第三產業純勞動生產率增長（11%）和相對規模同時增大（增大0.06），但增大幅度不如蘇北，蘇中第二產業的純勞動生產率增長效應（-0.06）和丹尼森效應（0.08）基本相互抵消。蘇南第二產業主要依靠純勞動生產率增長（18%），第一產業和第三產業貢獻并不顯著。值得注意的是：蘇南、蘇中、蘇北的第一產業的貢獻度都不顯著，主要是由于第一產業的相對規模在減小，導致相對規模減小。最主要的原因在于第一產業的相對價格指數相對于第二、三產業來說偏低（都處于0.4左右，而第二、三產業都大于1），而蘇北地區的第一產業規模相對蘇南、蘇中要大。此外，蘇中、蘇北第三產業的丹尼森效應相對于蘇南較小，說明蘇中、蘇北的第三產業規模效應有待加強。

四、結論與建議

本文通過分解法研究勞動生產率增長的內在原因，研究發現：純勞動生產率增長效應和丹尼森效應是江蘇省和全國勞動生產率增長的重要來源，在三大產業中，第三產業貢獻最大；蘇南的丹尼森效應比蘇中、蘇北要更高；蘇北的追趕效應明顯，但第二、三產業的相對規模還相對薄弱。因此，本文認為，江蘇省一方面應該大力發展科學技術，促進純勞動生產率的進一步提高，另外一方面應該促進第一產業價格指數與第二、三產業價格指數的協調發展，鼓勵蘇北地區多發展相對價格指數較高的第二、三產業，增大第三產業的相對規模，縮小蘇北與蘇南的巨大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