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宇宙景觀在科幻文學中的審美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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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寧大學文學院

中國現代科幻文學發展日趨成熟，并開始走向新的繁榮，科幻作品中故事發生的舞臺背景所選的景觀也多種多樣。在中國及西方的各類科幻文學作品中，很大一部分故事內容都是涉及到地球以外的宇宙空間，發生場景從地球內部、地球表面跨越到外星球、其它宇宙空間中，為作品增添了無數奇異風情。科幻作家在自己的小說中構建了無數宇宙景觀社會，其中最受作家們青睞的景觀社會，要屬典型的近未來高科技密集式大都市類型的宇宙景觀架構。

近些年科學家們在對現代科學成果的研究上大有突破。如此來說，是這些科幻作家們啟發了現代科學？還是科學在按照他們的設想前進？除卻科幻作家大多具有專業的科學背景，他們所設想的包含很多高科技產物在內的宇宙景觀架構大多具有可執行性和研發價值。這是因為他們在積極了解與學習掌握現當代最新的科技發展后，在嚴格遵守基礎物理學、數學的前提下，在宇宙已知觀測到的上限和下限范圍內，無限夸大或縮小現實科技應用能力和發展水平，并合理假設理論、概念，展開無盡的想象。英國著名天文學家弗雷德霍伊爾曾說：“將來最嚴肅的文學作品恐怕要到科幻小說中去尋找。”因為科幻作品才是最基于現實社會客觀發展的文學作品類型。斯科提亞在《作為思想實驗的科幻小說》一文中明確提出科幻作家如此嚴肅認真地依托科技進行的文學創作正是一種“思想實驗”，他認為科幻小說家可以在遵循現代實驗科學的基礎上，制定理想化的定律。科幻小說家便是真正意義上的思想實驗的專業制造者，科學和人文設想可以在科幻小說中達到和諧的統一。斯科提亞提出的“思想實驗”一詞源于現代物理學的名詞Gedankenexperiment，這個詞由海森伯(Werner Heisenber)發明，意思是“用來描述一種在頭腦中進行的實驗：“物理學家設想出一套精確的實驗條件，或建立一系列有明確定義的假設，試圖邏輯地推斷出實驗結果。考慮到現代物理學家關注的是及其微小或及其巨大尺度上的空間、時間和能量，以致人工實驗者根本無法做出有意義的實驗，這樣一種邏輯訓練對于現代物理學具有重要意義，就是情理中的事了。”

對于宇宙社會的架構恰恰就是科幻作家們自身對于未來科技、社會、哲學、人文等各方面發展的一種合理性假設的“思想實驗”。如果按照這種模式，未來會發展成什么樣，科幻小說總是進行最詳盡的擴展想象。而大多數科幻作家最愛都市化宇宙景觀架構，也同樣因為他們認為這種從都市景觀社會脫胎的模式架構最符合近未來社會的發展趨勢。總之，這種都市化宇宙景觀架構即是都市化景觀社會的一種近未來合理延伸和發展，其所展現的審美現代性也是后者的延伸和后現代變形。

都市是現代生活的空間標志。現代都市是“以商品交換為目的，以工業文明為形態，以人與人、人與物、人與社會為關系結構建構起來的現代都市，因人口聚集、流動頻繁、職業構成駁雜、消費形態欲望化、社會生活快節奏以及公共領域增多等原因，顯現出差異性、開放性、流動性、消費性、矛盾性等多重雜糅并置的空間特征”。光怪陸離、流光溢彩的都市空間使人類習慣于密集生存的體驗，既處于整齊劃一的社會規則之中，但是又在狹小的都市夾縫中勉強維持著個體的獨立和有限度的自由，同時哀嘆著自我空間的碎片化和孤獨感。

作為都市景觀社會的延伸，都市化宇宙景觀架構首先關注的即是其空間性問題。超現實主義的高科技密集住宅，尤其是高樓大廈遍布地球或其它星球的地面，高低錯落的摩天大樓林立在奇異宇宙背景的星空下，與數量龐大的不同型號載人航天器自然銜接在一起，從天空至地下都被充分利用，間或還要搭配許多近地太空基地或者衛星城等。很多科幻電影利用現代化的CG(computer graphic)計算機動畫技術將小說中描繪的這些龐大又復雜的空間完美地呈現出來，例如《星球大戰》中女王的星球以及黑暗統治者完全由金屬打造的機械星球，以及《第五元素》中故事發生的后現代化未來紐約城。這些視圖直觀地構成了錯綜復雜的都市化宇宙景觀架構空間。

從深層結構來看，很多科幻作家選擇將自己作品中的宇宙描繪成都市化特征的景觀社會代表著他們對于科幻文學世界中的空間體驗有著共通的審美意識，即這種物理性質上的都市化空間背后所代表的太空社會中人類整體和個體所感受的心理空間困局。在充滿后現代意味的都市化宇宙景觀中，密集的空間設計，絕不浪費空間使用率的理念，交錯的摩天大樓，漫天飛行的航天器、宇宙飛船和抬頭可見的空間站等都對于人的心理空間造成嚴重的壓迫感，而這種壓迫感迫使人類只有呆在固定的密閉空間中才能感覺到安全放心，例如個人的飛行器、高科技的汽車或者自己的房間等自我擁有的獨立空間中，在心理上更加與他人、與都市空間、與整個宇宙社會隔離，進行半自愿式的自我空間禁錮。而科幻作品中的人物生活在這樣有限的宇宙空間范圍內和自我的心理安全空間范圍內開展故事情節，這是都市現代性帶給作家的心理沖擊和無解在科幻世界中的扭曲延伸。

[1]指宇宙星系自身的物理性質范圍。趙東海.高紅移星系的成團和演化[D].上海:中國科學院上海天文臺,2003:i.

[2]翁立萌.被遺忘的中國科幻[J].中國圖書評論,2012(9):71～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