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形—背景理論下蒙古語動物象征詞語的認知分析

【摘要】動物與人類生活有著極為密切的聯系。蒙古族作為一個游牧民族對動物具有特殊的情感，通常借用動物來表達真摯的感情和深刻的寓意。從而產生了大量與動物有關的象征詞語。動物象征詞語的產生和演變與人們的認知心理密切相關。本文從認知語言學的視角，結合圖形-背景理論，對蒙古語動物象征詞語進行研究。其目的在于試圖探討“圖形-背景”這一認知結構在蒙古語動物象征詞語中的辨認以及蒙古語動物象征詞語這語言現象背后的認知機制。

【關鍵詞】蒙古語；動物類象征詞語；認知語言學；圖形-背景理論

【作者簡介】青梅（1992- ），女，內蒙古科爾沁右翼中旗人，內蒙古大學外國語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外國語言學及應用語言學。

語言是文化的載體，也是文化的主要表現形式。語言和文化相互依存，共同發展。任何一種語言都是該民族文化的一種符號形態，因此語言能體現一個民族的思維方式、風俗習慣、價值觀念和生活方式。一個民族的語言能反映這些文化因素主要體現在本民族的語言詞匯上。詞匯和文化的聯系是最為直觀、密切。象征詞語就是語言詞匯中一種特殊的組成部分，也是文化詞語的一部分，它被賦予了很多的文化內涵，所以最能體現一個民族的價值觀念、思維方式、風俗習慣等特征。象征詞語的最大特點是通過具體事物的形態、習性、特征來表示一種抽象的意義，或者說，象征詞語以客觀事物的某種特點來象征人的主觀心理。動物象征詞語作為象征詞語的一種，在象征詞語中占有一定的比例。蒙古族作為一個游牧民族對動物有著特殊的情感，因為它們的生存和發展與動物息息相關。蒙古語動物象征詞語寄托了蒙古民族的各種情感，并被賦予了豐富的文化內涵。所以通過動物象征詞語我們能夠了解到其背后蘊含的文化。

到目前為止，雖然從未系統地進行過蒙古語動物象征詞語的研究工作，但在一些相關研究當中涉及到了某些動物的象征意義。如：譚文輝《動物詞語文化意義的認知模型》、孟和其其格《漢語與蒙古語象征詞語文化意義的對比研究》、傲嫰《蒙漢語動物詞語比較研究》和楊海俊碩士學位論文《蒙古語象征詞語研究》等等。總之，大部分涉及到的研究是從語義學，詞匯學和對比語言學，甚至認知語言學的角度去深入探討了其背后的文化內涵。但從認知語言學的角度，基于圖形-背景理論，對蒙古語動物象征詞語的研究非常少見。因此，本文試圖從認知語言學的角度，結合圖形-背景理論，對蒙古語動物象征詞語進行認知分析。

一、圖形-背景理論

圖形-背景理論是以突顯原則為基礎的一種理論，是人類認知的重要手段。圖形-背景理論是約一個世紀前由丹麥心理學家魯賓（Rubin）首先提出來的，而且這個理論概念借自于完形心理學。在完形心理學中，圖形-背景關系原則被認為是，“在一個具有一定配置的場內，有些對象突出出來形成于被感知的圖形，而其他對象則退居次要地位成為背景”。也就是說，當人們觀看周圍環境的時候經常會被一個最顯眼的部分所吸引，所感知，所以通常把最顯眼的部分看作知覺上的突顯，而把環境當作背景。但這個概念主要在于對知覺場的對象加以區分，不在于解釋相互之間的關系。其后塔爾米（Talmy）將其引入于認知語言學的研究當中。在語言的研究當中，認知語言學家把圖形-背景分離當作語言組織信息的一個原則。塔米爾（Talmy）認為圖形-背景是指在一個情景當中一個物體被視為相對于另一個物體而移動或處于某種狀態，這個物體被看作圖形，而其余相關物體被視為背景。隨后基于多種語言現象，塔米爾（Talmy）對圖形-背景提出了相應的特征，并把相應的特征分為定義特征和聯想特征。圖形沒有已知的空間特征和時間特征，而背景具有已知的空間和時間特征。背景可以作為參照點來解釋圖形的未知方面。這就是圖形-背景的定義特征也可以說是本質特征。而聯想特征是從個不同維度去描寫的，如空間的大小、時間的長短、動態性、突顯性、關聯性、可及性、復雜性、依賴性、預料性和熟悉程度等。由于以上兩種特征的提出，進一步推動了這一理論的認知解釋力。近幾年來，圖形背景理論主要被運用于空間關系、倒裝句、領屬結構、復雜句、英語there-結構、漢語存現構式和When-分句構式的研究當中， 從而可以看出圖形-背景理論對各種語言現象有一定的解釋力。

二、蒙古語動物象征詞語的認知分析

蒙古語動物類象征詞語包括兩種意義：字面意義和象征意義。字面意義屬于顯性表述表示的是所指的事物，而象征意義屬于隱性表述是指說話人主觀意圖的表達。顯性表述和隱性表述屬于蒙古語動物象征詞語的表述范疇，并且這個表述范疇具有內在的層次性。所以在蒙古語動物類象征詞語的表達中，人們通常從顯性表述以及與其相關因素推衍出蒙古語動物類象征詞語的隱性表述。換言之，通常用顯性表述作為參照點去解釋說明其隱性表述，并達到蒙古語動物類象征詞語的理解。根據認知突顯原則來看，語言組織的信息選擇是取決于其本身的突顯程度。由于人們的認知能力的局限性，蒙古語動物類象征詞語的兩種表述不能同時被識別，被感知，而且蒙古語動物類象征詞語的理解必定涉及到一些認知規律。圖形和背景本身也是一種同一認知框架下的比較關系，從而可以看出圖形-背景理論對蒙古語動物類象征詞語的認知規律有一定的解釋力。那圖形-背景的選擇以及其之間的關系如何在蒙古語象征詞語中表征？圖形和背景的選擇和確定的決定性因素又是什么？從蒙古語動物類象征詞語的表述范疇來說，顯性表述被視為背景，而其隱性表述被當作圖形。換言之，在人們頭腦中形成完整意義的是背景，據此推導出來的隱性表述是圖形。在“圖形-背景”這一認知框架下，這兩種表述關系的確定取決于Talmy 提出的兩種特征，即定義特征和聯想特征。根據Talmy提出的兩種特征來看，即定義特征和聯想特征，蒙古語動物類象征詞語的顯性表述比其隱形表述容易被感知、易于預料、獨立并且熟悉。而其隱性表述顯著程度高、很難被人們熟知并且較有依賴性。隱性表述通常基于顯性表述的襯托下才能被顯現，被感知。換言之，用顯性表述作為認知參照點來解釋其隱性表述。如：

（1）t?? xi? m?r? t?kt??t ni?k?m t??r n?rt??? xun p?l???ks?n j?m ??in t??k?? x?l?lkui t???

（2）xox t???ri?n ??j??k?r t?urs?n xul?k p?kt ???n min...?

（3）t?? x?pl?i，??p，??l?m，sup??t?? t?? torp?n n?x?is??n （un?n??n）??rs?n ka?r?? ilk???，p??r?? m?xl?i p?rx??l ???l??n p??t??r ?t torp?n xul?ku?t?n t?rk?t???n ?pp??s?? pukt s?t?k?l min am?x pil??（pulk??）pi? x?m?p?

（4）pat?u? m?t?i?n ???ni?n ?urxt??n o?r?n ????x ?x??n p?s x?t?lt?? m?tn???

（1）例子里，xi? m?r? 并非指天馬，而是指人的運氣。這里的“天馬”被視為背景，而“運氣”被當作圖形。從圖形-背景理論的定義特征來看，天馬這個意義可以作為認知參照點用來描述它的隱性表述，即運氣的未知特征。而從它的聯想特征來看，“天馬”這個意義是我們所熟知，但“運氣”這個隱性表述很難立即被感知，不熟悉。所以xi? m?r? 的隱性表述是基于其顯性表述的基礎上才能被襯托出來。也就是說，“運氣”這象征意義是依賴于“天馬”的字面意義而存在的。（2）例中的xul?k p?kt 指的是成吉思汗，但在句子里用它來象征為事業做出貢獻的人。而它的本義為“馬”。由此看來，xul?k p?kt 的象征意義是在兩個不同意義相結合基礎上的意義表達。而且當人們看這個句子時就會發現xul?k p?kt與人們日常理解的有所不同。人們將會把注意力，即認知焦點聚焦于xul?k p?kt 所表達的象征意義上并形成突顯意義。因此其象征意義即隱性表述被視為圖形，而把“馬”和“成吉思汗”之意當做背景。從圖形-背景理論的定義特征來看，“馬”和“成吉思汗”這兩種意義是有確定的空間特征；從聯想特征來看，是人們所熟知的概念，而且位置比較固定，不易移動較獨立，可以被選為認知參照點。而其隱性表述沒有確定的空間特征可言并且不易被立即感知，還具有概念上可移動性和較依賴性，可以被當做圖形。（3）例中的 torp?n n?x?is指四犬，但這句子中指的是成吉思汗的四將。在戰爭中，成吉思汗統一了各個部落后把他的四將x?pl?i，??p，??l?m，sup??t?? 封為“四犬”，以表示對他們的敬重。這里的“四犬”象征著“忠誠的人”。所以其顯性表述為“四犬”，隱性表述為“忠誠的人”。這里的圖形和背景是從其定義特征與聯想特征的動態性和依賴性來選擇的。torp?n n?x?is 的基本義“四犬”是人們所熟知的，更直接的被感知，更獨立，為理解其隱性表述“忠誠的人”提供了認知參照點。而其隱性表述“忠誠的人”是未知的，不可立即被感知，因而被視為圖形。換言之，句子中所表達的真正意圖在于象征意義即隱性表述。同樣，（4）例中的???ni?n ?urxt??n并非以其字面意義呈現，而表達的是陰險之人即象征意義。在這里???ni?n ?urxt??n的隱性表述是一個次結構，它在感知上比其顯性表述要顯眼些，并且作為 ???ni?n ?urxt??n這個詞具有特殊的突顯，其顯性表述為它提供參考。換言之，象征意義“陰險之人”是基于其字面意義“狼之心”上被顯現出來的。根據Talmy語言中的圖形和背景的定義特征和聯想特征，顯性表述更為直觀、更獨立，為理解其隱性表述提供認知參照點。由于不立即感知和具有依賴性，隱性表述“陰險之人”是詞語的核心要素，句子所表達的終極意圖以及人類的認知焦點。因此其象征意義即隱性表述“陰險之人”是圖形，而其字面意義即顯性表述是背景。因此人們必須參照前面的最基本的意義，才能感知其所體現的認知意義。

三、結語

本文從認知語言學的角度，探討了“圖形-背景”這一認知結構在蒙古語動物象征詞語中的現實化。從本文所分析實例來看，蒙古語動物象征詞語意義的建構是根據認知原則來組織的。并且蒙古語動物象征詞語作為語言詞匯中的一種特殊組成部分呈現出表述意義上的不對稱現象即層次性。通過分析得出，蒙古語動物象征詞語的顯性表述被視為背景，因為與其隱性表述相比，它的突顯程度比較低，較獨立，為理解蒙古語動物象征詞語的隱性表述提供認知參照點。而蒙古語動物象征詞語的隱性表述突顯程度高、不能夠立即被感知并且需要依賴其顯性表述而存在，被感知。人們通常以蒙古語動物象征詞語的顯性表述為參照點來解釋理解其隱性表述。所以，圖形-背景理論能夠合理的解釋蒙古語動物象征詞語，并使我們認識到了其背后的認知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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