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服務業促進制造業效率提升的路徑

楊慧力，汪金月，李 靜

(哈爾濱工業大學威海經濟管理學院，山東 威海 264209)

科技服務業是運用現代科學知識、技術和信息向社會提供服務的新興產業，是制造業發展的重要支撐。作為一種高端生產性服務業，科技服務業所具備的高知識含量、高技術密集、高附加值等優勢，可以降低制造業的成本、創造產品差異化優勢、激發企業創新動力，為制造業的轉型升級、效率提升起到引領和促進作用。然而，目前科技服務業對制造業效率提升的促進作用沒有充分體現出來，原因在于這種提升作用并不是直接的，需要具備一定的條件和環境，例如科技服務業集聚、人力資本水平、科技創新能力、國家政策環境等，目前這些條件和環境尚不具備，存在一些制約因素限制了科技服務業促進制造業效率提升作用的發揮。

本文選取中國東部地區作為研究對象，基于面板數據建立中介效應模型，分析科技服務業促進制造業效率提升的作用機理和條件，以明確提升的路徑，提出有針對性的對策建議。

1 科技服務業促進制造業效率提升路徑的理論分析

1.1 科技服務業促進制造業效率提升的機理

科技服務業是指將最新的科學技術進行創新、傳播、擴散和應用的產業，主要進行科學技術研究、孵化推廣、培訓、交流并提供技術支持和產權保護，實質是圍繞著科技成果產業化進程提供各種服務[1]。制造業效率提升表現為制造業通過技術創新、產品開發以及生產、運營效率的提升，實現單位各項成本降低、產出水平和品質提高，最終使利潤上升[2]。科技服務業通過給制造業提供高技術密集、高知識含量的科技投入要素，能夠優化資源配置、降低制造成本，提高產品附加值，促進制造業效率提升。

(1)科技服務業通過技術創新形成核心競爭力提升制造業效率。知識、技術密集型的科技服務業既是創新的源泉，又是創新的橋梁，在創新系統中承擔著知識的創造、傳播等功能。通常情況下，制造業的產品具有同質化特征，而科技服務業可以通過專業化的研發設計服務、科學研究和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開發等技術服務為制造業提供具有差異化的服務與產品組合，幫助制造業形成差異化的產品定位，增加產品附加值，提高技術創新能力，形成核心競爭力，提高制造業效率。

(2)科技服務業通過專業化分工降低成本提升制造業效率。科技服務業從制造部門中分化出來后產生了規模集聚效應，提高了專業化水平、降低了服務成本，經由產業關聯降低了制造業的生產成本，促使制造企業專注于有競爭優勢的戰略性環節，從而提升了制造業的利潤空間。近年來，科技服務業利用移動互聯網、云計算以及大數據作用下的“互聯網+”模式拓寬了科技服務業的服務半徑，提高了服務效率，降低了制造業的投入成本，同時也降低了制造企業和其他企業之間由于產品交易頻繁化、復雜化帶來的各種交易成本，提高了制造企業的勞動生產率。

(3)科技服務業通過提高資本有機構成、優化資源配置提升制造業效率。科技服務業通過知識技術密集型資源投入，優化物質資本與知識資本和人力資本的配置關系，提高資本有機構成，提升企業資源配置效率。資本有機構成是反映技術構成變化的資本價值構成，由資本的技術構成決定。肖國安通過實證研究發現，我國工業通過提高資本有機構成和勞動報酬激勵有效提高了勞動生產率[3]。科技服務業將技術服務、人力資本與知識資本投入到制造業，并且為制造業培訓各種管理人才和專業技術人才，促使制造企業加大技術創新投資，有助于改善企業的技術經濟結構，提高資本有機構成，提高全社會技術密集型制造業的比重，從而提升制造業的整體生產效率。

1.2 科技服務業促進制造業效率提升的條件

科技服務業促進制造業效率提升機制的運行需要具備一定的條件。路紅艷基于產業互動融合的視角驗證了科技服務業的創新能力越強，越容易提升制造業的競爭力[4]。張琴等從競爭效應、外溢效應和產業協同效應方面研究了科技服務業集聚促進制造業升級的機理，發現科技服務業集聚對制造業升級有推動作用[5]。代謙等認為只有人力資本水平的不斷提高才能使發展中國家的比較優勢向著有利于自己的方向演變，實現經濟增長和產業結構升級[6]。綜合前人研究成果可知，科技服務業促進制造業效率提升的主要條件有科技創新能力、科技服務業集聚和人力資本水平。

(1)科技創新能力。科技服務業的研發設計、信息傳輸、專業技術，技術孵化等模塊，既是高新技術的生產者，又是高新技術的使用者，也是制造業技術創新的源泉。科技服務企業通過提供專業知識、最新的信息和先進的技術支持服務能夠提高制造企業在技術開發、產品設計、市場營銷、廣告以及管理等方面的創新能力。區域內制造企業的科技創新能力越強，科技成果轉化為生產力的效率越高，就越容易提升制造業的競爭力，越能實現科技服務業對制造業效率提升的促進作用。由此得出假設H1：科技服務業會通過提高企業科技創新能力促進制造業效率的提升。

(2)科技服務業集聚。科技服務業集聚可以通過規模經濟產生競爭效應和知識技術外溢效應提高制造業效率。首先，科技服務業集聚可以改變要素的流動方向，使企業家、科技人才、專業技術人才、資本、科技服務等要素市場的競爭加劇，這種競爭能夠大幅度降低制造企業的生產成本、中介服務成本和交易成本。其次，科技服務業集聚通過企業之間交流互動使新知識、新方法在行業內得到傳播，產生知識和技術的外溢效應。這種外溢效應先是使集聚區內的科技服務企業提供更多、更高效的新服務，當知識外溢積累到一定程度以后就會向制造業傳遞，從而提高制造業的創新能力和資源配置效率[5]。由此得出假設H2：科技服務業的發展會通過提高科技服務業集聚程度促進制造業效率的提升。

(3)人力資本水平。科技服務業的核心技術和專業服務通過技術溢出、服務投入等過程滲透到制造業的生產環節，制造業擁有的人力資本是這些溢出、投入過程最主要的載體之一。根據阿羅、羅默等人提出的“干中學”理論，人力資本在制造企業與科技服務企業合作過程中通過學習和模仿效應，能夠加快對新生產技術及管理方式的吸收和應用，同時會提高適應能力，快速在不同部門、產業間進行轉換，大幅度降低轉換成本，提升制造業資源配置效率。制造業效率的提升實質也是要素的優化配置，人力資本水平越高，就越能提高要素的配置效率。據此提出假設H3：科技服務業會通過提高企業人力資本水平促進制造業效率的提升。

2 科技服務業促進制造業效率提升路徑的計量分析

2.1 研究方法的選擇

本文采用中介效應檢驗方法定量分析科技服務業促進制造業效率提升的作用條件，以明確提升的路徑。中介變量是解釋變量對被解釋變量發生影響的中介，它代表一種內部作用機制，解釋變量通過這種內部機制對被解釋變量起作用。考慮解釋變量X對被解釋變量Y的影響，如果X通過變量M來影響Y，則M就是中介變量，可用圖1所示的路徑圖和相應的方程來說明變量之間的關系。c是X對Y的總效應，ab是經過中介變量M的中介效應，c′是直接效應，ε1、ε2、ε3為誤差項，c=ab+c′。

圖1 中介變量示意圖

本文以科技服務業為解釋變量，以制造業效率為被解釋變量，以科技創新能力、科技服務業集聚和人力資本水平作為中介變量建立中介效應模型，分析科技服務業促進制造業效率提升的作用條件，以明確提升的路徑。參考Baron[7]、馮泰文[8]的中介效應檢驗程序，首先檢驗總效應系數c，在系數c顯著的條件下依次檢驗中介效應系數a和b，在a和b全部顯著的情況下檢驗直接效應系數c′，由此判斷是否為完全中介效應，在a和b至少一個不顯著時，做Sobel檢驗，再由此判斷是否為中介效應。

本文選擇制造業和科技服務業較為發達的東部地區11個省(市)進行實證研究，包括北京、天津、河北、遼寧、上海、江蘇、浙江、福建、山東、廣東和海南。為了保證統計數據口徑一致，時間上選取2010—2015年。考慮到科技服務業和制造業數據的時間序列觀察值只有6年且研究范圍有11個省(市)，采用面板數據來檢驗中介效應。

2.2 模型的設定

本文構造如下中介效應模型，以檢驗測算科技創新能力、科技服務業集聚和人力資本水平在科技服務業促進制造業效率提升過程中的作用。

基于科技創新能力的中介效應模型如下：

MDit=C+αSCIit+uit

(1)

PATit=C+βSCIit+uit

(2)

MDit=C+rSCIit+θPATit+uit

(3)

基于科技服務業集聚的中介效應模型如下：

MDit=C+αSCIit+uit

(4)

LQit=C+β′SCIit+uit

(5)

MDit=C+r′SCIit+θ′LQit+uit

(6)

基于人力資本水平的中介效應模型如下：

MDit=C+αSCIit+uit

(7)

EDUit=C+β″SCIit+uit

(8)

MDit=C+r″SCIit+θ″EDUit+uit

(9)

其中，i表示地區，t表示時間，MDit表示第i個地區第t年制造業效率提升，SCIit表示科技服務業增加值，PATit表示科技創新能力，LQit表示科技服務業集聚，EDUit表示人力資本水平，C為常數項，uit表示隨機誤差項。

2.3 變量說明與數據處理

制造業效率提升(MD)：制造業效率的提升最終表現為利潤的上升，同樣的投入條件下獲得更大的收益。參考馮泰文[8]、劉葉[2]等學者對制造業效率的評定標準，本文選用制造業人均增加值(勞動生產率)來衡量制造業效率的提升。由于個別省市缺少制造業的增加值，為了統一口徑，本文采用工業增加值替代制造業增加值，人數選擇《中國統計年鑒》中制造業就業人員數。

科技服務業增加值(SCI)：科技服務業的產出水平決定了科技服務業的發展程度，因此選取科技服務業增加值作為解釋變量，分析科技服務產值提高后對制造業效率的影響。

科技創新能力(PAT)：參考現有文獻，本文用每萬人口擁有的發明專利數量來衡量科技創新能力。專利包括發明類、實用新型類和外觀設計類三種類型，其中發明專利的難度最大、創新價值也最大，能夠給企業帶來核心競爭力，故選用發明專利的授權數代表科技創新能力指標。該項指標的專利擁有量表示在有效期內的發明專利件數，再與當年東部各地區的常住人口數做比，得到每萬人口有效發明專利擁有量。

科技服務業集聚(LQ)：現有文獻通常用區位熵考察國民經濟各行業在空間分布的相對集中或分散程度，本文使用某地區某產業就業比重與該產業整個區域就業比重的比值來表示產業集聚程度，計算公式為LQi=(ei/e)/(Ei/E)，ei為該地區i產業的從業人員數量，e為該地區所有產業從業人員數量，Ei為全國i產業從業人員數量，E為全國所有產業從業人員數量。本文分別測算各地區科技服務業的從業人員占該地區全部就業人員比例與全國科技服務業從業人員占全國就業人員的比值，用計算出的兩者比值來測度該地區的科技服務業集聚程度。

人力資本水平(EDU)：現有文獻大多采用教育變量來代替人力資本。本文選用各行業就業人員人均受教育年限來衡量人力資本水平。就業人員人均受教育年限的測算方法為，以各地區就業人口中受教育程度構成的百分比為權重對受教育年限進行加權平均。一般來說，受教育年限為小學6年、初中9年、高中(含中專)12年、大專15年、大學16年、研究生19年。按此計算方法得出人均受教育年限來代表人力資本水平。

根據最新的《國民經濟行業分類與代碼》(GB/T4754—2011)，科技服務業具體所指的M類“科學研究、技術服務和地質勘查業”更名為“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分為“73研究與試驗發展”“74專業技術服務業”和 “75科技推廣和應用服務業”三個大類，下設19個中類、31個小類。所有變量的數據均來自《中國統計年鑒》、各省市統計年鑒與官方統計網站。

2.4 中介效應的檢驗結果

在對中介效應進行檢驗之前，先對變量進行無量綱化處理，以保證數據分析結果的可靠性。本文采用普通最小二乘法(OLS)對參數進行估計，回歸結果如表1～3所示。

表1 科技創新能力的中介效應

注：***、**、*分別表示通過1%、5%和10%的顯著水平檢驗，括號中為參數的標準差。

表2 科技服務業集聚的中介效應

表3 人力資本水平的中介效應

由表1～3中的第一步可知，以科技服務業為解釋變量，制造業效率為被解釋變量進行回歸分析后，回歸系數為正且回歸系數在α=0.01的水平下顯著，說明科技服務業的發展有利于制造業效率的提升，可進行下一步的中介效應檢驗。表1中第二步科技服務業的系數和第三步科技創新能力的系數很顯著，但第三步中科技服務業的系數并不顯著，這說明科技創新能力這一條件在科技服務業對制造業效率提升作用過程中具有完全中介效應。表2中科技服務業集聚的中介效應與總效應的比值為0.2335，說明科技服務業集聚能解釋科技服務業對制造業效率提升作用的23.35%。表3中人力資本水平的中介效應與總效應的比值為0.0505，說明人力資本水平能夠解釋科技服務業的發展對制造業效率提升作用的5.05%。

3 結論及對策建議

3.1 主要結論

研究結果表明，科技服務業通過科技創新能力、科技服務業集聚和人力資本水平對制造業效率有明顯的推動作用。其中，科技創新能力具有完全中介效應，科技服務業集聚的中介效應作用較大，而人力資本水平的中介效應作用較小。

科技創新能力具有完全中介效應，表明科技服務業完全依賴科技創新能力提高這一路徑促進制造業效率的提升，原因是科技服務業主要以技術創新作為中間投入為制造業提供知識、技術和信息服務，企業科技創新能力越強，科技成果轉化為生產力的效率越高，就越能發揮科技服務業提升制造業效率的促進作用。科技服務業集聚在該促進過程中所起的作用較強，是因為科技服務業集聚形成了規模經濟和競爭性市場，產生了知識外溢效應，優化了資源配置，各科技服務企業可以充分利用各自的比較優勢提供專業化、針對性的服務，與制造企業形成了協同效應，從而提升制造業的效率。人力資本水平的中介效應作用較小，與本文的預期不太吻合。這一方面是因為目前科技服務業和制造業的人力資本投入和儲備不足，專業技術人才和管理人才缺失或流失嚴重；另一方面，如林毅夫[9]所言，長期以來我國人力資本主要以技術模仿為主進行創新，已經達到有效技術模仿的臨界值，現有的人力資本無法滿足科技創新能力提升的要求，因此人力資本水平在這一過程中所起的作用較小。

3.2 對策建議

(1)建立產學研+中介聯盟，整合資源協同創新，合力提升企業科技創新能力。目前，我國科技創新仍然存在產學研之間分散、斷層的問題，需要科技服務企業發揮橋梁中介作用，整合高校、科研院所以及企業的優勢力量和科技資源，根據研發目標建立多元參與的協同創新聯盟和聯合創新解決技術難題的機制。制造企業要加強與科技服務人員的溝通交流，闡明自身在技術研發、技術生產、技術管理、產業化、市場數據等方面的需求。科技服務企業要充分利用互聯網平臺和大數據資源，密切關注科技成果供給和需求，提供技術趨勢信息，以服務聚集資源，提高科技成果轉化率，為制造業提供科技和創新驅動力。

(2)引導科技服務業按城市群形成空間集聚，建設一站式科技服務園區。東部地區的制造業已經形成城市群空間集聚，科技服務業也應該突破行政管制、市場封鎖以及地方保護主義按城市群加快空間集聚，同時創新科技服務業集聚模式。近年來，全程服務的一站式服務形式因為大大簡化了企業的辦事流程，提供服務更高效、便捷逐漸成為服務行業的主流模式。要鼓勵大中城市依靠現有的科技創新創業共享服務平臺資源，打造從技術創新的創意、研發、試驗到產業化的服務鏈運作模式，建設匯集工商、稅務、法律、金融、信息情報、知識產權等職能的一站式科技服務園區。政府可通過實施優惠政策，降低科技服務業的稅費，加大對科技服務財政投入，為科技服務業集聚發展提供完善的政策環境、法律環境和投融資環境，為有效發揮科技服務業的作用創造條件。

(3)以培養自主創新人才為宗旨，加快科技人才和專業技術人才隊伍建設，提高企業人力資本水平。各個地方應該發揮產學研+中介聯盟的優勢，以市場需求為主導推進高等教育、職業教育、科技服務和人才市場協同發展。制造企業要探索多元化的人才培養模式，根據市場需求、技術選擇和服務需求，讓技術研發人員加強與高校科研機構、科技服務人員的技術交流和服務溝通，通過技術研發協作創新，培養自主創新人才。科技服務企業要建立有針對性的專業化人才教育和培訓體系，形成企業間競爭與合作的文化氛圍和創新機制，協助制造企業培養業務和技術骨干，提高人力資本水平，實現制造業效率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